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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站着说话了。”鹰哥端走了那盘霉豆腐,“咱们去里面谈,花婶,饭做好没有,给我们上几碗饭。” 花婶连连说:“饭好了,我这就给你们上菜。” 鹰哥提高嗓音:“还有没有花雕酒,都给拿上,炒黄豆、花生米也来点,我要拿来下酒。” 花婶的声音飘来:“有有有,都有,一会就给你们拿上。” “等等!”宋芫倏然睁大眼睛,他没说要留下来吃饭啊喂。 鹰哥大手搭在宋芫肩膀上,不容置喙道:“走,我们进去说。” 宋芫甚至来不及拒绝,就被鹰哥连拉带拽地带进正厅里。 “都坐下来喝茶。”鹰哥对他的态度比刚刚刚要熟络几分,还热情给倒了茶。 很快,花婶端着三碗糙米饭和野菜汤上来。 糙米,就是大米脱壳但是没有去掉外皮,保留了一点外层组织,吃起来口感比较粗糙。 口感再差也总比麦饭要好。 这年头能吃上糙米饭,已经算不错了,至于那种加工精细的白米饭,只有少数人家才能吃的上。 霉豆腐拌着糙米饭,鹰哥埋头吃得喷香喷香的。 宋芫也将就着吃了碗饭,陈堂主好几次想开口,都被他以“食不言寝不语”给挡回去了。 陈堂主心里装着事,哪怕有香醇可口的霉豆腐,一顿饭依旧吃得食不知味。 见宋芫放下了筷子,陈堂主这才询问道:“宋小兄弟,不知你考虑得怎样。” 宋芫喝了口茶,才不紧不慢地说:“我本来就是帮派里的一员,与帮会荣辱与共,而且堂主您都发话了,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不过嘛……”宋芫拖长尾音。 “不过什么?”鹰哥是个急性子的人,不耐烦跟人虚与委蛇,他直接问,“有话你就说,别磨磨唧唧的。” 就你话多,陈堂主暗暗骂了他一句,早知道不该叫他掺和进来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宋芫笑得腼腆:“您知道的,我家里还有几个小的要养活。” 陈堂主回以亲切的笑容:“我们自然不会叫你吃亏,你出个价钱,我们跟你买方子。” “我不要钱。”宋芫说着,伸出根食指,“但我有个条件。” 鹰哥嘴快问道:“什么条件?” “我想退出帮会。” 鹰哥脱口而出:“你是不是知道了?” 宋芫脑子里的灯泡“噌”地亮起,就是说,他老早怀疑,帮会有问题了。 从鹰哥派人逮他回帮会,再到不追究他违反帮规,并且还要提拔他,都把告状的瘦猴整破防了。 整件事情充满了古怪,衙役来搜查反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宋芫疑惑道:“我知道什么?” 陈堂主绝望地闭了闭眼,盘算着,钟副帮主什么时候回来,也就只有他才能管住帮主那张嘴了。 “就是……”鹰哥刚开了个口,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 “咳咳咳。”陈堂主在旁边大声咳嗽着。 宋芫无奈地睨他一眼,陈堂主这咳的,肺都快咳出来了吧。 鹰哥顾不上说话,大手重重拍着陈堂主后背:“老陈,你没事吧?” 陈堂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事。” 他给鹰哥使了个“你闭嘴吧”的眼神,然后嗓子沙哑道:“宋小兄弟,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想退出帮会,难道帮里对你不好?” 宋芫本来还想诈他们一句的,可陈堂主实在嘴严,遂作罢。 随后,宋芫嘴角一垮,唉声叹气道:“没有,帮会一直对我很好,我只是不想再过打打杀杀的生活了。” 此时鹰哥已“咕咚咕咚”喝下一杯酒。 他抬手擦擦嘴角,爽快道:“这倒简单,我给个堂主你当不就行了,平日里也不用你做啥,只管收钱便可。” 宋芫顿时语塞。 陈堂主也帮腔道:“帮主说得有理,帮会自有我们几个打理,你偶尔来一趟就成。” “这可如何使得。”宋芫态度很是坚决。 开什么玩笑,他继续留在帮里,以后赚的每一文钱都要交一半上去,他傻了才会留下来。 况且留在帮会里,他顶多就是个堂主,跟鹰哥仍属于上下级关系,到底是身不由己。 但如果他脱离帮会,再以合伙人的身份跟鹰哥合作,那他们地位上是平等的,他也不需要听从帮派命令。 小弟和同事两者,有脑子的都知道该选哪一个。 “虽然我退出了灭霸帮,可我的心还是在这里的,自然会为帮派着想。”说着,宋芫话锋一转,“除了霉豆腐外,我还知道几个赚钱的方子……” 一瞬间,陈堂主感觉自己心脏跳到嗓子眼,紧张得掌心都冒汗了,他呼吸一口冷气:“此事事关重要,不如咱们改日再商议。” 之前宋芫就因为没仔细看原主的记忆,导致吃了大亏,在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有关帮会的全部记忆梳理了一遍。 所以这会宋芫一眼看穿了陈堂主的意图,他就是打算行使拖字诀,拖到副帮主钟会回来。 整个灭霸帮,就只有钟会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宋芫可不想跟老狐狸打交道,他果断说:“今日事今日毕。” 陈堂主目光惋惜:“既然宋小兄弟心意已决,我们也不勉强。” “这方子,你打算怎么卖?” 宋芫说:“不卖。” “但我打算跟你们合作。” 陈堂主沉吟:“三七分,你三,我们七。” 宋芫摇摇手指:“我七,你们三。” 陈堂主立即摇头拒绝:“不行不行,你只给个方子,可这人力、物力都是我们出,光是油盐酱料、和柴火就是一大笔银子。” 他拉着宋芫的袖子,打起了感情牌:“小宋,你是不知道,我们每日早出晚归,就为了赚那点银子养家糊口罢了。” 宋芫扯回袖子,勉强退让一步:“那就四六。” 陈堂主比了比手:“我们六,你四。” 宋芫摊手,干脆道:“既然谈不拢,那就罢了,霉豆腐方子二十两银子卖给你们。” “其它方子就不卖了,我留着自己干。” 陈堂主伸出一只手,忍痛道:“五五分,不能再让了。” 宋芫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脸色从凝重,再到犹豫、不甘的一系列变化,最后才不情不愿说:“行,成交。” 第18章 腐竹 演了半天的戏都没笑场,宋芫都想给自己颁发一个影帝的奖杯了。 见已经谈拢,鹰哥高兴地招呼两人:“来来来,喝酒喝酒。” 宋芫举起酒杯,与鹰哥碰了碰杯,低头抿了一小口。 原主酒量怎样他不清楚,反正他酒量是不行,典型的三杯倒。 所以他在外面喝酒一向克制,能不喝尽量不喝,就算不得不喝,也从不喝醉。 碰过杯后,宋芫提醒说:“咱先把契书签了吧。” 口头约定仍有反悔的余地,只有签下白纸黑字的契书,才算是真正定下了。 叫宋芫如此小心谨慎,陈堂主只得苦笑,起身去隔壁拿来纸笔。 鹰哥看着摊在眼前的纸墨笔砚,抱起手臂很光棍道:“我不识字,你们谁来写。” 宋芫下意识看向陈堂主。 陈堂主被看得略有尴尬:“我字写得不好。” “没关系。”宋芫不在意说,“我字也不好看。” 宋芫以为陈堂主谦虚,可当他写下一个字的时候,宋芫就知道,陈堂主还真没谦虚。 他字写得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丑得几乎无法辨认。 瞧着自己写下的字,陈堂主瞬间羞耻得面红耳赤,他讪讪说:“我儿时与先生学过一段时间,可惜后来家里变故,就没再学了。” 宋芫也没有显露嘲笑之色,这时代的百姓几乎都是文盲,能识字,就已经超越绝大部分人了。 “要不我来写?”宋芫说。 陈堂主松了口气,放下毛笔,往旁边让了让:“还是你来吧。” 宋芫手握着笔,斟酌片刻,才缓缓下笔。 买卖契书和合作契书有所区别,还好他以前研究过合同,删删改改下,终于写出两份契书。 签字按了手印后,双方各持一份契书。 宋芫收起契书,终于恢复自由身了,心情也霎时豁然开朗,他捻起几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嚼着。 “霉豆腐的方子,我是写下来,还是让我教你们。” 鹰哥干脆了当说:“直接教就行,就胖婶和花婶吧,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也不懂做豆腐。” 胖婶是副帮主钟会的亲娘,花婶是另一个堂主的嫂嫂,都是帮里信得过的人。 胖婶一听说宋芫要教她们做霉豆腐,做好了能拿出去卖钱,当即拍胸脯保证:“就包在我们身上,学不会我们提头来见。” 宋芫失笑道:“婶子言重了,霉豆腐做法不难。” 胖婶拉着他胳膊,热情得像在对待财神爷:“走走走,跟我们去厨房,我们去厨房边说边做。” 宋芫一走后,鹰哥就忍不住拍桌:“我就说这小子肯定能行。” 陈堂主也赞同道:“他果然很有做奸商的天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说着,他仍觉得惋惜:“能识字,还会写契书,多好的贤才,可惜咱们有眼不识金镶玉,给错过了。” 鹰哥倒是看得挺开,他又闷了口酒:“别想了,帮里如今的情况也留不下他。” 连刘文修都认为帮会前景堪忧,提早叛离了,更别提其他人了。 提到刘文修,鹰哥心头火气“噌噌噌”往上冒。 “狼心狗肺的玩意,要不是咱们,哪有他今日的风光,说走就走,一点都不留活路。”鹰哥骂骂咧咧。 骂完,他抱着酒坛子,醉眼朦胧说:“呵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来日方长。” 陈堂主收起契书,神色轻松说:“你说的没错,咱们若有几个方子在,以后还能东山再起。” 院子里又响起孩子的打闹声,宋芫看了眼玩耍的孩子们:“这都是谁家娃娃?” 他不过随口一问,谁知胖婶说:“也不是哪家孩子。” 她轻描淡写说:“都是些没爹没娘的孩子。” 宋芫露出惊讶神色:“那他们?” 花婶小声说:“帮主从外面捡回来的,他那人看着凶,实则再心软不过,见不得这些崽子冷死饿死,能养活的都捡回来了。” 宋芫微微沉默过后,说:“鹰哥他确实很好。” 随后便岔开了话题。 走进厨房,宋芫意外地挑眉,没想到里面还有个豆腐坊。 他走上前,摸了摸石磨,问道:“婶子你们在磨豆子啊。” 胖婶略发愁说:“今儿的菜不够吃了。打算再做些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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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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