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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五:“......” 见他不答,暗七得寸进尺地晃了晃腿:“承认吧,你就是嘴硬心软。” “再动就把你扔下去。”暗五冷冷道。 暗七立刻老实了,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低头看着暗五的后颈,月光下那截皮肤显得格外白皙,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其实......”暗七忽然轻声道,“谢了。” 暗五脚步微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托着他的手稍稍收紧了些。 两人一路无言,很快回到了暗七的住处。 暗五将他放在床榻上,转身去取药箱。暗七趁机解开衣襟,露出胸前渗血的绷带。 伤口果然裂开了,血已经浸透了纱布,黏在皮肉上,一扯就疼。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暗五拿着药箱回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他拍开暗七试图自己处理伤口的手,冷声道:“别乱动。” 暗七乖乖收回手,看着暗五熟练地剪开绷带,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那是一道从锁骨斜贯至肋下的刀伤,虽然已经缝合,但此刻有几针已经崩开,血肉模糊。 还有一道伤是在靠近心脏的位置,是一处贯穿伤。 时隔大半年,伤口早已愈合,只落下狰狞的伤疤。 一年前,他独自带着兵符,前往北疆,一路上遭遇了无数次截杀。 这道伤,就是在最后一次突围时留下的。 那次,他差点死了。 暗五用烈酒浸湿棉布,抬眸看了暗七一眼:“忍着。” 暗七还没反应过来,冰凉的酒液就触上了伤口。 剧烈的刺痛让他猛地绷紧身体,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操......”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你......就不能轻点......” 暗五没理会他的抱怨,动作利落地清理着伤口。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暗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样子,还挺好看的。” 就是一张脸冷冰冰的,没有一点表情,活像个阎王。 暗五手上一顿,棉布重重按在伤口上。 “嗷!”暗七疼得直抽气,“谋杀啊!” 暗五凉凉看了他一眼:“再胡言乱语,我就用针缝上你的嘴。” 暗七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但眼睛里还带着促狭的笑意。 暗五不再理他,低头继续处理伤口。他的手法很专业,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最后打结时,手指不经意擦过暗七的后背,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旧伤疤。 那些都是暗七这些年出生入死留下的痕迹。 暗五的动作忽然放轻了些。 “好了。”他收起药箱,起身准备离开。 暗七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暗五回头看他。 “今晚别走了。” 暗五动作一顿。 “我伤口疼,万一半夜发热......”暗七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难得的示弱。 暗五擦干手,转身看他,目光复杂。 良久,他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抱臂闭目:“睡你的。” 暗七嘴角悄悄扬起,安心地闭上眼睛。 窗外,一轮孤月高悬。 暗五视线牢牢锁在床榻上的侧影。 他唇线紧抿,平日冷硬如刀的眼神,此刻却像浸软了般,泄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怔忪。 第781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 昭平失守一事,并未在云山县掀起太大波澜。 或许说,百姓压根就不知道外面已经打得天翻地覆。 但也有极少数嗅觉敏锐的商人,从不断涌入的流民和节节攀升的粮价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开始暗中囤积粮食、药材等物资。 有的甚至打算变卖家产,准备举家南迁。 可一打听,发现南边除了江南淮忻两地,其它地方也都不太平。 江南粮价已经涨到天价,淮忻一带更是盗匪横行。 唯有松州是难得的太平之地。 如此,才打消了他们南下的念头,老老实实待在云山县。 而韩州这边,听闻昭平失守的消息,一些士族豪绅们却坐不住了,纷纷拖家带口往北逃难。 一部分人觉得京城也不安全,打算前往淮忻两地投奔亲友。 前去淮忻两地便要途经松州地区。 这一日,广安府街头明显多了些生面孔。 这些人显然与逃难来的流民不同,虽面带倦色,却衣着光鲜,身后跟着仆从,马车里隐约可见细软箱笼。 宋芫站在粮铺二楼窗前,打量着街上的情形。 暗七在一旁指指点点:“宋哥你看那几辆青篷马车,是韩州刘家的。刘家在韩州经营着好几家大酒楼和钱庄,富得流油。” “还有那边骑着马的几个......”暗七剥了颗花生。 宋芫偏头看去,只见那几个骑马之人,个个腰佩长剑,衣着华贵,身后跟着数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显然非富即贵。 “那是韩州陈家的旁支,做茶叶生意起家。”暗七将花生仁抛入口中,“听说陈家本家已经往京城去了,这几房旁支却觉得淮州更安稳,便往这边来了。” 正说着,街角又转出一队人马。 宋芫目光不经意扫过去,然后顿住,吸气。 嚯—— 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当真是好极了! 为首之人正是赵明德,之前在韩州时,宋芫拒绝了他收购荔枝的苛刻条件,赵明德当场便翻脸威胁。 没想到如今竟在此处狭路相逢。 当初在韩州,赵明德派人截杀他,这笔账,他可是一直记着呢。 如今赵家落魄逃难,来到他的地盘,这岂不是天赐良机? 宋芫忍不住吹了声口哨,饶有兴致看着赵明德一行人风尘仆仆地驶入广安府。 “宋哥,要不要我......”暗七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芫白了他一眼:“别老想着打打杀杀,咱们是文明人,不干那种下三滥的事儿。” 暗七一脸惋惜地咂咂嘴,好吧,那就私下里给那姓赵的使点绊子。 就在暗七暗搓搓的想使坏时, 突然,宋芫冲他使了个眼神:“你去看看赵明德在哪里落脚,给他的饭菜里悄悄下点巴豆。” 暗七竖起大拇指:“还是宋哥你阴险。” 宋芫抬脚作势要踹:“听听你这是夸人的话吗?” “嘿嘿!”暗七灵活一闪,乐颠颠地往楼梯窜了下去。 宋芫跟着下了楼。 “东家,今日又来了三拨人打听粮价。”掌柜见他下来,赶忙上前汇报,“都是生面孔,听口音像是韩州那边来的。” 宋芫点点头:“就按市价给他们,限量售卖,每人每日最多购三斗。” 总之,不给这些外来的狗大户们大量囤积粮食的机会。 如今局势动荡,粮食乃是重中之重,若任由他们哄抢囤积,广安府的粮价必然飞涨,受苦的还是本地百姓。 乔家客栈。 “对不住了客官,咱客栈已经被包下了,您几位要不另寻别家?实在对不住啊。”客栈掌柜满脸赔笑,对着赵明德一行人连连作揖。 随从刚要发作,赵明德抬手就将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客栈的柜台上,“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掌柜身子一颤。 “怎么,嫌我们赵家出不起银子?”赵明德阴鸷的目光盯着掌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知道我们是谁吗?” 他手中的马鞭在柜台上敲得咚咚作响,身后几个随从立即上前一步,腰间佩刀半出鞘,寒光乍现。 掌柜的额头渗出冷汗,却仍硬着头皮道:“公子恕罪...实在是包场的贵客提前付了定钱...小店实在不敢违约啊...” “哦?”赵明德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揪住掌柜的衣领,“那你告诉本公子,是哪家不长眼的敢抢赵家的住处?说出来,本公子亲自去会会他。” 他手指渐渐收紧,掌柜的脸憋得通红,正欲开口,客栈二楼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赵公子好大的威风。”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二楼栏杆处倚着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腰间悬着块羊脂玉佩,正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玉扳指。 赵明德瞳孔一缩——这人他认得,是知府家的公子周延礼,在韩州时就与赵家不对付。 “原来是周公子。”赵明德松开掌柜,阴恻恻地笑了笑,“怎么,韩州待不下去了,也来松州避难?” 周延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赵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来松州访友,哪像某些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赵明德身后的马车队:“拖家带口的,跟丧家之犬似的。” 赵明德脸色瞬间铁青,手指攥得咯咯作响。他身后的随从们更是怒目而视,只待主子一声令下就要拔刀。 周延礼却浑不在意,反而笑眯眯地补了句:“对了,这客栈我包了三个月。赵公子若是不嫌弃,对面巷子里的福来客栈虽然简陋些,倒也勉强能住人。” 赵明德眼底闪过一丝狠毒,但想到如今赵家今非昔比,在别人的地盘上闹事未必讨得了好。 他强压下怒火,冷笑道:“周公子好兴致,那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客栈,身后的随从们连忙跟上。 直到走出很远,赵明德才猛地一鞭子抽在路边的树上,枝叶纷飞。 “周延礼,你给我等着!”他低声咒骂,眼神满是阴鸷。 随从小声劝道:“公子,如今咱们势单力薄,还是先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赵明德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他知道随从说得对,现在的赵家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权势,不得不低头。 但这口气,他绝不会轻易咽下。 一行人最终在福来客栈落了脚。 福来客栈的后厨里,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当夜,福来客栈。 赵明德刚用完晚膳,突然腹痛如绞,一连跑了七八趟茅房,整个人虚脱得脸色发青。 请来的大夫诊断后,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肯定是那姓周的搞的鬼!”赵明德趴在床上,咬牙切齿地咒骂。 第782章 地狱无门自来投 本来只打算在广安府暂时休整几日,便继续前往淮忻的赵明德一行人,因为赵明德突发恶疾,不得不滞留广安府。 赵明德这一病就是三日,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面色蜡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大夫开的药一碗接一碗灌下去,却不见多少起色。 好不容易病情稍有好转,赵明德正欲出门散心,谁知刚迈出客栈门槛,一泡鸟屎不偏不倚砸在他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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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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