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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面,带着花草的清香。 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河水潺潺,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我接下来打算在这边再置几架水车。”宋芫指着不远处的小河,“这样灌溉起来方便些。” “宋哥哥安排便是。”小石榴对这种小事并不甚在意,“需要什么,只管交代管事去办。” “态度端正点。”宋芫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 后面的侍卫见状一惊,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小石榴一个眼神制止了。 小石榴脸色甚至都没带变一下,老实了不少:“宋哥哥教训的是,我定会认真对待农事。” “嗯,这才像话。”宋芫满意地点点头,“你身为藩王,封地百姓的生计本就是你的责任。” “别看置水车、建屋舍这些事琐碎,可桩桩件件都关乎着百姓能不能安居乐业。” 小石榴一脸虚心受教的模样:“宋哥哥说得是,我记下了。” 宋芫又忍不住啰嗦了两句:“你出生皇家,自幼锦衣玉食,有些事可能体会不深。” “但你要知道,百姓所求不多,不过是有口饱饭吃,有处安稳的居所。咱们把这些小事做好,他们便能真心拥护你。” 小石榴若有所思,目光投向田间劳作的农人,那些人或弯腰耕种,或挥汗如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对土地的敬畏与期待。 “倘若今后,你有机会走上那个位置...” 宋芫说到这儿,顿了顿。 他望着小石榴,目光郑重:“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记住今日所见,以天下百姓为念。不要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小石榴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拔下田埂边一株蒲公英,轻轻一吹,绒毛四散飞向天际。 “宋哥哥放心,”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若有朝一日手握权柄,定会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两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山坡上。 从这个角度望去,整个云山县尽收眼底,田野、村庄、河流,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宋芫突然开口:“小石榴,我不阻止你去争取想要的东西,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宋芫直视他的眼睛,“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小石榴微微一愣,随即笑开,点头:“我答应宋哥哥。” 宋芫这才露出释然的笑容,起身抻了抻懒腰:“走,回去吃饭,我让厨房做了铁锅炖大鹅,估计这会儿已经炖好了。” 两人并肩下山,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暮春三月,正是黄倩倩与严家公子成婚的日子。 出嫁前一日,黄家大摆宴席,款待亲友。 王家的宅院里张灯结彩,丫鬟仆妇们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宋晚舟刚进门,就被黄夫人拉住,亲热地拍了拍手:“晚舟来了!倩倩在房里呢,你快去陪她说说话。” 宋晚舟点头应下,提着裙角快步走向王倩倩的闺房。 推门进去,只见黄倩倩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衫子,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丫鬟给她试妆。 “倩倩!”宋晚舟唤了一声。 黄倩倩回头,见是她,眸光微亮:“晚舟!” 宋晚舟走上前,把锦盒放在桌上,笑道:“添妆礼,你瞧瞧喜不喜欢?” “你不是已经把绢花铺子给我了吗?怎么还带东西来?”黄倩倩嗔怪道,手上却已经好奇地打开了锦盒。 里面是一对赤金缠丝镯子,镯身上细细地錾着并蒂莲纹,精巧雅致。 “这...”王倩倩惊讶地抬头,“太贵重了!” 宋晚舟按住她要推拒的手:“咱们姐妹一场,你出嫁我自然要送最好的。” 说着,她笑嘻嘻地帮黄倩倩戴上:“这镯子我特意让金铺老师傅打的,花纹还是我亲自画的呢。” 赤金缠丝镯子戴在黄倩倩皓腕上,与她如雪肌肤相互映衬,更显华贵雅致。 一旁的丫鬟们纷纷赞叹:“真好看!宋小姐眼光真好!” 王倩倩眼眶微红,拉着宋晚舟的手轻声道:“晚舟,我...” “打住!”宋晚舟故意板起脸,“明天可是大喜日子,你要敢哭花了妆,看我不笑话你一辈子。” 这话逗得黄倩倩破涕为笑。 她着宋晚舟的手道:“那好,我收下。不过,你可得答应我,日后若来石桥县,一定要来看我。” 宋晚舟不舍极了,相较之前荷花出嫁时,那时她倒没这般难受。 毕竟她知道,荷花即便成了亲,仍会在肥皂坊做事,她们依旧能常见面。 而倩倩嫁去石桥县,以后见面就不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宋晚舟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但她强忍着笑道:“那是自然!我不仅要去,还要赖在你家吃住,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 黄倩倩也红了眼眶,却还是笑着拍了拍宋晚舟的手背:“求之不得呢。” 两人相视一笑,那些离别的愁绪仿佛都被冲淡了些。 三月初六,天朗气清,春风不燥。 吉时将至,外头锣鼓喧天,迎亲的队伍已到府门前。 一身大红嫁衣的黄倩倩由喜娘搀扶着上了花轿。 宋晚舟站在黄家门口,她看着轿帘随风轻晃,隐约可见黄倩倩端坐的身影。 突然觉得这顶花轿就像个笼子,要把她最好的姐妹带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直到那顶缀满红绸的花轿渐渐远去,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抬手想擦,却越擦越多,眼前一片模糊。 忽然,一方素白帕子递到面前。 宋晚舟抬头,看见陆玉宣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 两年未见,陆玉宣愈发清瘦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只是眼神依旧复杂难辨。 “擦擦吧。”他轻声道。 宋晚舟没有接,用袖子抹了把脸,瓮声瓮气道:“不用你假好心。” 陆玉宣收回帕子,目光追随着远去的迎亲队伍:“她...过得好吗?” “好得很!”宋晚舟瞪着他,“严公子待她如珠似宝,比你强百倍千倍!” 陆玉宣苦笑一声:“那就好。” 他目光从宋晚舟脸上转移到远去的花轿,年少慕艾的年纪他认识了宋晚舟,一见倾心,却始终未能得到回应。 而那个从小与他斗嘴的黄小兔,不知何时已悄然占据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直到少女决然转身离去,他才恍然惊觉,自己错过的究竟是什么。 可惜他明白得太迟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长街尽头,转身离去。 春风吹起他的衣角,背影竟显出几分萧索。 宋晚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讽刺,现在装这么深情,早干嘛去了。 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她扭头就走。 这会儿宋芫正从铺子回来,想着今日黄倩倩出嫁,晚舟那丫头难过得很,便特意绕到黄家来看看。 刚走到巷口,就见宋晚舟红着眼睛从黄家大门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又伤心又生气的模样。 宋芫叹了口气:“怎么哭成这样,眼睛都肿了。” 宋晚舟一见宋芫,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但硬是憋了回去,闷声道:“我没哭!” 宋芫失笑:“行行行,没哭。” 他顿了顿,故意逗她:“那要不要去翔丰楼吃八宝鸭?他们家的鸭子皮脆肉嫩,蘸着梅子酱吃,酸甜开胃......” 宋晚舟本来心情低落,一听有好吃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蔫儿了:“......不想去。” 宋芫知道她心里难受,也不勉强,又道:“那回家?我让厨房给你炖碗甜汤,再蒸一笼桃花糖糕。” 宋晚舟闷闷地“嗯”了一声,跟着宋芫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段,她突然停下来,嗓音沙哑开口:“哥,为什么姑娘家一定要嫁人?倩倩明明在家里过得那么好,嫁去别人家,还得伺候公婆、相夫教子......” 她咬了咬唇:“我不想这样。” 宋芫侧头看她,见她眉头紧锁,是真的困惑,便道:“谁说你一定要嫁人?” 宋晚舟一愣:“可是......” “可是什么?”宋芫挑眉,“你是我妹妹,只要你自己不愿意,没人能逼你嫁人。” “那......那要是别人说闲话呢?”宋晚舟迟疑道,“说宋家姑娘嫁不出去,说哥哥你不给我张罗婚事......” 宋芫嗤笑一声:“管他们说什么?你哥我挣这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家人活得痛快?你想做生意就做生意,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就在家当一辈子大小姐。” 宋晚舟一愣,呆呆地看着他:“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那要是以后我看上谁,但又不想嫁去别人家呢?” 宋芫看了看四周,然后悄咪咪道:“那就绑回家里,或者去父留子,随你喜欢。” 宋晚舟:“......” 她一时竟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但莫名的,她心里那股郁结的闷气,忽然就散了。 这时,宋芫看着宋晚舟,语气难得认真:“晚舟,你记住,宋家永远是你的家,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没人能逼你做不喜欢的事。” 宋晚舟眼泪“唰”地又流了下来,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被宋芫这番话烫得心头发暖。 她一把抱住宋芫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袖子上蹭了蹭,闷声道:“哥,你真好!” 宋芫嫌弃地抽袖子:“别拿我衣服擦鼻涕!” 宋晚舟破涕为笑,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说好了,以后我不嫁人,就赖在家里!” 宋芫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拽着她往回走:“行,养你一辈子。走了,回家!” 第808章 连连失利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初夏。 春耕过后,宋芫收到宋争渡从江南寄来的家书,信中说他准备启程前往宜州。 看完信,宋芫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宜州正处战乱,宋争渡只带着两个护卫,就敢往那里跑! 当真是胆大包天! 这信从江南寄回来,路上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等宋芫收到信时,宋争渡怕是已经到了宜州。 宋芫气得牙痒痒,等这臭弟弟回来,看我不揍他屁股! 还好舒长钰暗中派了暗卫一路保护他,不然宋芫非得急疯不可。 四月中旬,宋争渡终于从宜州来信报平安。 信中说他在宜州结识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学子,一同游历了战场遗迹,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 “......战火所至,十室九空。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儿时读‘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只觉是夸张之语。如今亲见,方知诗中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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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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