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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澈站在城头,望着敌军撤退的方向,银甲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却丝毫未损他半分锐气。 他沉默片刻,对赵猛道:“加强戒备,防止敌军夜袭。” “末将领命。”赵猛抱拳应下,声音沙哑,显然也耗费了极大心神。 宋芫扶着城墙站起身,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走下城楼时,他心神恍惚,差点踩空,幸好一旁士兵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宋哥,小心些。” 听到对方的声音,宋芫下意识扭头一看,那人满脸血污,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竟是灭霸帮的王虎! “你怎么在这儿?”宋芫惊愕问道。 王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脸上的血污更显狰狞:“咱帮里的兄弟都来守城了,钟哥他们在西门,陈堂主带着人在城里巡逻呢!” “有咱灭霸帮在,保管让那些狗崽子进不了城!” 说话间,又有一队灭霸帮的兄弟扛着武器经过,个个身上带伤,却精神头十足,见到宋芫,纷纷打招呼。 “宋哥!” “宋哥放心,咱们撑得住!” 宋芫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要小心!” 要活着! 城楼下,救护队仍在忙碌。 宋晚舟正指挥着几个妇人抬着担架,将重伤员送往临时医馆。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干裂得厉害,却顾不上喝一口水。 见宋芫下来,她匆忙用袖子抹了把脸:“哥!你受伤没有?” 宋芫摇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宋晚舟眼眶泛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就是伤太多了,药快不够了。” “我让人去库房再取些来。” “已经让人去了。”宋晚舟嗓音微微哽咽道,“哥,你先回去歇歇吧,看你累坏了。” 宋芫确实累坏了,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煎熬。 但他不能歇。 “我去看看其他城门的情况。”宋芫道,“你也别太累,让其他人也轮换着歇歇。” 宋晚舟点头应下,看着宋芫疲惫的背影,眼圈又红了。 这乱世,何时才是个头啊? 宋芫先去了西城门,在那儿碰到了宋争渡,兄弟俩只是匆匆对视一眼,便各自忙碌去了。 宋争渡正在记录伤员名单,手边还堆着一摞战报,显然已经忙了许久。 宋芫没有打扰他,登上城墙看了看,发现这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城墙垛口崩塌了好几处,守军们正趁着夜色加紧修补,城门更是被撞得凹陷了一块,若不是用巨石和沙袋死死抵住,恐怕早已被攻破。 只怕再来一次猛攻,城门就要被撞开了。 宋芫忧心忡忡。 他们真能撑到援兵赶来吗? 宋芫心里也没有底。 等回到别苑时,已是深夜。 舒父舒母都还没睡,正坐在客厅等他,桌上温着饭菜。 “回来了?”舒母连忙起身,接过他脱下的沾满尘土的外袍,“快坐下歇歇,先喝口茶。” 宋芫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舒父给他倒了杯热茶:“情况如何?” 宋芫接过茶杯,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暂时守住了,但伤亡不小。” 舒父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来吃饭吧,你这一天应该都没怎么吃东西。”舒母将筷子递到宋芫手中,碗里是热腾腾的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宋芫勉强扒了几口粥,却觉得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白天的惨烈景象。 舒母见他神色恍惚,心疼地劝道:“多少再吃点,不然身子撑不住。” 宋芫勉强吃下半碗粥,便放下了筷子:“娘,我先去歇了。” 他实在没胃口,只想尽快躺下,哪怕只是闭目养神也好。 舒父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去歇着吧,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宋芫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梦里,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血染的城墙,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 一声尖锐的号角刺破黎明,将宋芫从混沌中惊醒。 窗外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敌袭!” “敌军夜袭!” 急促的锣声和呼喊声此起彼伏。 宋芫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胡乱套上外袍就往外冲。 刚到院中,就看见暗五已经备好了马:“公子,齐王军趁夜攻城,东门告急!” 宋芫翻身上马,直奔东门而去。 暗五暗七紧随其后。 街道上,一队队士兵和民壮正匆忙赶往城墙,火把如长龙般在夜色中蜿蜒。 宋芫赶到城头时,战斗已经打响。 借着火光,只见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比白天的攻势更加凶猛。 城墙上,守军们拼死抵抗,箭矢、滚木礌石不断砸下,却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敌兵。 已经有数十名敌兵爬上城墙,与守军展开近身肉搏。 李言澈手持长剑,在城头来回冲杀,银甲上溅满鲜血,却依然锐不可当。 “砰——” 一声巨响传来,冲车狠狠撞在城门上,整个城墙都为之震动。 “顶住!给我顶住!”赵猛嘶吼着,亲自带人用粗壮的圆木死死抵住城门。 城门外,周毅挥舞着马鞭,大声催促:“加把劲!城门快破了!” 又是几次猛烈的撞击,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缝隙越来越大。 “不好!”赵猛脸色大变,“快!用沙袋堵门!” 民壮们纷纷扛着沙袋冲过去,将城门缝隙堵死。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突然大喊:“将军!西城门告急!” 赵猛心头一沉,西城门本就受损,此刻怕是难以支撑。 “钱彬呢?他的人还没消息吗?”赵猛急问。 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副统领,钱将军还未传回消息!” 赵猛咬牙,眼下兵力吃紧,根本抽不出人手支援南城门。 他看向李言澈,却见李言澈已调转方向:“赵副统领守住东门,本王去西门!” “王爷不可!”赵猛连忙劝阻,“南城门凶险,您是万金之躯,不能冒险!” 李言澈却已提剑转身:“无妨,我去去就回。” 少年身影如电,提着滴血的长剑,带着一队护卫军直奔西门。 宋芫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紧,也想跟上去,却被暗七拉住:“宋哥,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宋芫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停下脚步。 他知道暗七说得对,自己去了也是添乱,只能在心里祈祷李言澈平安无事。 战斗仍在继续,东门的压力丝毫未减,敌军仿佛不知疲倦般一次次冲锋,城墙上的守军渐渐体力不支,伤亡越来越多。 战斗持续到天明,齐王军终于再次退去,留下满地尸骸。 宋芫站在城头,望着初升的朝阳,只觉得那光芒刺眼得令人眩晕。 这才仅仅一天,他们就快撑不住了。 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过半,剩下的也都精疲力竭,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快没了。 赵猛拄着长剑,靠在城垛上大口喘气,他左臂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医药包,颤抖着手撕开药包,将药粉胡乱撒在伤口上,然后用牙齿咬住绷带一端,单手缠紧。 “清点伤亡,加固城防。”赵猛声音沙哑地下令,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宋芫看着眼前的惨状,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守得住今天,守得住明天吗? 第835章 危机四伏 惠王府。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李言澈卸下染血的银甲,露出里面湿透的内衬,脸上沾着的血污尚未擦去,衬得那双凤眸愈发幽深。 他将长剑随意搁在案几上,剑身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东城门如何?”李言澈开口,声音带着鏖战后的沙哑。 “回禀王爷,东城门暂时守住了,但伤亡惨重,赵副统领眼下正在组织人手修补城墙。”传令兵低着头,禀报道。 李言澈眸色一沉:“钱彬那边可有消息?” 詹清越上前一步,面色凝重:“自昨夜出发后,便再无音讯,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夜袭敌营本就凶险,钱彬带的又是孤军,若是没能得手,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李言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冷然:“将所有民壮编入护卫军,由谢羽统一指挥。” 谢羽是护卫军中第三军指挥使,虽不及赵猛经验丰富,但胜在沉稳可靠。 李言澈原不打算征调民壮,毕竟他们未经训练,对上正规军无异于送死。 但如今兵力匮乏,已是不得已而为之。 “另外,将库房中所有铁器分发下去,无论是锄头镰刀,还是菜刀剪刀,能伤人的都给我用上。”李言澈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詹清越应声:“下官这就去办。” “至于钱彬,暂时不用管他。”李言澈懒得再去想他的死活。 钱彬此人虽有谋略,却过于急功近利,此次夜袭本就风险极大,他执意前往,成败皆由自取。 若非詹清越举荐,李言澈根本不会重用此人。 他手下能用的人还是太少。 李言澈眉眼压着几分沉郁,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还有谁有异议?” 无人应声。 眼下已是绝境,唯有背水一战。 别苑。 从城门回来,宋芫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闭目假寐。 尽管是闭着眼,眼前仍不断闪过城墙上的惨烈景象。 断肢残骸、鲜血横流、濒死者的哀嚎...... 这一切都让他胃部痉挛。 宋芫一手捂着胃,一手撑着桌沿,刚迷迷糊糊睡着。 突然,清脆的“哐当”一声惊醒了他。 宋芫猛地起身:“是什么声音?” 暗七从门外快步进来:“宋哥,没事,是风把院里的铁锹吹倒了。” 宋芫这才松了口气,额头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抹了把脸,苦笑,搞得他现在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这样下去,不等撑到敌军再来,自己就得先垮了。 不行。 他得振作起来。 “去惠王府!” 此时,惠王府仍在紧张议事。 除了赵猛等人镇守城门未归,府内幕僚与剩余将领皆围坐于案前,激烈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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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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