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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在江府。 可若是现在回去,必然要面对盛怒中的父亲,还有等着自己的五十板子…… 江信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 被打板子真的好疼,上一回被父亲发现他闲暇时间做的那些小木雕,斥责他学问不佳偏还不务正业,整日钻营些下九流的东西,便让下人打了他十板子。 只是十板子,他便躺了大半个月,到现在,腿上结痂的伤口还未痊愈,若是再挨五十板子…… 他怕疼,也怕苦,不想挨板子,不想吃药。 可是父亲,不信他。 江信难过地垂下头,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去,也不知道该怎样让父亲相信他。 幸好谢泽不知道江信心中所想,否则若是知道江信一到王府就想着离开,大约会气得掉头再去把江府的老老少少再揍一顿。 没办法,不能伤阿信,便只有伤那些欺负过阿信的人了。 就在江信惶惶不安地打算再次谢过谢泽就离开的时候,谢泽却提前开口了:“你先在这里住下。” 话音刚落,莫说是江信,便是连刚刚跟进屋里来的谢泽的贴身小厮阿福都惊了一跳。 自家王爷夜里突然醒来像失心疯一样跑出去,没多久就带了个长相精致的男子回来,还让他住在自己的寝室里,什么个情况??? 再看看那从进府以来就有些魂不守舍的少年,突然脸色煞白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泽,阿福心里咯噔一声,他家王爷该不会是出去强抢民男了吧? 江信虽是个哑巴,却也并非不经事的少年,尤其是不久前才经历了被陆无量骗的事情,此时更是敏感的时候。 虽然谢泽说是受他的外公所托,可听到对方让自己住在这里,这是谢泽的寝室,他让自己住他的寝室,还能有第二个意思吗? 贤王如今年岁十九,原本今年封王之时当今圣上是打算一并赐婚的,可听闻是贤王自己不愿成婚,直接拒了皇上的好意,因而到现在府中也没有妻妾。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不愿娶妻,连妾室都未曾听闻,还能是什么原因…… 没等谢泽继续开口,江信便又“唰”得跪了下来,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叩叩”的声音,想恳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自己。 谢泽看到江信原本受伤的额头上再度渗出了血,瞬间就变了脸色:“阿信!” 谢泽死死地扣住江信的肩膀,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冲着阿福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大夫!” “是,是,奴才这就去。”阿福被吼得浑身一个激灵,看到自家王爷充血的眼睛,忙不迭地跑出了院子。 【求王爷放我回去。】江信被谢泽扣住,磕不了头,便只能白着一张脸,磕磕绊绊地用手语恳求。 “你要走?!”原本就处在发疯边缘的谢泽听到江信的话瞬间疯了,眼睛充血仿佛被激怒的狮子,抓着江信的手便把人拎起身。 手无寸铁的小哑巴完全不是体力在全盛状态的谢泽的对手,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猫一样踢蹬着被带到了谢泽的床上。 “啊!啊啊啊!” 【不,不要!】 江信拼命地挣扎,又惊又怕地踢蹬抓挠着,本以为被冤枉偷盗,被惩罚打板子已经是今日经历的最可怕的事情,没想到之后还有更可怕的噩梦。 这个传说中冷血暴戾的王爷,假借外公旧识之名,将他带到王府,是想行那龙阳之事吗? 想到这里,江信的挣扎动作更大了。 直到“嘭!”得一声,谢泽一拳砸断了床边的雕花。 “嗝!” 谢泽强行让自己闭上眼,不要,不要发疯,不能吓到他,不能…… “王爷,这个点医馆都已经关门了,府里还有些金疮药,奴才先拿了过来。”好在方才离开的阿福赶在自家王爷发疯之前又跑了回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药,生怕哪里又惹得自家王爷生气了。 谢泽紧拧着眉睁开眼,接过药瓶冷冷地对着阿福道:“去端盆热水。” “是,奴才这就去。”阿福弓着身子出去,不敢抬头乱看。 * 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自己的脸,江信微低着头一动不动,只有在不小心碰到伤口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地颤抖一下。 “疼?”谢泽紧皱着眉,冷冰冰地道。 “……”江信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面对什么,依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处理好伤口,谢泽让阿福将东西收拾下去,便按着僵硬的江信躺了下来。 江信瞪大眼睛看着谢泽逐渐靠近,心里不由涌出一股悲哀,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谢泽的对手,也清楚地意识到,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也不会有任何人为自己主持公道。 谢泽的脸,谢泽的呼吸,越来越近,近到江信的脸上甚至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他死死地咬着牙,身体紧张到几乎痉挛,然而下一秒,覆在身上的并非是人的体温,而是一条温暖厚实的大棉被。 “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心知是自己今日暴戾的模样把江信吓到了,谢泽努力克制住将人揽进怀里的冲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淡淡地出声。 江信:“?”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怕我,别怕我,我不会伤你,永远都不会。”谢泽抚摸着江信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强调着。 江信的心一直提着,也有无数疑惑在脑子里打转,他想问谢泽为什么对他好,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别有所图。 可是,明明是那么冷冰冰的声音,江信听到耳里,又觉得对方好像用尽了所有的情绪,很努力很努力地在安抚他。 不知道为什么,江信只觉得鼻头酸酸的,看着近在咫尺,却没有任何逾矩动作的人,他有点为之前的自作多情羞愧。 王爷是武将,以前在军营里的时候,跟军中的将士睡在一块儿,想必也是不大讲究的,今日让他睡在屋里,可能也只是性子直率罢了。 是他想多了。 江信有心想用手语和对方道歉,可不知是失血过多太累了,还是今日的被窝太暖,让他一时间放松了心神,就这样在谢泽的安抚中沉沉睡去。 殿下,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您果然是……好人。 第5章 请旨 清浅有规律的呼吸自下方传来,谢泽知道,他的阿信睡着了。 也只有在江信沉睡的时候,谢泽终于能无所顾忌地贪恋地看着他的爱人,珍而重之又克制地在江信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将江信轻轻地揽在怀里。 只有在这里,只有在江信的身边,疯了几十年的皇帝陛下,终于安下心来,获得了久违的宁静,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两棵海中的浮木,随波逐流,起起落落,终于又找到了彼此。 * 大约是刚刚重生,阔别多年终于再见到爱人的不真实感,谢泽在夜里频频惊醒,直到看到江信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才复又安静下来。 第二日一早,没等江信醒来,谢泽便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准备去上朝了。 虽说他打了胜仗回来,陛下准他多休息一段时间,不过昨夜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得过去,他必须要给皇帝一个解释,最重要的是,还江信清白。 守夜的阿福看到自家王爷居然特意走到屋外来穿朝服,连忙迎上去帮忙,嘴里不住地心疼着:“王爷,您怎么这就出来了,会着凉的!奴才帮您……” “噤声!”因为看到爱人睡颜心情还算不错的谢泽立时冷下脸,低声呵斥。 阿福瞬间闭嘴,哆嗦害怕地看着谢泽,总觉得自家王爷去了一趟战场之后,更加威严了。 谢泽冷脸穿好了衣服,等到走远了一些才冷声叮嘱阿福:“莫吵到他,去把回春堂的大夫请过来候着,还有,厨房的早膳也热着,等他醒来就端过去。 书院的事让他不用担心,我会替他做主。” “是。”这话一出,阿福自是明白了,屋里那位公子的地位,想到自家王爷连穿个衣服都要出来怕吵着对方,阿福心里咋舌,面上却是恭恭敬敬地道:“奴才定会好生伺候那位公子。” 说到这里,阿福又多嘴问了一句:“不知公子的房间,王爷打算安排在哪一处?” 大沥朝男风盛行,先帝在时后宫便收了几位颇为得宠的男妃,底下人自然有样学样,尤其是世家大族,在家中豢养男宠的更是不在少数。 那位小公子昨夜被自家王爷领回家中,又在王爷的寝室住了一夜,自是要有一个去处的。 自家王爷向来对儿女之事不感兴趣,后院至今空置,而今终于要住进来一个小主子了,看上去还颇为得宠,他们自然是要小心伺候着的。 然而令阿福没想到的事,他体贴的问询并没有得到自家王爷的赞赏,反而只得到了谢泽一记阴恻恻的,仿佛要杀人一般的目光。 谢泽的脸上满是阴霾,通身都是煞气,阴冷地看着阿福:“他的房间不在后院。” 阿福一个激灵,连忙跪下来告饶:“是,是!奴才妄自揣测王爷心思,求王爷开罪!” “以后他便是你的第二个主子。” “是,是!奴才知道了,奴才定会将小公子伺候得妥帖,不敢有丝毫懈怠。”阿福心里一惊,面上却是磕着头急忙忙地回复。 谢泽交代完,又看了眼寝室的方向,这才快步离开了王府。 早点儿把事情解决了,才能早点儿回来,陪着阿信。 * 上京城里没有秘密,正如谢泽所料,他昨晚硬闯刑部侍郎府邸,大闹江府还伤了江正初的事情很快便传了出去。 朝中正愁抓不到谢泽把柄的那些个文臣顿时就像是嗅到了腥味的苍蝇一样闻风而动,连夜写下奏折,只等着第二日上朝的时候狠狠地批上谢泽一笔。 谢泽身份敏感,而今偏又立下大功,一时间风头无两,想必便是向来对他宽待的陛下,也是想找个机会借机敲打一番的。 这样一个能既能在陛下面前卖好,又能彰显自己不畏强权,耿直进谏的名声的好机会,朝中所谓的清流一派,自是不会错过。 “陛下,贤王居高自傲,于夜间强闯刑部侍郎江大人府邸,并无故打伤江大人,其言行已经违反了大沥的律法,身为王爷当罪加一等,请陛下降罪!” “陛下,臣附议!” 领头的魏大学士是当今圣上最得宠的妃子,兰贵妃的母家,他一开口,臣子们就像是接到了某个信号一般,立时纷纷附议。 皇帝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看不清神色,等到下面已经跪了大半的臣子,又见谢泽站在一边,神色冰冷却无任何异色,这才老神在在地道:“来人,派人去江府问问,诸卿所言是否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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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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