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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儿子的眼神,仿佛在看着自己毕生最大的耻辱。 江星羽低着头,沉默地承受着江正初的怒火。 知道江正初终于打累了,骂累了,这才稍稍平复了呼吸,阴沉着脸道:“你去县衙了?案子判完了?是什么结果?” 江星羽顿了顿,一五一十地将左向阳的判决告诉了自家父亲。 听到自己的判决没有下来,江正初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大难临头前的苟延残喘罢了。 他接二连三家宅不宁,闹出各种丑闻,早就已经失了圣心,陛下判决的时候绝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等待他的,就会是革职,杖刑,罚没家财。 他所在意的一切,统统都会失去。 他再也不可能东山再起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这个逆子的毒妇母亲! 想到这里,江正初浑身的戾气再一次爆发,直接把江星羽的半边脸都甩出了血丝,另一只完好的腿直接把人给踹到了地上: “都是你!都是你母亲!我这么多年苦心经营,殚精竭虑,全都毁在你们手中!你去死!你给我去死!” 江家一如既往地上演着每日闹剧,同样的,受傅雪榕牵连的四皇子也不得安宁。 江代玉自从知道自家母亲犯下如此罪行之后,别说是去找四皇子求情了,她甚至连提都不敢提,生怕四皇子会因为母亲的事情迁怒自己,把自己给休了。 因而这几日,她一直谨小慎微,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努力减少存在感。 然而,无论是江府的后院,还是皇子的后院,从来都不会缺少勾心斗角。 皇子妃本就对这江家女昔日在魏府嚣张的态度有所不满,如今哪里能错过这样的好戏,三天两头地便散步到江代玉的院子门口,阴阳怪气地嘲讽一番。 江代玉本就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忍了两天已经是忍到了,再一次听到皇子妃刺耳的讽刺,当即便冲出去和对方杠上了。 然而皇子妃等得就是这个时刻,被江代玉骂了也不恼,直接微微一笑,转头便告诉了四皇子。 四皇子现在正因为江家的事情心气儿不顺,得知此事后立刻便以江代玉无故顶撞正妃为理由,将她贬为了侍妾。 侧妃的母亲是个罪犯,实在是让人面上无光,不过如果是侍妾就无所谓了,侍妾说白了就是个下人,自然不会有人太考究她的出身了。 一下子从侧妃,跌落成了品级最低的侍妾,成了皇子府内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存在,对于心比天高的江代玉而言,可以想象她以后的日子有多痛苦了。 傅雪榕辛辛苦苦为子女谋划了一辈子,一切终究是成了泡影。 两个子女如今恨她入骨,她做梦都盼着的依靠两个孩子成为人上人的场景,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 不过这一切,都与脱离江家的江家没有关系了。 比起江家人的遭遇,他现在更加想要知道的是,他的殿下到底对他是不是他想的那种想法啊?!! 还有,那些梦里的场景究竟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他会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江信怀着满肚子的疑问回到王府,就看到方才还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己身边的护卫已经麻溜儿地去找他殿下打小报告去了。 没多久,江信就看到他殿下走过来,一脸怨念地对着他道:“你觉得我以后会厌弃你?你想带着苏家的财产离开?” 江信:“……”我不是,我没说过! 第80章 殿下和我一样 看着自家殿下的脸上写满了委屈,江信又是无语又是焦急,连忙开口解释:“我,我是说的假,假设……” “你假设你要离开我?”谢泽黑着一张脸,再一次发出灵魂的质问。 “不是,没有!”江信被自家殿下的无理取闹给震惊了,急得连好久不用的手语都比划出来了:【我没有假设要离开殿下,是江星羽的假设,我不想和他白费口舌,才顺着他的话说的!】 比划完,江信又急吼吼地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要,离开殿下,不会离开,殿下。” 努力又艰难地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江信这才小小地松了口气,随即又在心里轻叹一声,好像第一个困惑自己的问题已经解开了呢。 哪儿有主子因为属下的一句假设性离开就发疯的啊!! 以前那是没多想,现在稍微留意一下,他殿下的表现分明处处都是破绽! 这要是殿下对他没有那种想法,那肯定就是殿下的脑袋被驴给踢了,才会纠结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好像担心被亲人抛弃一样。 很明显,殿下的脑袋没有被踢,那自然就是第一种可能性了。 一想到,自己那么崇拜又敬爱的殿下,和自己一样对对方有着隐秘又不可言说的心思,江信的心里就忍不住冒出一丝窃喜和内疚。 窃喜的是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内疚的是他没有注意分寸,带坏了殿下。 江信暗自懊恼,然后就听到他家殿下用冷漠的声音道:“那就去打他一顿,免得他整日里做些不切实际的假设。” 说起来,江家老子他打过了,这小的欺负他阿信的次数可不比老的少,怎么能把他给忘了呢? 远在江府的江星羽冷不丁得打了个寒颤,周身冒出了一股凉意,莫名感觉到好像有人要害自己…… 江信:“……”就,虽然但是,感觉殿下连任性都挺可爱的怎么办? 谢泽还不知道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自家心心念念的小伴读开窍了,再次确认了他阿信不会离开自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道: “左向阳的判决还算公正,日后江家的事你不用再管了,趁着这段日子闲下来,咱们出去散散心,就去我先时和你提过的温泉庄子,可好?” “……”有了梦境里的那些画面,江信现在听到温泉庄子这四个字就觉得有些别扭,隐晦地提醒道:“殿下,你还在,禁足。” 然而谢泽离经叛道惯了,早有一套应对圣旨的办法,理直气壮地道:“圣旨只让我在家中反省,那温泉庄子是成年之时陛下送给我的,自然也算是我的家。 在温泉庄子禁足,怎么不叫禁足呢?” 江信:“……”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一时间无法反驳。 虽然谢泽在江信耳边念叨了好几次,可江信原本是不打算惯着他殿下的。 不说别的,听阿福说,陛下上一次在宫里对殿下发了很大的火,若是再让陛下知道殿下对他阳奉阴违,表面上在家禁足,背地里却跑去泡温泉享福,难保不会大发雷霆。 虽然殿下说皇上待他好,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形势所迫,轻易不会放弃他,可圣心难测,还是不可大意。 他记得,在梦里的后期,那位向来宽和仁厚,对殿下视若亲子的皇上,到最后还是对殿下起了忌惮之心的。 然而他打定主意陪他殿下在王府家里蹲,可他殿下偏偏就委屈上了,整日用一种怨念但他不说的表情看着江信,实在是叫人头疼。 没办法,江信本就是个对在意的人尤其乖软的性子,见他殿下这么想去温泉庄子,在心里别扭了一会儿,没拗得过他,到底还是同意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在温泉庄子养伤的这段时间,江正初派人来了好几次,有一次甚至还亲自拖着伤腿前来,只希望他看在最后的父子情分上,帮自己求情。 只可惜,人不在。 江正初还想赖在王府胡搅蛮缠,想尽办法要见江信一面:“他不在府中,那我便在这儿等着,等他回来。 断亲书我并未签字,无论是血缘上还是名义上,我都还是他父亲,你们无权阻止我和他见面。 他若是执意不见我,就是不孝!” “……”王府的下人都要被江正初的嘴脸给气笑了,现在知道公子是他亲儿子了,早干嘛去了? 他们早就得了王爷的吩咐,对待江正初的态度自然不会客气,敷衍地行了礼,皮笑肉不笑地道:“江大人这话可就严重了,公子向来最是孝顺不过,住在王府的时候还经常惦记大人,常常和奴才们说起大人呢。” 江正初:“……”放屁! 他们可不管江正初心里想什么,继续笑眯眯地道:“只是公子的确不在府上,您也知道我们王爷如今被陛下禁足,不得外出。 公子是王爷最器重的人,能者多劳,当然就要帮着王爷在外奔波了。 大人若是还不信,大可以入府搜查,看看公子是否当真避而不见,只是若大人搜不出来,这擅闯王府的罪名,就请大人多担待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他去了哪里,你告诉我,我自己去找他!”江正初一脸焦急地道,他没有怀疑下人的话,否则对方也不会有恃无恐地让他入府搜查。 “大人说笑了,公子是接了王爷的密令离开,他的行踪又岂是我等下人能随意探听的。” 江正初:“……”说来说去就是一问三不知!这些刁奴,分明就是故意的! 江正初拿这些王府的人没辙,只得甩袖离开。 之后的几天,他又来吃了几次闭门羹,甚至有一次,他还特意乘着轿子在王府不远处等了一天,确定江信是真的不在府上,这一天把腰都快坐废了,这才灰溜溜地回府了。 * 至于从王府的下人那里得到消息的谢泽,那当然是不会把这糟心事情告诉他家阿信的啦! 温泉庄子那么舒服,他恨不得和阿信一辈子泡在里面,怎么可能让阿信有这个机会去管闲事呢? 江信自然也没打算主动去了解江家的后续,对于他而言,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在江家的经历都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既然如此,多思无益。 他已经与江家脱离关系,江家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关系。 有那个闲功夫,他还不如研究一下,他最近的梦中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殿下提出去温泉庄子的时候还让他有些不确定,那现在,跟着殿下到了地方,看到庄子内的布局和陈设,他已经能彻底肯定,这些日子所谓的连续梦,绝不仅仅是梦那么简单。 他从未踏足过的温泉庄子,和记忆中的一样。 山庄很大,里头有好几处院子,和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里是以前陛下来此小憩之时,种下的各种奇珍,江信甚至还能叫出其中好几种花的名字,是在梦里一时好奇,去书里查到的。 温泉就在后山的脚下,一共有三个池子,其中两个是露天的,另一个在室内,应当是陛下找人特意修建的。 这样大又有特色,还靠近京城的庄园,即使是在什么都不缺的皇家,也是很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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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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