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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上次好歹身上还藏了把手术刀,还光荣地把流浪汉反杀,这次他手上连个屁都没有,纯属被动等宰,死得也太憋屈太惨了点吧?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 视线开始模糊。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个虚无的点,心里想的却是万一哪天那个爱哭鬼又莫名其妙醒过来了,发现我不见了......那个家伙,会不会哭得死去活来啊?会不会嚷嚷着回去后再也不给我带饭了啊?那家伙才和自己表白完,会不会想不开来和自己殉情? 这念头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有点酸,又有点莫名的想笑。 预想中血液喷涌、意识快速流失的感觉并没有到来。 那只冰冷的手,已经先一步捂住了他脖子上被划伤的地方。许肆不知何时已经单膝跪在了他身边,浅色的眼眸近距离地盯着他颈侧那道浅浅的伤口。 鹿岑艰难地抬眼,对上那双非人的眸子,气若游丝地嘟囔了一句:“......怎么......又是......脖子......” 许肆捏断陈仁脖颈的脆响还在空气中回荡,尸体被随意丢弃的闷响刚过,地下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鹿岑瘫软在地,他只能勉强看到许肆蹲在他身边的轮廓。 一阵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嗬嗬声,从许肆身后的地下室阴影深处传来。 鹿岑的瞳孔微微放大,努力聚焦看去。 只见两个身影,踉跄着从黑暗里走了出来。那是一大一小,从残破的衣物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但他们皮肤灰败溃烂,眼睛浑浊空洞,嘴角淌着唾液,是那两只被陈仁囚禁已久的丧尸。 它们被新鲜的血肉气息强烈吸引,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扑向离得更近的鹿岑和许肆,而是歪歪扭扭地朝着墙边陈仁那边挪去。 许肆没有回头看一眼,他专注地用指尖抹去鹿岑颈侧的不断淌出的血液。 那两只丧尸扑到了陈仁的尸体上。 它们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声,如同饿极的野兽终于得到了餍足,疯狂地撕扯着曾经是丈夫、是父亲的**。 “呃......啊......” 陈仁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剧烈地弹动痉挛,试图挣脱这来自至亲之口的酷刑。 但一切都是徒劳。 更多的撕咬落在他身上,腹部被剖开,肠子和内脏被拖拽出来,被疯狂争抢啃食。骨骼被咬碎的“咔嚓”声清晰可闻,混合着丧尸满足的嗬嗬声和陈仁那渐渐微弱下去的哀嚎。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正在被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所吞噬。这恐怕是末世中最残酷的死刑之一。 制造了无数惨剧将他人视为食材的恶魔,最终成为了他曾囚禁、虐杀的亲人的口中之食。 这是最残忍的惩罚,也是最讽刺的结局。 啃噬声和吞咽声持续着,伴随着骨骼被咬碎的脆响。 许肆没有再多看身后那场血腥的盛宴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的鹿岑身上。 鹿岑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世界像蒙上了一层血红的纱,继而褪色成模糊的灰影。地下室的阴冷和颈间灼热的痛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血液流失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意识正沉入黑暗。 在那最后的微光里,他看清了俯身抱着他的人。 许肆。 男人的脸清晰地印在他逐渐模糊的视野里。 那张总是冷峻的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却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眉头紧锁,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鹿岑从未见过的情绪。 真奇怪啊...... 他在为自己伤心吗? 这个念头划过鹿岑逐渐停滞的思维。 意识慢慢抽离,身体冷得厉害。鹿岑艰难地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固执地向上摸索,终于摸到了许肆的脸颊。 许肆的身体因他这个动作一僵,却没有避开。 鹿岑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血液涌上喉管的杂音:“你......”他喘息了一下,聚集起残存的所有意识,将那个盘旋已久的疑问喃喃问出:“......不是一直......想吃了我吗?” 他的思维已经混乱,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是那个冷酷的、曾将他视为所有物和储备粮的丧尸王,还是那个藏在深处与他来自同一世界,会为他焦急担忧的笨蛋室友?或许两者皆有。 鹿岑的指尖轻轻划过许肆紧绷的下颌线。 “为什么......”他涣散的眼睛望着许肆眼底的痛色,话语轻得如同叹息,“......要伤心呢......” 话音未落,勉强抬起的手臂骤然失力,垂落下去。 最后的最后,他看到的是许肆收缩的瞳孔,以及那张脸上崩裂开来的心疼。 然后,无尽的黑暗温柔地残忍地,吞噬了他。 · 鹿岑沉溺在温水中,他在里面泡了很久很久,耳边时不时传来另一人的声音,好像在叫他,又好像在抱着他。 他应该睁开眼睛看看那个人是谁的。 但现在实在是太舒服了,他不想睁眼。 那个叫他名字的人将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对方是在亲他。 真是无礼的家伙,鹿岑心想,怎么能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就随便乱亲呢? 他挣扎着要起身和那个没教养的家伙理论理论,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按了回去。那人好像在说,再睡一会儿吧。 声音好熟悉,好温柔,他在哪里听过呢?想不起来了。 算了,等他休息好再和那家伙说这样做是不对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有了要醒的样子。 清冽湿润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青草与湖水特有的清新气息,盖过了地下室萦绕不去的铁锈与血腥。紧接着是听觉,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水鸟啼鸣,还有隔着一层衣料听到的一个人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艰难地眨了眨眼,适应着并不刺眼的光线。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的宝石般的湛蓝,湖面平静,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粼光。湖畔是绵延的绿意盎然的草甸,像是厚实的绒毯,其间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随风轻轻摇曳。远山如黛,勾勒出起伏的温柔线条。 末世以来,他几乎已经忘记了世界原本可以有这样宁静美好的模样。 他微微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后背紧贴着温暖结实的胸膛,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腰间,以一种并不令人难受的力度圈着他。他微微仰头,看到了许肆线条清晰的下颌线。 许肆正望着湖面出神,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惯常的冷厉,在此刻湖光山色的映衬下,被奇异地柔和了些许。他颈间的伤口被妥善地包扎着,只留下一点点轻微的刺痛。 鹿岑没有动。 这一刻的安宁太过奢侈,带着不真实的虚幻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醒了?”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贴着他的发丝,震动着胸腔。许肆的声音被这湖风吹得柔和了些许,少了平日的冷硬。 “嗯。”鹿岑低低应了一声,没有挣脱这个怀抱。 也许是伤势未愈懒得动,也许是这难得的和平氛围太过珍贵,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更深入地陷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草叶的清香萦绕鼻尖,只有风声和水声作伴。 良久,许肆的声音再次响起,问题却有些出乎意料:“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写的七千字没保存,现在准备重写......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心碎] 第68章 我和男主谈论室友 鹿岑没明白:“......什么为什么?” “那个人。”许肆的措辞有些含糊,但鹿岑奇异地听懂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家伙? 鹿岑愣住了。 他没想到许肆会问这个,而且是在这种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湖面一只水鸟掠过,划出一道浅浅的涟漪。 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 “其实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吧。”鹿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那家伙长得很好看,我进大学校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你知道的,在那种陌生的环境下,突然出现一个符合你一切审美点的人,很难不注意吧?” 他顿了顿,感觉到腰间的手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些,但许肆并没有打断他。 鹿岑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看到了过去:“而且他出现的时机,刚好是我最难受的时候。” “我因为性取向的问题,被以前学校的同学孤立。那种隐形霸凌,你知道么?不算激烈,但无孔不入,像是慢性毒药。没人明确说什么做什么,但你就是会被排除在所有圈子之外,各种活动都没你的份,座位上会出现恶心的东西,走过去总会听到不怀好意的窃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他们就是瞧不上我。” “那时候挺压抑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我还在网上悄悄查过怎么样把自己掰直。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好笑?” 说到这里,鹿岑笑了笑,带着点苦涩,“然后那家伙就又出现了。他傻乎乎的,好像完全感觉不到那种微妙的氛围,或者说感觉到了也不在乎。他会直接挤开我旁边的人坐下来,大声问我笔记抄了没;会在我值日被人故意弄脏地板时,二话不说拿起拖把就帮我一起干;还会在那些人不给我发小组作业资料时,直接把自己的塞给我,然后扭头就去骂那些人是不是眼睛瞎了。” “他其实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特别坦荡,特别直接。像一道蛮不讲理的光,硬是照进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里。”鹿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因为他,我才觉得,好像喜欢男生也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低人一等的事情。在他面前,我可以只是我。我没必要去迎合任何人,我就是独一无二的。” “他好像根本看不见那些莫名其妙的界限,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是朋友,所以他就那么做了。” “很傻,对吧?”鹿岑轻轻笑了一下,带着怀念,“在这个末世,这种性格死得快透了。可是......” 可是那种毫无保留的、笨拙的温暖,对于在冰水中待了太久的人来说,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在无尽寒夜里看到的一簇小小的、却真实燃烧着的火苗,明知靠近可能会被烫伤,却也忍不住想要汲取那一点点的暖意。 “所以,”鹿岑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几分随意,仿佛刚才那些略带感性的倾诉只是错觉,“又好看,人又好,还救你于水火,喜欢上不是很正常吗?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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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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