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喊了好几声,她往下退了两步便直接从梯子上跳下来,顶着风雪用钥匙打开隔壁的院门后跑进去敲门。 敲了许久都没有回应,正好窗框被风吹得“呜呜”响,她便来到窗边,打开没有上锁的窗子往里看。 冷冷清清的一间房,整洁也空荡。 她很少往屋里看,所以不知道这屋子里原先是不是也这么空,不过桌椅板凳都好好的,桌上的油灯也放得规整,不像是有过争执的样子,看起来真是自己走的。 将窗子合上,从院里捡了块石头将其挡住,这样就不会被风吹得开开合合。 她跑回家,进了自己院子就扯着嗓子吼道:“爹娘,叔真的走了,他家里没人。” 高壮的男人走到门口接她,问道:“是不是被你口中说的富贵老爷劫走了?” “应该不是,屋里整整齐齐的,院子里也只有一人的脚印,真是自己走的。” “那便好,许是被富贵的亲戚接过去过好日子了。快进屋吧,你娘煮了肉汤……” 在他们的对话声中,清珩越走越远。 元州城在他的“视野”中变得一目了然,那个拜访过寒临的人身上有一层白色光芒,那是穿过清珩留在院子里的结界后留下的,那人身上有,隔壁那一家身上也有。
第103章 修仙(33) 微微泛黄的白熊斗篷被挂在架子上, 兽皮靴子散落在床边,高大的男人赤脚踩在地面,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堆冻僵的尸体放在屋内, 让那颗通体血红的人头去吃。 那些尸体没有流血, 被冰冻住后甚至没有味道。 很快就被那颗血红的人头吃光了,随后那人头跳到桌上,满足地在桌面上转悠着。 那红色好像淡了些,进食前是刺眼的血红,进食后褪去一些红色,露出了部分皮肤的纹理。 就好像只要吃够足够多的人, 它就能变成人。 一道白刃刺破窗棂,白光一闪而过, 随后窗棂破开, 风雪随之涌了进来。 男人侧身避开,顺手一捞将那颗人头护入怀中,然后迅速扯过挂在架子上的熊皮斗篷披上,再次以那副似人似熊的怪异模样示人。 青年一袭青衣站在窗前,风雪从身后涌进来,将他的长发吹得往前乱飞,纷纷扬扬的白发, 像是密密麻麻的雪牵连拉丝, 凌乱地遮住了青年的脸,只露出一双碧绿的眼。 白发绿眸,是精怪,是归楹。 长剑划出一弯残月, 那双绿眸中充斥着冰冷的杀意,没有情绪, 只有目的。 屋内剑招迅猛,凌厉的破空声是紧凑的催命符,男子左闪右躲,几次想要夺门而出都被那柄剑拦截。 怀里的人头突然跳出来张开嘴吐出一团血雾,腥臭味伴随着怨灵的阴冷直扑归楹面门。他闪身避开,便让那男子寻到机会撞开木门冲了出去,抄起倚在墙根的木棍强势反击。 那木棍极长,大开大合之间暂时截住了归楹的攻势,风声呜呜,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男人的棍法没有规律,杂乱无章,从起落的姿势和落点可以看出他并未学过棍法,只是随手抄起个防身的器具就开始反击,可即便是这样,也能跟归楹打得有来有回,一招一式间全是下意识地反应。 他有一种天生的敏锐,所以即便实力不如归楹,也能靠着敏锐的感知躲避危险。 一阵缠斗后,男人手中的长棍被击落在地,长剑刺穿他的手腕,随后又拔了出来,带出一串血迹,滴滴鲜血落入雪地,如绽开的红梅。 剑刃直刺咽喉,就在即将没入时,一片枯叶飞来将剑刃打偏,锋利的刃便擦着男人的脖颈溜走,只留下一条冒血的剑痕。 归楹收剑回退,警惕地看着突然加入战局的第三人。 清珩挡在男人与归楹中间,启唇说道:“此人,我要留着。” 归楹眼神一冷,抖落长剑上的血迹和雪粒子,右脚一蹬便攻了上来,用一种极其陌生的语气说道:“我要杀他,你要留他,既如此,便来战。” 话音未落,剑刃已来到咽喉前,清珩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玄铁折扇,扇面一展便卡住了归楹的剑刃,随后一旋手腕,扇面翻转,归楹连忙往后退,用后退的柔解了扇面的力,免了剑刃被折断的下场。 这并非杀招,可剑修手中的剑一旦断裂,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 毁人兵刃,也是必杀技。 清珩不想伤他,所以才选了玄铁折扇这等守大于攻的武器,在长剑面前,折扇总归是略逊之。 他自顾自地以为归楹会询问自己的用意,会因为这些时日的交情停下手中的攻击。 可归楹没有,恰恰相反,他越战越勇,剑招灵活百变,集百家之长,清珩甚至在他的攻击中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剑招,那是他不曾授予徒弟的,仅他一人擅用的剑招。 究竟是有所图谋的故人,还是天赋异禀的剑修天才? 一人攻,一人守,这样的对局仿佛永远没有终点。 此时,那男人回屋穿上了兽皮靴子就想跑,清珩立刻转身挥扇,几根细小的针从扇叶中射出,没入男人的体内,他动作迟滞,猛地倒在地上。 身后袭来一道凌厉剑意,清珩侧头,鬓边发丝被削落,卷在寒风中瞬间没了踪影。 脸侧还留有凉意,是那道剑意途经的痕迹,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没有丝毫迟疑,在夹缝中抓住先机,给出了致命一击。 这样利落的一剑,但凡出自旁人之手,清珩都会欣赏。但偏偏不该出自归楹之手,也不该没有迟疑。 他转身用折扇卡住剑刃,这一次他卡得很严,归楹休想轻易收回他的剑。 心中升腾着隐秘的愤怒和不甘,清珩望着归楹那张清俊冷漠的脸,觉得此时的他比刚才的剑意还要凉。 他们之间隔着一柄长剑的距离。 呼啸的风将归楹的白发扬起,越过他的眉眼,纷乱地打在清珩的脸上,扫过他的眼,打在他的唇上。 那丝丝缕缕的,如雪一般洁白的发丝,是归楹执剑的冷漠,是清珩杂乱的思绪。 “你动真格的?” 即便心中已有了答案,清珩依旧这么问了。 他自欺欺人地认为归楹置身梦中,一句发问便可将他唤醒,然后回到先前的那种似是而非的关系里。 可对面那人神色依旧冰冷,无动于衷地说道:“我说过,你要拦我,便来战。” 他们曾共患难,也追寻着同一个真相,兜兜转转一大圈,或许未能如友人般彼此信赖,也没能亲昵上几分,始终保持着一种提防又勉强信任的脆弱关系。 但这种脆弱的关系在清珩眼中也是不寻常的,抗拒的同时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二人之间结着晶莹的蛛网,脆弱的蛛丝一触即溃,但是清珩不忍触碰,不想它碎。 如今,归楹的剑刃悬于蛛网之上,他没有丝毫顾忌,也没有留恋与不舍,随时准备将那蛛网击碎。 或许,那种朦胧的情感和没来由的吸引并未在归楹身上出现。 清珩沉默以对。 他此时生出了无数不合时宜的想法,这些想法和杂乱的思绪纠缠着,混作一团乱麻,他困于其中,不知该怒还是该悲。 归楹也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看其他。 久久的沉默,让清珩的头顶覆上一层白雪,两人的肩上都变白了,就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冰霜。 白发不厌其烦地扫过清珩的脸,他终于在这场僵持中率先妥协,眨眼融化那些细碎的冰霜,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随后便扯出一张笑脸,用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地轻佻语气询问:“我与你何等情谊,你竟和我动真格的?” 归楹眨眼,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将眼中的冷漠抿碎,将睫毛上的冰霜化水,浸入他澄澈的绿眸中,如同一汪春水,如同尚未知晓的眼泪。 他说:“我与你何等关系,又有何等情谊?你于我而言是个陌生人,不知来历,不知意图,敌友未分。” 清珩笑容一滞,嗤笑一声:“好一个敌友未分。” 他手中扇面急转,而后带着千钧之力往下压,那卡在扇面中的长剑顿时碎成几段,无声没入雪中,扇面合并,顶端尖锐的角顷刻间抵上了归楹的脖颈。 黑色玄铁抵在白皙的皮肤上,轻轻压出几个小小的窝。 风急雪骤,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只是一柄折扇的长度。 清珩专注地看着归楹的眼睛,看着那双沾染了霜雪变得水盈盈的眼睛,他问:“现在,是敌是友?” 归楹眨眼,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笑。 他总是冷漠的,平静,相较于清珩睥睨众生的冷漠,他的冷漠更像是一种“无感”,因为感知不到情绪,所以冷漠。 所以他的语气是平静的,他的表情是冷漠的。 偶尔带着怨气和愤怒的语气都能让清珩觉得新奇有趣,更别说是笑容了。 清珩不记得自己是否见过归楹的笑了,此时此刻,他眼里只有一望无际的白,和那双弯弯的眼。 那淡粉色的唇勾起微小的弧度,露出完全不见真心的笑意。 他只是笑,却不说话。 “你在笑什么?”清珩问。 归楹答:“笑你的愚蠢。” 他往前走了一步迎上那扇子锋利的尖锐,玄铁没入皮肉,渗出些许血迹。 在清珩仓皇后退时,归楹咄咄质问:“是敌是友重要吗?我执剑为杀人,你阻我杀人,既如此,是敌是友重要吗?” 清珩恍惚,急切地说:“并非不能杀,而是暂时不能杀。” 归楹皮肤上出现了绿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十分杂乱,像是被击碎后拼凑起来的伤痕,绿色的,晶莹的灵力在其中流淌。 粗壮的根茎从地里冒出来攻击清珩,归楹站在原地,身上出现了木纹,他垂眼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变成粗糙的树皮。 他轻轻地说:“没有并非,也没有暂时。要么我杀了他,要么你杀了我。” 清珩连连退避,房屋被粗壮的根茎顶翻,好在那男人自知所作所为不敢示人,所以居住的破屋离其他百姓很远,否则势必引起骚乱。 “归楹!我们谈谈!” 那双绿色的眼依旧水光盈盈,不过眼白泛红,那层朦胧的水光不再是春水,而是极致压抑后的愤怒。 他好像有些失了理智,语气无比嘲讽,“暂时不能杀?暂时不能杀!你说得容易,杀或不杀,哪由得我做主!” “我身不由己,如何与你谈!” 在清珩不停闪避之时,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慢慢爬起来,做势要逃。 归楹冷冷地盯着他,指尖闪过几缕白光,是一丝雷电。 那一丝雷电飞速蔓延,连接到黑沉沉的天际,几片雷云瞬间凝聚于那男人的上空,其中紫光闪烁,酝酿着一场小型的雷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6 首页 上一页 1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