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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了一阵,女人接到电话有工作要处理,先进屋子了,男人想着今天都这么晚了,路也不好走,家里肯定要住客人,就也找了个借口离席,想着提前把床给铺好。 餐桌被收拾得差不多,只剩下几碟下酒菜,秦寂和老爷子聊着天,时间一点点过去。 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比敲门声先响起来,秦寂和老爷子几乎是同时看向院门的方向。 叼着衣服找了个地方换好,还特意等了一段时间的江野推门进来,抬眼时露出和照片上小少年如出一辙的五官。 只是长开了不少,身板也不再像是少年时期的单薄。 老爷子什么也没问,只是朝着站在院门口有些局促的青年招招手,笑容亲近又慈祥:“是小野吧?快过来坐,让爷爷看看。” “哎哟,都长这么大了。” “真好。”老爷子紧紧握着江野的手,盯着江野看了又看,然后轻拍了拍江野的小臂,“好。” “来了就好。” “今晚就先在爷爷这住下,明天爷爷带你去见你爱华奶奶。” *** 老爷子的院子虽然大,但毕竟平常是老爷子一个人住,收拾出来能住人的房子并不多,江野和秦寂平常住惯了同一间房,这样还省的两人半夜偷溜去另一个人被子里。 从来倒头就睡的江野今晚破天荒有些失眠,双手交叠垫在脑袋下面,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木头纹路数圈圈。 秦寂摸了摸江野的头发:“睡不着?” “……有一点。” 江野侧头看秦寂,眼睛在黑暗里隐隐闪着些许绿色的幽光。 “其实我是在想,如果我没有遇见那只白猫,我们是不是很难找到这位老爷子?” “奶奶之前和我强调过很多次,她一定会和妈妈在一起,并且也经常念叨落叶归根这个词,但我没有想到,奶奶居然并不在老家的村子里。” “不一定。”秦寂温声回答,说着原本的计划,“我们一家一家找去原本村子住着的人家,总有老人知道从前的事儿,找到奶奶真正的安葬地。” 秦寂一直在等的,是江野自己准备好,当然他也是在有意隐藏这一点,不想让华夏官方顺着他们的行动追查到太多事。 “话虽然这么说……”江野摸了摸胸口,“但还是有种,嗯,不知道怎么说的感觉。” 秦寂倒是看出江野的感觉,事实上,在遇到江野、知道江野的身世后,他时常会生出这种仿佛冥冥之中一切注定的宿命感。 “你帮它找到家人,它的家人帮你找到家人,这不是很好吗?”秦寂在江野身边躺下来,手伸过去,握住江野搭在胸口的手指,捏了捏,“要不要抱?” 床是一米八的双人床,但秦寂本来就很大一只,江野虽然劲瘦但也是肩宽腿长的类型,并排躺着多少还是有些挤。 江野眨眨眼,动作特别自然地翻了个身,直接叠在秦寂的身上趴了上去,脑袋埋在秦寂的颈窝里,用鼻子蹭蹭秦寂的脖颈,闭上了眼睛。 秦寂顺了顺江野的脊背,以一种霸道圈地盘的姿势环抱着江野,意识逐渐沉入精神海。 农村的人们早上起的都很早,秦寂和江野收拾好出来时,老爷子已经坐在院子的树下面,正在教白猫下象棋。 白猫当然学不明白象棋,但猫能拳打炮前卒,脚踢车马相,尾巴一扫直接将军,然后抱着老人拿着棋子的手张嘴啃啃啃。 “醒啦?”老爷子听到动静,看了两人一眼,招呼道,“堂屋里有吃食,喝点吃点,等会儿要走一阵子勒。” 也不知道老人家都说了什么,这次出门说服了儿女没让跟着,身边只有秦寂和江野。 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虽说有点高血压,但身子骨还很硬朗,手里拄着拐杖,身边带着白猫,一步一步慢却稳地带着秦寂和江野往山上走。 “我们这个村子穷,早些年姑娘家都不愿意嫁进来,生出的女娃娃也更想往别的村子走走,毕竟那个时候都想活着。” “爱华就是我们村子出去的,后面身边的老伙计走的走,没得没,没剩几个,知道这些事情的也就少了。” “爱华是烈士遗孀,他们那一批牺牲的烈士都葬进了烈士陵园里,她老早就想着以后得回来,和自己的父母落在一处,以后说不准在下头还能见着面。” 老爷子转头看了眼两个年轻人,见他们跟得轻轻松松,脚下的步子居然又放快了不少。 “这村子里面的坟啊地方都是有讲究的,每家每家在哪都有数,爱华被小儿子送回来后,是我张罗着下的葬,这边山上下去,就到了。” 江野愣了下,从这话里听出点意思:“老爷子,您的意思是,奶奶的儿女不知道奶奶葬在哪?” 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知道干嘛?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他们城里人才懒得回来折腾,反正这两年也没想着回来。爱华是有多不相信她那三个娃,才会在死之前给我留下钱,让我帮忙安排?” “再说了,这活人死人的事儿,烧纸也就是给活着的儿女一个慰藉,躺在里头的能知道个啥?儿女既然都不念着,就别来坟头嚷嚷,平白让里头的在下面都不安生。” 江野原本还想着扶老爷子,结果老爷子真的是拐杖在手,如履平地,走得稳稳当当。 就这么走了四十多分钟,老爷子居然就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点,看着仍旧气血充裕的模样。 江野不由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老爷子,您是这个。” 老人嘛,就喜欢听这个,得意扬扬眉毛:“你们这些小年轻,比起我们这些老一辈的,身体可是大大的不行!” “喏,往下看,半山腰那边,就在那。” 江野顺着老人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地,就看到一片大大小小的土坟包,大概是因为交通运输不方便,并没有立碑,但坟包旁边却都栽种了树,有些是树苗苗,有些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秦寂忽然拍了下江野的后腰,示意江野往某个方向看。 江野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坟包不远处的一个小房子上。 真的是很孤零零的一个小房子,但却是一砖一瓦严严实实盖起来的,窗户和门都关着,看上去像是从前有人住过的样子。 “大半年前的那一遭,我是真怕我挺不过去,也来不及给儿女交代这事儿。”老爷子长长呼出一口气,“好在到底是等来了。” 老爷子守信守诺了一辈子,说什么也要回家,等的不仅仅是走丢的白猫幺儿,还因为老战友遗孀最后的托付。 “那房子早些年是村里人上山打猎或者采药啥的临时歇脚的地方,后面村子的年轻人都走了,只剩下老人,也就没啥人过来了。” “你奶奶给你留了些东西,害怕被家里的那三个不争气的嚯嚯了,就放在了那边。” “去看看吧。”
第104章 看着江野和秦寂在爱华奶奶坟前拜祭过,老爷子摆摆手,在附近找了个大石头慢慢坐下:“好啦,你们两个年轻人就去忙你们的吧,我和老朋友们也说说话。” 江野有点担心:“老爷子,您——” “老头子我有分寸,不会自己走的,等你们忙完了拿了东西,咱们一起回去。” 老爷子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怕他一个人回去遇到意外,笑着拍拍大腿,叫了一声幺儿。 白猫跳上去,在老人怀里趴下,猫尾巴黏黏糊糊地卷着老人的手腕,咪咪喵喵地叫爷爷。 “我还生怕你们两个年轻人在山里迷路呢。” 江野看了眼老爷子,有些不放心地小声咪咪喵串通了白猫,让白猫帮忙拦着点老爷子。 白猫在找到自己爷爷后,说话动作都变得活泼起来,一扫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听见猫老大的吩咐,当即特别响亮地应了一声喵。 那个小房子在山里看上去很是普通,没什么人住的痕迹,哪怕有人来上坟路过,都不会专门爬一段路过去看。 江野手里攥着老爷子刚才给的钥匙,一步步朝着小房子走过去。 就在他们距离那间小房子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秦寂手指间的精神力终端忽然响起提示音,同时牵动了江野和秦寂的精神力。 【检测到陌生终端频次波动,连接请求发送中……】 【连接请求发送中……连接请求发送中……】 【连接请求未响应】 【是否进行终端破译?】 江野的脚步瞬间停下。 秦寂的手指收紧,意识到重点,这一刹那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终端破译程序已取消】 江野没有看操作终端的秦寂,而是胸口起伏着深呼吸了几次,眼神坚定地迈步走向小房子的大门。 这间房子真的很小,就像是之前老爷子说的,原本它的用处也只是让上山下山的人歇歇脚避个雨。 整个屋子灰扑扑的,走进门后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底。 门的左手边垒着几个落满灰的纸箱,箱子上摞着更小的纸箱,最上面那只已经塌了一角,露出里面发黄的报纸裹着的、辨认不出形状的东西。 右手靠墙是一张歪斜的木桌,桌腿用几块碎瓦片垫着才勉强站稳,桌面上摊着一些散落的工具,看着有螺丝刀、钳子什么的,上面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再往里走,远离窗户,光线就越发暗了。 屋子左边墙角放了什么东西,被防尘罩罩着,边缘用砖头仔细压了,上面同样积了厚厚的一层落灰。 这里的防尘罩和洋房家里的并不一样,是厚重的帆布质地,边角已经磨出了毛糙的絮边。 精神力终端已经扫描出防尘罩下方那个形状规则的长卵形,但秦寂并没有出声,只是安静走在江野身后,在江野动作的时候帮把手。 江野从门口进来前就一直很安静,他站在原地停顿了好几分钟,最终也还是没有出声,只是伸出手,攥住了防尘罩的一角。 今天的阳光其实很好,积灰扑簌簌地落下来,窗外漏进来的光线将尘埃映照成翩然漂浮的落星,闪闪发光。 江野屏住呼吸,手腕发力,那层厚重的布料一点点从角落掀开。 更多的灰被扬起。 轻柔的风卷着稀碎的尘拂过江野的手腕,抚上他的头发,最终落定在睫毛间。 江野没敢眨眼,眼眶已经变得通红。 他的视线掠过窗外隐约而来的光晕,穿过岁月积攒的尘埃,直直地落向下方。 防尘罩掀开的那一瞬间,屋子里原本昏暗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极轻地,亮了一下。 这是一台并不大的休眠仓。 准确地说,应该是从飞行器上拆卸下来的老式逃生仓。 休眠仓通体哑光,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与磕碰痕迹,边缘处有些微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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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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