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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远不敢放松心神,将所有力量凝于周身。接下来,只要捱过雷劫,他便能以逍遥身踏入大乘期,再不受系统操控! “轰隆——” 一蓝一紫两道天雷纠缠着劈向方无远,霎时地动山摇,方无远布下的阵法应声而碎,他的嘴角亦有鲜血蜿蜒而下。 他神识昏沉,耳边发出嗡鸣声,狠心咬破舌尖保持清醒,毫不吝啬地将防御法宝一层又一层地叠在自己身上。 雷劫一道接着一道,防御法宝碎了一个又一个,很快便消耗得一个不剩。 方无远生死一线间,正要以自身修为直接对抗雷劫,却在下一刻忽觉有微热刺眼的烛火照在他紧闭的双目上。 他蓦地睁开双眼,冷漠地盯着凑到他眼前的紫衣女子。 “尊上,”花喜喜毫无惧色地轻声一笑,“我们什么时候攻打归鸿宗?” 方无远眼底一片戾色:“他还在闭关?” “是,”花喜喜的手指绕弄着衣上的紫色飘带,一副小女儿的羞恼,“仙尊太过痴迷剑道,竟从未下山过!” 她眨了眨眼:“若我们强攻归鸿宗,万一仙尊急火攻心、走火入魔,变丑了可怎么办?” “不如,”花笑笑还未踏入正殿,声音已传了进来,“将顾飞河抓来。” 方无远的脸上露出几分讥讽:“都说他最疼爱的弟子是顾飞河,你们将顾飞河抓来,就不怕他走火入魔?” 花笑笑摇摇头:“那是世人愚昧。仙尊若真待顾飞河好,绝不是扔一堆法宝给他,便自个儿闭关去了。” 方无远瞥了他一眼:“哦?那该是什么样?” 花笑笑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忆太过久远的往事:“护身法宝自然会给,但更少不了悉心教导、为之计长远。” “但仙尊分给顾飞河的心思,”花喜喜脸上的梨涡像盛了酒一样甜,“还不如仙尊当年待我与哥哥上心。” 花笑笑拿出梳子,细心为花喜喜将微乱的发丝拢在一处,重新绾了个发髻:“不过,他毕竟是仙尊名义上的亲传弟子,仙尊绝不会不管他。” “既然如此,就由你们负责此事,”方无远的眉眼间生出几分倦怠,挥手示意花家兄妹退下。 他的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脑袋微斜,手指百无聊赖地点在太阳穴处。 他不得不承认,在花家兄妹说顾飞河空挂个“亲传弟子”的名头时,他的心里闪过一丝暗喜。 但三百多年前叛逃的人是他,如今成魔称尊的人也是他,哪怕师尊不喜顾飞河,与他又有何关系。 他曾想趁着师尊下山时,躲在暗处偷瞧一眼师尊,便能心满意足。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尊从未下过山。他见不到他,只能用此等卑劣的手段逼迫师尊下山。 只看一眼,只看一眼就好。 可是…… 方无远的掌中凝聚出一股气劲,挥向他侧前方放着的铜器,厌恶地击碎了上面反射出的面容。 此时的他魔气缠身,狷狂桀骜,哪有一丝名门正派弟子的模样。 这样的他,还有何颜面与师尊相见? 方无远的手背逃避般地捂住眼睛。罢了,以花家兄妹的实力,不可能将顾飞河抓回来,他又何必去想那些不会发生的事情。 他的怀中露出一抹红线,陈旧的铃铛顺着他的动作险些跌落在地,又被他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 在云中山的日子是很无聊的,魔道的各种杂事自有得力的属下处理,方无远只需与前来挑衅的魔主应战,并打败他们。 他才刚坐上魔尊之位,不服他的魔主有很多,这样的挑战接二连三,不曾断过,甚至还有结伴而来出手偷袭的。 虽然方无远没少受伤,更没少在死亡边缘徘徊,但他多年的逃亡经验早已让他养成了缠而不攻,抓住对手破绽,然后一击必杀的习惯。 而魔修往往会在他狼狈逃窜时生出几分轻视。所以,最先倒下的永远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打法算不得好看,却省力很多。他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敌人,自然要以减少消耗为主。 方无远咬着绷带,潦草包扎了身上新添的伤口,忽听属下敲了敲门,站在门外禀告,花笑笑和花喜喜将顾飞河抓回来了。 他敷药的手一顿,抓起一旁红底黑纹的衣服披在身上,挡住了他的伤口,吩咐属下快将花笑笑和花喜喜请进来。 却不由眉头蹙起,花家兄妹当真将顾飞河抓回来了?难道他们平日里隐藏了实力? 他正抽丝剥茧、细细思索之时,一阵铃铛声飘了进来。 方无远微微抬头,只见花笑笑脸色阴沉,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妖娆面容上添了几道伤痕。 花喜喜更是满脸不快地跟在兄长身后,恨不能将周围的人都抓去练蛊,以图个清静。 “这是怎么了?”方无远屏退手下,正殿内只剩他们三人,“不是把顾飞河抓回来了吗?他人呢?” “没抓到,”花喜喜没好气道,却在方无远看来时收敛了情绪,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过,我与哥哥将他困住了,放出假消息引仙尊下山。” 花笑笑面色不虞:“顾飞河确实有几分本事,年纪轻轻竟已踏入大乘期。”他与妹妹不过化神期,顾飞河一个根基不稳的灵修,凭什么能入大乘期?! 他隐去眸中的愤怒与恼恨:“咱们的首要目标是仙尊,能引得仙尊下山足矣。”至于顾飞河,有朝一日,必要与他清算! 方无远却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们连顾飞河都打不过,怎会觉得你们能将我师尊抓来?” 花喜喜盈盈一笑:“这就得看尊上的演技如何了。” 方无远不解其意,示意花喜喜继续说。 “若是尊上有意悔改,像妖修一样,与修真界签订个什么契约,”花喜喜的掌心爬出一只红色的小虫子,“待仙尊放松警惕,尊上找机会将傀儡蛊种在仙尊身上,往后尊上便可随心所欲。” 方无远心念一动。若是师尊当真能接受他的诚心悔过,他不是不能舍弃魔尊之位…… 他的笑里添了几分苦涩。可是,如果师尊当真能对杀人如麻的魔尊心软,他何至于蹉跎至此? 他了解他的师尊,嫉恶如仇、是非分明。所以,他至今不敢以魔修的身份出现在师尊面前。 他怕往日的温情会在见面那一刻消失殆尽,只剩仙魔不两立的漠然对立。 花喜喜对此倒是十分乐观:“又不是真的要取信于仙尊,只是找个借口接触他罢了。” 她不等方无远答应,袖间爬出另一只红色的虫子,体型比最先出现的那只大了许多。 她将两只虫子收进竹筒中,塞给方无远:“母蛊和子蛊都在这里了,尊上可不能辜负我与哥哥的好意。” 方无远拿着竹筒,一言不发,似乎是默许了,花家兄妹这才兴高采烈地离开,只待言惊梧离开归鸿宗。 方无远看了看竹筒,又不假思索地丢开了。就算师尊厌他,他也绝不会将这种东西用在师尊身上。 但竹筒丢开了,心依旧是乱的。 他被想见又不敢见的心绪牵扯着神思,直到传来顾飞河逃脱,言惊梧从未下山、甚至不曾出关的消息,他的忐忑和踟躇终于烟消云散。 他已是魔尊,何必再与不染纤尘的师尊相见? 只是失落之余,不免生出几分暗喜。果然如花家兄妹所言,师尊并不喜欢顾飞河,否则不会在流言传遍时无动于衷。 “懦夫!将他锁在身边不好吗?!你念了三百多年的温情,他随时都能给旁人!没有顾飞河,也会有宋折桂,李望飞!” 方无远心神一震,自前世的记忆里惊醒,但眼前场景还是云中山主峰的正殿,他还没从雷劫产生的心魔幻境里脱离。
第290章 剖心取骨 方无远深知他的魔心来源于执念,而他的执念,从前世到今生,都系于师尊一身,至今未能消解。 如此一来,哪怕他能以逍遥意使魔婴与灵婴达到平衡,也难以脱离入魔的深渊。 他前世的执念,重活一世的心头火,若是熄灭了,那他这两辈子还有何意义? 可魔心不消,他如何对得起师尊?如何对得起为了回溯时间牺牲的师祖和诸多前辈? 却听心魔幻境中有人轻嗤一声,那是一道清脆的童音,听上去与归一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为何要对得起他们?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方无远蹙眉:“那又如何?即便是利用,我也确确实实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哦?”昏暗的主殿里点了两排蜡烛,那冉冉飘起的细烟笼在一起,汇聚成了小孩的身形。 方无远定睛看去,那孩子的面容与言惊梧有几分相似,但细论起来,却是与归一更相像一些。 若非那孩子一身邪气,不似归一那般柔和,恐怕他会以为是归一重获力量,再现于人世间。 “你当真不在乎吗?”孩童飘至方无远面前,天真的面容生出一双戏谑的眼,仿佛他能看穿一切谎言背后的真相。 方无远厌恶地挪开眼:“你只是心魔,休要乱我神思。” “是我乱了你的神思,还是你的神思早就不宁?”孩童如铃声般清脆的笑充满了整个大殿,但落在方无远耳里,却十分尖锐难听。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孩童追着方无远的视线,飘至与他齐平的高度,那张与言惊梧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露出十分复杂的情绪。 嘲讽、同情、轻蔑、怜悯…… “你心知肚明,他剖心取骨从不是为了你,”孩童声音软糯,说出的话却如冰锥一般寒凉。 只见他短藕般的胳膊向前伸去,不顾方无远的抗拒,手指点在方无远的眉心。 刹那间,归一曾带方无远看过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幽寂的石室内,言惊梧孤身一人,脸色苍白,用匕首剖开胸膛处的血肉,取出那颗玲珑剑心上的血,又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从身后抽出他的剑骨,将鲜红的血液和森白的骨放在阵法中的祭桌上。 “以我之身,溯此世而回,愿此间苍生,得生自在。” 他听到言惊梧气若游丝,完成了回溯时间的祭礼,他的口中所念,一举一动皆是为了苍生。 他忽而想起当时他询问归一时,归一的欲言又止。是为了让他错以为师尊所做都是为了他这个不肖徒,好坚定他的道心,阻止他入魔吗? 可是……可是,师尊没有选择别人,而是选了他…… “你不过是他选中的锚点,你在他眼里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孩童打断了方无远还要维持下去的自我欺骗。 “高高在上的清宴仙尊是不会将任何人放进心里的,”童音稚嫩,却残忍,“大爱,亦是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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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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