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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兄,早,”方无远似乎毫无所察,小半边身体微微抬起,压在了雁霜镝身上。 滚烫的呼吸洒在雁霜镝的脖颈边,青年人温煦的笑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和迷糊的鼻音。 雁霜镝规律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咚咚咚”的声音在他胸膛里回荡。 他并不确定方无远听到没有,自个儿先紧张得红了脸,连带着白皙细长的脖颈也泛起绯色。 他别开眼,避开方无远疑似探究的目光。幸而平日里习惯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脸上红晕很快褪去,紧绷的喉咙吐出了别扭的声音:“不早了……” 小声的咕囔传进方无远耳里。 雁霜镝微微抿唇,又含蓄开口,意有所指:“你的睡姿不大好。” 方无远轻笑一声,雁霜镝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胸膛隔着一片薄薄的布料在震动:“只好请雁兄多担待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雁霜镝话还未说完,却见方无远已经起身穿衣,倒显得他再纠结下去,便是不顾大局了。 他跟着起身,有些气恼。明明从前也不见阿远夜里睡觉有挤人的毛病,他一定是故意的! 为了招惹“雁霜镝”,引他生出情愫吗? 他来不及将这“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酸意和内疚情绪抛之脑后,系衣带的手忽而一顿。 他呼吸一滞。我昨夜是怎么睡过去的?我被梁渠附体了?那阿远岂不是都看到了? 雁霜镝愣怔在原地,表面看着四平八稳,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上次拿“我是猫妖”的借口敷衍过去了,这次他要如何解释他性情大变,分明不是同一个人? “雁兄做人的时间太短,还不太习惯穿人类的衣服吗?” 不等雁霜镝想个所以然,一双手接过他衣上的系带,灵巧地将其打了个结,又将外衫拿了过来。 雁霜镝熟练地抬手:“昨夜……” “我正想问呢,雁兄昨夜是走火入魔了吗?但这几日并未见雁兄有何瓶颈,”方无远手上动作不停,没一会儿便为雁霜镝穿好了衣服,顺势将他按在妆镜前绾发,一时手痒,揉了揉那对立起来的猫耳。 “唔……”雁霜镝身躯一震,惊得连忙抬手捂住那对耳朵,回眸瞪了方无远一眼,瞥见镜子里完全找不到“言惊梧”痕迹的妖修,眸色一闪有了主意。 “其实……”他做出一副揣着难言之隐的模样,欲言又止,“我前些年确实走火入魔,得了疯病,不时就会变成昨夜那副模样。怕你心怀芥蒂,才一直……” 方无远:“人格分裂?” 雁霜镝正要应,心思一转又改了口:“何谓人格分裂?” 方无远:“有些人受到精神创伤后,身体里会存在两个或者更多的人格,扮演不同的身份,性情也不大相同,甚至完全相反。” 雁霜镝假装思虑片刻:“或许是吧。” 方无远“贴心”地没再多问,暗笑师尊这些年的话本真是没有白看,编起谎话来有模有样的。 “好了,”他满意地将一枝梅簪送进雁霜镝发间。 刚松了口气的雁霜镝闻言,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只见顶着猫耳的妖修将头发梳至脑后,微微侧首,发髻处便露出一枝尾尖盛开淡黄腊梅的簪子。 “这发簪……”雁霜镝想问,却不敢问。 方无远:“是我削的梅枝,上面施了个小法术,可使开盛的梅花永远不败。雁兄喜欢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雁霜镝只觉耳边嗡鸣,全身的血液倒流进心脏,胀得他心口发疼。 “喜欢……”他的眼睛有些干涩,下意识地回答道。 他还记得阿远将一枝梅簪眼巴巴送到他面前时的欢喜。 原来这梅簪并非只能送给他一人。 他捏紧袖中不知何时险些滑落出来的枯枝,漂亮的圆眼在镜中映出一片茫然色。 他本不该多嘴的,小心翼翼的探究却如话本里写的那般,情难自禁:“阿远的师尊,也会以梅为簪吗?” 他听出自个儿那句话酸得发苦,只庆幸阿远此刻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方无远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怔一刹后释然一笑:“我师尊他……他不喜欢。” 他的手指挑起雁霜镝的发丝,声音有几分低落:“雁兄喜欢,我很高兴。” 雁霜镝的唇动了动,生生压住了那股想要不管不顾自戳身份的冲动。 就算揭开了假面,他又能说什么呢? 说“雁霜镝”也不喜欢,他们之间绝无可能,看阿远被他骗得失魂落魄? 还是去质问阿远,怎能将梅簪赠与旁人…… 他有何立场、有何颜面问得出口? 或许,他从一开始便不该为了一己私心,改头换面来到阿远身边。
第300章 联络 方无远并不知雁霜镝的心思,他只觉此刻的师尊好看极了。即便那讨厌的面具遮住了师尊的容颜。 他透过镜子满意地欣赏着眼前人。只见雁霜镝气质清贵,猫耳和猫尾为他添了几分神异,仿佛受人供奉、道行高深、圣洁慈悯的神明。 好似不属于这红尘一般…… 方无远蹙眉,恶劣地抬手重重地揉在那对猫耳上,惊得雁霜镝险些跳起来,却被他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故作委屈:“雁兄,你的尾巴没少蹭我,为什么不许我摸摸你的耳朵?雁兄好生小气。” 雁霜镝的尾巴“嗖”地一声收了回去,窘迫地咬着唇,忍受方无远那双作乱的手。 方无远喟叹一声:“不知雁兄的原形是何模样?想来手感定然不错。” “胡言乱语!”雁霜镝在他的亵玩下终于恼羞成怒,抓着方无远的手腕迫使他松开玩弄猫耳的手,“嚯”地站起身来。 雁霜镝怒道,细听之下更多的是慌张:“方小兄弟,请你自重!” 方无远低头看了眼细白的猫尾,再一次慵懒地虚缠在他的脚腕上。 他憋着笑,眉眼间满是不解:“可是雁兄的尾巴尚不知自重……” 他的话还未说完,雁霜镝恼极,抬脚便走,不想门外忽而响起洛见池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只手缠在他腰间,不容分说地将他朝后带去。 雁霜镝脚下踉跄间摔进了身后结实的怀抱中。 洛见池推门而入时,一副暧昧旖旎的画面直映他眼底。只见方无远的下巴顶在那只猫妖的肩头,一手环在猫妖的细腰上,一手还在猫妖的衣襟里作乱。 他不着痕迹地蹙眉,不等他再多生几分对猫妖的嫌恶,便见方无远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本座竟不知,洛护法对本座床第间的事如此好奇?” 雁霜镝身体僵硬,即便明知是演戏,依旧控制不住热气爬上脸颊,只能小幅度地躲避着方无远探进他衣襟中的那只手,咬唇将喉间险些溢出的怪异声音咽了回去。 但在洛见池眼里,就是他刻意勾引方无远…… 洛见池瞥见方无远目光变冷,笑意收敛,心中一惊,跪了下去:“属下知罪!属下有事禀报,并非有意窥探!” “有事禀报?”方无远松开雁霜镝,脚步轻缓地行至洛见池面前,微微低身,一只手捏住洛见池的下巴。 方无远:“洛护法,本座并未允你进来。” 洛见池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方无远释放的威压让他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方无远轻佻一笑,阴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邪气。他松了手:“难不成洛护法有意自荐枕席,才如此迫不及待?” “属下不敢!”洛见池一头磕在地板上,整个身体伏了下去,“是属下不懂规矩,扰了门主雅兴,请门主责罚!” 方无远掏出手绢擦了擦手,随手揽过默默在旁整理好衣衫的雁霜镝,身若无骨般靠在他身上,手指缠弄着怀中人的发丝。 “自逍遥门崛起至今,皆是花家兄妹在外征讨各方魔主,”他缓缓道,“洛护法至今无一战功,原来是将心思放在了本座床帏间。” 他冷哼一声,收了威压,洛见池的额头上的冷汗却更多了。 方无远:“原还当洛护法是个识趣的,如今看来……” “属下……”洛见池仿若大梦惊醒般终于反应过来。哪个魔主没有几个情人禁脔?他为何会对方无远带回来的猫妖生出敌意?! “属下知罪!是属下无能!” 黄鹂语擅毒,也很会魅惑人心,但她的魅术只能使旁人对她情根深种……如此,便是花喜喜了! 洛见池咬牙,一想到自己体内有虫子在爬,更觉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多谢门主!”他即便知晓方无远早已看出他身上的异状,依旧忙不迭地表着忠心,“属下愿为门主挑战三义峰魔主!” 方无远瞥了眼洛见池,看来花笑笑已经将他的安排告诉洛见池了,这三义峰魔主,便是花笑笑口中一定会联手的三兄弟之一。 他挑眉:“你可知其他两位魔主定会前往相助?” “属下知道,”洛见池见方无远没有怪罪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分明眼前人几个月前还是初出茅庐的元婴修士,此刻竟比外面久负盛名的魔主更令人畏惧。 但只有这样的魔修才配得到他的追随,才有能力从归鸿宗救出初代魔尊! “属下虽与黄鹂语多年不和,但为了支撑逍遥门不被吞并,也曾同修过,”洛见池胸有成竹道,“若我二人联手,对上三兄弟亦有七成胜算。” “好!”有人替他了事,方无远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那本座静待洛护法的好消息。” 他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洛见池起来。 洛见池吊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他重振心神,与方无远说起了他此行之事。 “妖族那位小皇子一大早便寻了过来,说要见雁公子,”他恭敬等着方无远的示意,再不见之前的小动作。 “不见,”方无远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他若是有事,等他想好了,带他来见我。” “是,”洛见池不再多问,得了命令便退下了。 一旁的雁霜镝原是想去的,他还未曾替阿远解决徐南客的战帖,但思及身上的梁渠,只好作罢。 “雁兄放心,战帖而已,”方无远气定神闲,又藏着几分“求夸夸”似的得意,“就算徐南客要与我交手,也伤不到我半分。” 雁霜镝稍稍安心。至于妖皇……罢了,妖皇性情和顺,本就视权力为浮云,想来妖后不会与他多为难,否则以妖后的手段,徐南客哪还有机会在外面张扬。 “只是,若我不在,雁兄要小心花家兄妹,”方无远见雁霜镝一门心思在徐南客身上,便知他并未看出洛见池的异状,出声提醒道。 雁霜镝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方无远:“花喜喜给洛见池下了蛊。那蛊会引导洛见池对你心生不喜,渐渐厌恶、仇恨,直至对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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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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