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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饶命,仙尊饶命……”吓破了胆的顾飞河不待言惊梧问话,便一五一十地将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原来是他用迷药迷倒低阶妖修,再高价卖给向他收购的人。 至于那只猪妖,是顾飞河估错了迷药用量,不但没有迷倒猪妖,反倒让猪妖发了狂,冲了出去。 不仅如此,顾飞河还主动招供了幕后主使,“是一个弱冠之年的男子交给我迷药,让我拐来这些妖修,前面几次迷倒的妖修都交给他了。” 他跪在地上又磕又拜:“仙尊明鉴,我只是一时利欲熏心,犯下大错。但是、但是我也是有原因的,我家里母亲疾病缠身,还等着我赚灵石救命!” 他这样的说辞让他自己也生出几分“我没错”的坚定,愈发言辞振振:“我也是出于一片孝心,虽有过错,但毕竟事出有因……” 言惊梧不耐听这等小人说话:“孝心不该成为你伤害妖修的借口。” 顾飞河心有不甘:“他们只是畜生,非我同类,其心必异,如何能与人类和平共处?” 方无远冷然一笑,这套说辞倒是与他认识的顾飞河如出一辙。 顾飞河还想争辩,然而不待他开口,一道剑气透穿他的肩膀,庙内惨叫声回荡。 “万物有灵,众生平等,更何况有和平缔约在前,你可有想过你的胡作非为会为普通人带来战乱?” 言惊梧气得眼角发红,人妖和平共处多年,竟然有人会为一己私欲,无视引起两族大战的可能。 正在此时,来追查妖修下落的修士赶到,惊讶地拜见言惊梧:“清宴仙尊也是来追查此事的吗?” 言惊梧并未回头看向众人:“此人虽未伤及妖修性命,但助纣为虐不可饶恕,按照两族和平缔约该当何罪?” “关入仙牢二十年,”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剑客打扮的元婴修士。 “那便按律论处吧,”言惊梧挥手让聚仙城的修士带走顾飞河,却见顾飞河面露畏惧,涕泗横流地想要挣开束缚。 “仙尊饶命!仙尊饶命!我不能被关入仙牢,我是要渡劫飞升的!二十年……二十年后我的修行就毁了!” 他绝望地叫喊着,然而并无一人分出半点同情之心给他,甚至有人小声嘀咕:“你只是修行毁了,城外那些无辜丧生百姓可是命都没了。” 这句话让庙内气氛陡然安静,只听得顾飞河充满怨气的叫喊声渐渐随风消逝。 “能否请仙尊与我们一同捉拿幕后黑手?”为首之人吩咐同伴将言惊梧手里的猪妖,和从麻袋里掏出来的昏睡不醒的妖修一同送回去,这才恭敬有礼地请求道。 他们好不容易追查到此处,只是破外面的阵法便已经有好几位同伴受伤,再与幕后黑手对上,还不知要折损到什么程度。 他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能减少伤亡自然最好。清宴仙尊修为高深,含仁怀义,若能伸以援手早些解决此事,他们与妖修之间的误会也能尽早解除。 “那便同行吧,”言惊梧本就打算会一会幕后黑手,与他们御剑同行并无不可。 为首那人喜形于色,鞍前马后地跟在言惊梧身边:“在下冯青烈,多年前曾在婆娑门主办的论道大会上遥遥见过仙尊一面,当时便为仙尊风采折服,今日一见,仙尊果然如传言一般……” 冯青烈话未说完,便被方无远截住了话头:“冯道长似乎也受内伤,不如趁着赶路好生修养,等见了幕后黑手,还得靠冯道长出手。” 冯青烈也不恼,笑眯眯地夸赞:“这是仙尊的亲传弟子吧?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眼力,未来定成大器。” 他察觉到言惊梧少言寡语,借坡下驴落后退几尺,搭上了同伴的乘风工具。 方无远注意到言惊梧微微松了口气,连身体都放松了些。如此触手可及、鲜活生动的师尊让他被顾飞河搅乱的心绪安稳了些。 重生一世,太多事情脱离了记忆中的轨迹,但一切又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原是老天怜我。 方无远这般想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刚好落进回头看他的言惊梧眼里。 言惊梧深感莫名其妙。徒弟心情变好自然是好事,只是追踪顾飞河的时候尚且闷闷不乐,怎么这会儿又笑了? 他默默叹气,书上说的果然没错,半大的小子最难养。 这一行约莫数十人,众人马不停蹄地赶路,不过半天便到了顾飞河提供的地点,那是一片梨树林。 如今已是夏至,按理梨花早就开败,但这片梨树林中却是雪白一片,花期正好,甚为妖异。 “又是幻阵,”冯青烈面色凝重,与他同来的修士中没有人擅长阵法,否则他们也不会在破庙外遭了殃。他将希冀的目光投向言惊梧,仙尊无所不能,小小阵法应当也不在话下。 果然,只见言惊梧右手双指并拢,手腕翻动间数不清的仙剑风歇的分身出现在半空中,挟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天剑意接二连三地劈向梨树林。 刹那间,地上阵法连接处出现裂缝,旋即应声而碎。 冯青烈瞳孔一震,竟然还能这样破阵?破阵难道不应当先看什么生门死门,选好路线再去捣毁阵眼吗? 如此干脆利落、简单有效……不愧是九州大陆第一剑修! 冯青烈满心的震惊全都化作对言惊梧的敬仰。以剑劈阵虽然闻所未闻,但若是清宴仙尊,那便是理所当然。 一旁围观了冯青烈神色变化的方无远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人觉得师尊破阵的手法过于惊世骇俗。 “何人在此放肆?!” 随着阵法失效,隐藏在梨林深处的一座风雅小院出现在众人眼前,里面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的怒喝声。 方无远眼尖,远远瞧见半开的窗户处有个身穿月白劲装的男子闪过,但当那人出现在院落门口时又变成一身玄袍。 “元婴期修士?”冯青烈不解,破庙外的幻阵明明是化神期修士才能做得出来的。 “是元婴期魔修,”言惊梧淡淡说道,却是让聚仙城的散修们起了骚动。 “竟然是魔修!难怪只是元婴期就能布下化神期才能做出来的阵法!” “这魔修抓妖修做什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要破坏两族的和平缔约了!” “幸好冯长老有先见之明,请了清宴仙尊与咱们同行。” “就是就是,若只靠咱们,虽说并非全无胜算,但必然是惨胜!” “冯长老英明!清宴仙尊威武!” 随着一人激动大喊,其他人也跟着齐声喊了起来。 而冯青烈,这个身高八尺的剑客,脸上竟然露出害羞的表情,还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言惊梧。 言惊梧:…… 方无远:…… 一旁被震住的魔修:…… 方无远早在前世仙魔大战未开始前,就时常听闻聚仙城的散修耿直率真、淳朴憨实。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第9章 梅娘 底下魔修不耐地一声高喝,吸引众人回神,将目光放到他身上。 但或许是因为有言惊梧在,本该凝神待战的众人松松散散的,全然不放在心上。 为首的冯青烈见状,轻咳一声:“底下是魔修,都严肃点。” 众人收了嬉皮笑脸,用炽热而又期待的眼神注视着言惊梧,等着看清宴仙尊大展神威。 言惊梧也没有什么该让这些人磨练磨练的想法,他根植在心底诛邪除恶的念头,促使他一出手便直取魔修项上人头。 那魔修本想说些什么,不料言惊梧竟然直接动手,清俊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言惊梧虽然元神受损,但剑势锐不可当,收拾一个元婴期的魔修自然不在话下。 那魔修见势不妙,连忙将身上最好的护身法器掏了出来,想要阻挡言惊梧的攻势。 却听护身法器削弱了大半攻势后应声而碎,那一剑终究落在了魔修身上,顷刻见红。 眼看言惊梧第二招即将袭来,魔修连忙用了一张瞬移符,消失在众人面前:“清宴仙尊,我们还会再见的!” 冯青烈想要派人去追,却被言惊梧拦住:“解救妖修要紧,那些妖修被藏在地底之下。” 那魔修身上法器众多,实在不该让众人冒险。 众人闻言纷纷散开寻找入口,幸好魔修藏匿妖修的地方不算隐秘,很快便将被关押的妖修都带了出来,数量与失踪上报的妖修一一对应,并无缺少。 一个梳着双丫髻,身着水红裙子的二八少女面若冰霜,来到言惊梧面前行礼:“仙尊。” “可有受伤?”言惊梧打量着梅娘。 梅娘衣摆上沾着灰尘,略显狼狈:“没有,抓了我们的人并未对我们做什么。” “真奇怪,这魔修抓妖修到底想做什么?” “也没有伤害妖修,就只是抓来吗?” 散修们毫无头绪地猜测起魔修的目的。 方无远却想起一事。他叛出宗门后没多久,人族便与妖族打起来了,说是人族修士买卖妖修为奴,深究事情的根源,就是从聚仙城拐卖妖修事件开始的。 前世师尊没有出关,自然也没有来到聚仙城,聚仙城的散修为了救出被拐卖的妖修,死伤惨重,最后的矛头莫名其妙地指向归鸿宗,流出归鸿宗弟子视妖修如草芥的传言。而这传言也在顾飞河于归鸿宗崭露头角后坐实了。 方无远蓦然醒悟,他方才在窗户缝隙间窥见的月白身影不就是归鸿宗的弟子服吗? 这魔修是为了嫁祸归鸿宗! 他想去找师尊说一说自己的猜测,却看到言惊梧与梅娘捱得极近,不知在说些什么,见他过来,两人又立刻分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梅姐姐在与师尊说什么?”方无远心中不快,佯装好奇开口问道。 “没什么。” 梅娘不愿意说。言惊梧也没有告知方无远的意思。 方无远无端生出怒火。师尊和梅娘有事瞒着他,到底是什么秘密连他这个做徒弟的都不能知道? 翻涌的嫉妒冲昏了头脑,一个想要杀了梅娘的恶念在心中闪过。 方无远表面容色和煦,与梅娘一同跟在言惊梧身后道别冯青烈等人,脑海中却回忆起前世梅娘大概是何时老死的。 不对,若是顾飞河拐卖了梅娘,以梅娘直来直去的脾气,定然不待见顾飞河。而顾飞河看似胸襟旷达,实则睚眦必报。梅娘的死,真的是因为修为无所精进,自然老死的吗?顾飞河能出现在论道大会上,难道是提前出仙牢了? 方无远心神一震,恍然惊醒。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想着杀了梅娘?梅娘是师尊的妖仆,若是被师尊发现他有这样的念头一定会生气。且师尊不在时,都是梅娘在照顾他,宛若长姊,他又怎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难道我生来便是要成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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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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