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疆楼虽与魔修不共戴天,但那也只是为恶的魔修。这也是北疆楼为什么能够容忍我这个魔修的原因。若你不为恶,我们自然不会对你如何。” 我朝他拱了拱手,“多谢指教。” 我初时醒来便意识到不对劲,我平日里素来没有与人动手的爱好,却在睁眼的那一刻,朝商秋发起进攻。 魔气会无限放大我心中的恶念,让我迷失自己。 我苦笑了一声,“看样子,我还需要欠沈管事一个人情。” 商秋同我说了这么多,定然不会是沈晚舟无意为之,而是有的放矢。 商秋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那就是你们二人之间的事了。” 我去找沈晚舟的时候,恰逢他筑起剑阵,将北疆楼阵法外的魔族逐一诛杀。 我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些魔族之中,混杂了当初一路从鸣凤城追逐我至北疆楼的妖族。 此回,是我为北疆楼带来的麻烦。 远处的剑光乍暗,剑符纷纷飘散,零落成雨,落回到地上。 进攻的魔修后退了,沈晚舟也收起了剑阵。 我连忙朝沈晚舟走去。 察觉到我的脚步,沈晚舟猛地转身,却在见到我后顿住了。 他面上的警觉褪去,我心中一惊,万般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贸然接近他。不然照他方才的架势,加上我身上的魔气,恐怕他一个不留神会直接用剑将我捅个对穿。 他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半晌才露出个笑来,“恭喜。” 他的笑有些勉强,我当是他这么一位常年奋战在抗魔前线的人见到我入魔,所以才会心情复杂。 我也笑了笑,“没什么可喜的。” 沈晚舟摇头,“至少将神弓这个心头大患解去了。你身上的魔气虽重,但若慢慢化解,便有能够除净的一天,只是届时你的修为……” 听到魔气能够化解,我心中的大石便落了地,整个人都释然许多,“无妨,左右这修为也没多少是我的,不要倒是轻松了。” 沈晚舟点头,“你如今入魔尚算浅,只要不动恶念,便不会陷进去。入魔的事,想必商秋已经同你说过了。” 我点头,方才商秋同我说得格外仔细。他同我说除非以魔修的魔气运转周天运转体内的妖力,否则像我这样半路入魔的妖,是不会彻底入魔的,最多只会受魔气感染。只不过,他说若是心中的恶念多了,魔气便会自行引导妖力按照魔修的周天运转,到时候需要自行抗衡。 我想,我应该不会碰上那个时候,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 只不过,还有一点—— “神弓的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我盯着沈晚舟道。 在那血气与魔气进入到我体内时,那神弓自动认主,我竟是半点拒绝不得。而引渡血气与魔气后,我很明显地感受到什么东西的联结,从神弓转移到了我身上。 那种感觉很熟悉,起先我还以为是我同凤舒行的血契波动,后来却发现不是。 那个连接,在刚刚连上的时候,不停地输送信息给我,使我不得不分神,才在醒来的那一刻心神混乱,差点袭击了商秋。 沈晚舟皱眉,“能否同我说说他们说了什么?”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只能从中筛选出寥寥几句有用的来,“他们说,‘凤云林,紫流尊如今在找你,若你不能解决,那便由他亲自出马。’” 曾经听凤舒行曾告诉我,凤云林是族长的名字,只不过如今她贵为族长,极少有人会直呼其名。 但这个紫流尊,却是我从未听说过的一人。 “紫流尊?”沈晚舟低声将那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我点头,紧张地看着沈晚舟,以为是我说错了什么。 沈晚舟道:“你可知道紫流尊是什么人?” 我摇头,我在这世界活了百年,离这魔域太遥远,哪里知道这是魔域的哪位人物。 沈晚舟解释道:“这位紫流尊,数百年前便成名,只不过自一战战败后,一直蜗居在炎烈山的火山口,故而外人极少知道此人存在。” 炎烈山?我心中一惊。之前凤舒行让我监视主家同外界的书信来往,我一开始只当是空撒网,没想到后来还会真的查出些东西来。 而与主家来往的地方,恰巧是叫炎烈山。 我初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也没有放在心上,那时凤舒行正巧同我在一块,听到消息后眉头紧锁,道了一声“我知道了”便转身出了门。因此我虽然知道这个地方,却对这地方未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沈晚舟见我面上稍显惊讶,便道:“你知道这个地方?” 我点头,“听说过,却不熟。” 沈晚舟道:“不熟也正常,炎烈山千年来地火侵蚀,除了跟着紫流尊的魔修,未尝有外人可入。” 从沈晚舟口中我才得知,那炎烈山虽然有灼灼地火,可也是魔修们锻炼自身魔气的乐园。 他道:“火焰是这世上最霸烈的能量之一,但已经入魔的魔修,火焰已经不能拿他们身上的魔气如何了。他们反倒还会将地心之火视作对自身的锤炼,因此来往于炎烈山的魔修众多,常人一般都不会往那处去。”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又回到了神弓身上,“可这紫流尊同族长联手,为何他们会用神弓联系?” 沈晚舟摇头,“这我也不清楚,但这兴许能解释为何这神弓当初被你拿到手时为何魔气会如此之盛。” 根据如今已有的线索,我只能勉强猜出,族长应当是用神弓中的联结同魔修联系,可这又怎么解释之前这神弓在凤凌霄手中? 沈晚舟道:“这等神器,自然不会轻易认主,你之前说这神弓是凤族族长的信物,想来也是因为它不会轻易认主。不过这终归是一族之物,族人想要使用它还是不成问题。但若是要彻底驾驭住,应当还是需要其主人出面。”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如今这神弓认你为主,那联结想来是因为跟随着这神弓,这才落到了你身上。” 我有些头疼。 我的本意只是想将这神弓毁去,我沾染魔气差点伤到商秋不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间竟让这神弓竟抛弃了族长认我为主,并且将其上与魔修联系的联结一齐转移。 只是这联结我也用得不甚熟悉,时间久了,魔修那边定然会看出破绽,到时候那紫流尊知道了,恐怕会亲自出马,不远千里取我小命。 听得我的担忧,沈晚舟安慰道:“倒是不必头疼,紫流尊久不出世,甚至有人传言说他已经身陨。而此刻他既然没有身陨,却没有出面,应当是有些难缠事情,才会令得他不能露面。” 我点头,深知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一百零九章 神弓的事告一段落。我同北疆楼众人道别,独自踏上回去的路。 临行前,商秋仍是有些放心不下,皱起眉头,道:“你此时的情况虽然尚可,但在你完全转化体内的血气与魔气前,都有被控制的危险。最好还是留在此处,等血气与魔气转化得差不多了,再考虑回去的事。你如今情况不稳,并不适合回去。” 我知他是出于好意,只笑着摇了摇头。 我时刻不敢忘记,我的小凤凰,他还在主家的高台上,等着我回去。 我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我不能让他再等我。 北疆楼时刻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中,我一出北疆楼的护卫阵法,便有无数气息如附骨之蛆般缠上了我。 但凤族的追兵已经拦不住我了。 若说先前他们还能靠着血脉同修为的优势压我一头,那现在他们便是被我全盘碾压。 不愧是作为凤族族长信物的神弓,对妖族,特别是原身是鸟类的妖族压迫格外地强。而这神弓射出的箭,甚至能够轻而易举破开凤凰用于护体的凤凰真焱。 我淡然地盯着躺在我面前打滚的凤族人。 我没有凤凰真焱,因此我用神弓凝聚出来的箭是由我混杂了魔气的妖力凝成的。魔气入体时会经历怎样的疼痛,没人比我更清楚,因此我知道面前这位凤族人面上的扭曲全然不是装出来的。 但我也不打算同情他,前不久这般被压制着的,正是我。若非此时迎来了转机,在地上打滚的那个恐怕是我。 而现在,只不过是局势恰巧反过来罢了。 “滚吧。”我冷道,“我不想杀人。” 入魔的除了魔气入体,要承受的便是这种无时无刻会冒出来的恶念,有时候很小,小到想要打翻路人手中正在喝水的碗,有时候又很大,譬如,取了面前这人的狗命。 脑海中有个念头,一直在叫嚣着。正是面前的这个人给了我无尽的痛苦,把我折磨到如今的地步,杀了他, 这个人死不足惜。 但是杀了这个人什么都弥补不了。我这么告诉自己,努力抛开那些混乱的想法。 我不能入魔,我还是要保持清醒,否则我会见不到我的小凤凰。 一想到凤舒行,我的心底里便是无限的柔软。 他还在等我。 我跨过那位久久都爬不起身的凤族人,刚想化成原身,心口却猛地一痛。 我踉跄了一下,伸手扶着墙,想静静地熬过这一段时间。原以为那只是魔气的反噬,这般的疼痛,我这几日经历过好几次,一回生二回熟,多挨几次,应该就习惯了。 我静静捂着心口,不敢用带了魔气的妖力去缓解胸口那勒人的刺痛感。 若是凤舒行在这里便好了,他的妖力天生带着一股暖意,抚慰拂过我的伤痛处时,更能抚慰我的感官。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去查探了一番我同他的血契。 我同他的血契,在这段时间中,我能感觉到他那边的能量在逐渐减弱,但却一直存在着,让我心中能有几分安定与依靠。 我以为这一回同之前的一样,虽然弱,但仍能存在,充当我唯一的慰籍。 可这次不一样了,原本应当有血契连接的地方空空如也。我按捺着心头的恐慌,用神识一次次地查探着我同他的血契连接。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我原本按在心口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攥得我自己的手心都在发疼。 原来之前的疼,不是魔气的反噬,是我的小凤凰在疼。 他在疼,所以连带着我也在疼。 魔气上涌,我的眼前阵阵发黑,我的手明明感受到我的心在砰砰狂跳,可我分明觉得我的心脏下一刻就要停下了。 凤舒行,我好疼。 你出事的时候,也是这么疼吗? 凤族主家的阵法不能阻我分毫,只是我没想到踏入这凤凰城,我竟看到昔日繁华的凤凰城,如今也成了废墟一片。 也好,省了我将此地夷为平地的功夫。 这里带给我同凤舒行的,只有无尽的烦恼,这样的城池,毁了也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