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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现在,没有时时可以为我添上热水的下人,我的茶壶里冷得有几分寂寞。 也不乏是个机会。 我将茶壶向外推了推,看着依旧站在门外的凤舒行道:“凤家主可否赏脸为我热壶茶?” 凤舒行的神情有些惊讶,犹豫一会,终于肯抬脚跨进这间屋子。 他抱着茶壶坐在我对面,默不作声地用凤凰真焱给我热水,烛光跃动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脸庞过分柔和。 这个画面有些眼熟,他上一次来这里也是坐在同样的位置干着同样的事,只不过彼时没有这份尴尬罢了。 许久,他将那个茶壶推回到我面前,我伸手一摸,触手一片滚烫。 我起身给我和他各倒一杯茶。 他接过茶杯,眉头微微皱起,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同我道:“孟大哥,我白天所言非虚。” 我有些搞不懂他此时提起的用意,只得应付地问道:“哪一句?” “每一句,”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包括我会让你恢复记忆,我说到做到。” 听到他这么说,我却不如我自己想象中兴奋,反而冷静得可怕,“如何做得?” “治疗凤凰真焱所留下的创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取得那只凤凰的心头血,”凤舒行道,“再不济,别的凤凰的心头血也一样可以,只不过是效果差点儿,恢复得没那么快罢了。” 我心底里嗤笑一声,虽然我在修行一道上不精,却不是孟道平那种连基础都还没摸清的毛头小子。 心头血是何物?那可是妖兽的精魂、修为,甚至是性命。得了一只妖兽的心头血,等同于拿捏着那只妖兽的性命,若是处理得当,命令那只妖兽唯命是从也不在话下。凤凰即使是神兽,在这一点上,同普通的妖兽却无甚差别。 拿一只凤凰的心头血去修复一只鸽子的记忆?那怕是天大的笑话,凤族第一个不答应。 不止不答应,他们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过来撬开我的脑袋,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子,才敢这般装满了痴心妄想。 “就没有旁的法子?”我问道。 凤舒行似是看懂了我无意间流露出的嘲弄,神色有些无奈,却还是老实道:“解铃还需系铃人。” 意思就是没有。 “那便不必了,”我呷了一口茶,平息着胸腔里突然翻滚的情绪,“我这样,倒也过得挺好的。”
第十七章 名字 昨天晚上我跟凤舒行的谈话,最后以我稀里糊涂睡着结束。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我被饿醒的。 明明我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忽明忽暗的烛光,现在一睁眼,却发现自己正好好地躺在床上,仿佛昨晚的辗转反侧与彻夜难眠都是梦。 我随手翻了翻我放在床头的布包,这布包放的都是我随手在街上买回来的话本子,包括昨晚那本。 只是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我昨晚看的那本,看样子我还真没做梦。 我匆匆起身,梳洗一番后正打算出去找点吃的,门就被敲响了。 我放下手中的毛巾,应道:“请进。”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又迅速关上,来人做贼似的靠在两扇门上,一手轻抚胸口,嘴里还碎碎地念着“好险好险”。 我看着觉得好笑,问她:“请问安玉姑娘这是做甚?你这般举止。倒像是我二人要做些不见得光的事似的。” 安玉瞪我一眼,“他也防得太紧了,我几乎找不到机会来见你,搞得我做了新的口味都不能找你尝尝。” 这个“他”是谁,相当地不言而喻了。 我心中默默地说,凤舒行不让你见我是对的,毕竟朋友妻不可欺,我又没有特殊的爱好。 可还是招架不住点心的诱惑,心里对着凤舒行默念了不下百遍“我真的只是馋她的饼”,以减轻我心中的负担。 招呼安玉坐下之后我还问她:“为甚特地找我来尝你的新品?” 安玉一脸理所当然地道:“还不是因为你嘴甜,吃了还会夸。” 会夸的我塞了一嘴的点心,我自己的嘴甜不甜我不知道,这点心倒是吃起来挺甜的。 我的嘴忙着,安玉的嘴也没闲着。她趁我顾着吃的时候絮絮叨叨了一通,大意就是我不像别的下人那般怕她,脾气还对她胃口之类的。 “怕你?为什么?”我觉得有些奇怪,她明明是脾气挺好一姑娘,尽管跟我只有一面之缘,做了新的糕点却还记得拿一份给我,就冲她这份贴心,朋友不会少才是。 除非这妹子的原身是些猛禽凶兽,不然我真找不到她会没朋友的理由。 安玉一眼看出我所想,瞪我一眼,“我原身是绣眼,不是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看着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绣眼鸟本就是温和无害的种族,身材小巧玲珑,啼声清脆,无论在人族还是妖族当中都极受欢迎。再看安玉身量娇小,喜着翠青,说她原身是绣眼,倒是没半点违和感。 安玉泄气地长叹一声,“其实大家都是好人,只是我……谁让我遇上了这么一个疯子呢。” 我刚吃完点心,闻言,擦嘴的手一顿,“疯子?” “是啊,”安玉恹恹地道,“一厢情愿的疯子。”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讷讷地“哦”了一声。 反倒是安玉极快地调整好了心情,主动挑起另一个话题,“我们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说点别的,比如你为什么叫孟二九?上回我就想问你了,就是没来得及,你爹妈这么随便的吗?” 她这一问,直接就问到我们家的伤心事了。 鸽子本来就能生,加上成了精的鸽子寿命超级加倍,生的崽就无穷无尽起来。 起初,我娘第一胎,生了四个,我爹娘满怀一腔父爱母爱,翻古籍借诗集,还请教过得道高人,给每一个崽认认真真地起了名字。 然后,第二胎,生了三个,我爹娘轻车熟路,翻古籍借诗集,给每一个崽正正经经地起了名字。 后来,第三胎,生了四个,我爹娘耐着性子,给每一个崽随随便便地起了名字。 最后,第四胎,生了五个,我娘把快被翻烂的古籍诗集砸我爹脑门上,“老娘肚子里就那么点墨水,再想下去毛都要掉光了!还起个棒槌!不起了!” 于是自此之后我们家往后出生的孩子都以排行称呼,从孟十到孟四十二,至于名字,自己爱叫啥叫啥。 只不过有些不长眼的,每次嘲笑我十哥都喊他孟棒槌,整得他现在不肯在家里的驿站干果,转头拜了个打铁的师傅为师。学打铁学上个几十年,直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揍人的时候能单手拎着铁锤砸。久而久之也没多少人敢喊他孟棒槌了,都管他叫孟铁锤。 安玉笑得直打滚,半晌才喘顺气,问我:“那你给自己起过名字吗?” 回答这个问题让我有些赧然,“有过,不过后来都不用了。” 我还年轻的时候给自己起过不少名字。不过那会心态年轻,想法三天一换名字五天一改,总觉得平凡的名字衬托不出我的英俊帅气,倒是有些体会到了我娘当年的抓狂。 旁人喊我名字的速度总比不上我改的速度,久而久之便只喊我孟二九——什么名号都是假的,只有孟二九是真的。 只是后来随着年纪增长,过了要面子的年纪,就懒得再给自己想名字了。 安玉好奇道:“真不用了?” 我面不改色,“嗯,真不用了。” 安玉继续追问我:“那你那时候都起了些什么名字?说来听听呗。” 我淡定地喝口茶,“都忘了,我记性不好。” 实际上是我能回想起的名字,不是太傻缺就是太魔幻,简而言之,没一个能用的,说出来丢人。 安玉还想开口,却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我与她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发现门口站了个人。 不知是不是逆光的原因,我觉得凤舒行的脸看起来很黑。 这场面仿若偷情被抓包,我一缩脖子,恨不得立马钻桌底下才好,根本没想起该谴责他不敲门就往里头闯的行为。 坐在我身旁的安玉倒是没我的顾虑,抢先开口,“家主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一愣,突然就心虚起来:我跟凤舒行的阿娇私底下关着门聊天,怎么看都好像是我不占理。 凤舒行虽然脸色不太好,却也没说什么,只对安玉道:“你饼快糊了。” 然后不管安玉震惊的眼光,径直在我对面坐下,替自己斟了杯茶。 安玉的眼睛子在我跟凤舒行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似乎才意识到凤舒行的那句话是逐客令,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完东西跑路,将上一刻还是战友的我丢下了。 我心道一句完了,又剩下我跟他二人。 凤舒行坐下后也不作声,仿佛他过来只是为了延续昨晚我们那场沉默的对峙。 在我几乎要受不住这种诡异的气氛时,凤舒行倒先开口问我,“听说孟总管没有旁的名字?” 我没把握他刚才听到了多少,只好矜持地点点头,如实道:“嗯,就一个。” 他不再作声,良久才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搞不懂为何今天这一个两个的都对我的名字这么感兴趣,可比起这些,我对凤舒行所说的话更感兴趣。 我问他,“不记得什么?” 凤舒行幽幽看我一眼,我甚至从他的眼神中甚至读出了几分埋怨的味道,不由得将刚刚伸出去的脑袋往回缩了缩。 “还不是怨你记性不好,以前欠了人家钱不还。”一个声音从斜刺里插|进来,搅乱了原本安静的气氛。 “你再说一句瞎话,我就告诉我姑你私房钱藏哪去了。”我面无表情道,“有人还欠着我三两七文的酒钱,该不会是想我改天登门找你讨吧?” 徐束离一点也没有把柄被抓到的自觉,大摇大摆进了我的屋子,给自己倒好茶才说:“没事,今天你姑上街逛去了,随便聊,随便聊哈。” 能镇住这家伙的最大一尊佛不在,这家伙几乎要翻了天。 我倒是觉得有点儿奇怪,我这院子只有我跟孟道平住着,就连孟道平近日都在凤凰城认识不少新的玩伴,老长时间没过来找我。再加上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风景也是平平,我的屋子除了凤舒行,基本没什么人会来。 今天倒是稀奇,一来来了仨。 “所以你今天怎么就找我来了?”我无视徐束离不断向我抛送的媚眼,心说还好这人不是个断袖,否则成天跟个妖精似的,谁受得了。 “死鬼,”徐束离用一种令我寒毛倒竖的娇嗔语气道,“人家肯定是想你了嘛。” “说正事。”我敲了敲桌子,不敢去看凤舒行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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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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