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君道:“民之于国是根本,我若是负隅顽抗,只会劳民伤财。届时民之不存,国又何存?不若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将这风帷国遗留的病灶彻底除去。” 意思就是无所谓身后的名声了。 沉默良久,国君长叹一声,道:“弃地,不可弃民。这是我从帝王手札上学到的,如今,便要用上了。” 王文问道:“那国君还有何嘱托?” 国君沉声道:“勿伤百姓一人。” 王文拱手,朝国君深深行了个礼后,才道:“国君大度,您是真正的仁君,在下佩服。”
第三十二章 我和凤舒行从正殿的正门走了出去。 站至门外,看着被火箭几乎射成筛子的正殿,不由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今日一早,这正殿还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模样。文武百官齐聚,俨然一副太平盛世的景况。 经此一役,这皇宫说是废墟也无差。 残留的火焰还顽强地缠绕在柱子上,奄奄一息,不成气候。 我举目望去,皇宫最远处的第一道城门大开,应当是有人在里面打开了城门,因此没有遭受太多的破坏。但其余的宫殿则没有这么好运了,在我们还留在正殿的期间,烧的烧,塌的塌,凄惨无比。 我原本的想法是同凤舒行去寻找不知所踪的烈风侯,可刚走出没几步,就被王文叫住了。 我回头同凤舒行对视一眼,示意他先去找人,凤舒行微微皱眉,显然不太乐意。 我低声道:“无事,这两人又不能拿我怎么样。我即使打不过,也能跑。” 他看了我一会儿,才低声道:“你小心些。” 交代完这一句后,他才转身离去。 王文同萧寻站在一块,看他们二人那熟稔的样子,就知道这二人默契非常,绝不是第一日认识。 看来这场潜入早有预谋。 我率先拱手道:“萧将军,王军师,失敬。” 萧寻点了点头,却很快地移开了目光,不愿看我。 王文道:“如何算得上是失敬。倒是这风帷国空有英明国君同铁血战神,却抵不过官场腐败。这腐败的三十余年,对国君同烈风侯,才是真正的失敬。” 想起方才那位张姓官员,我也是有些感慨,“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王文点头称是。 我们的谈话萧寻一直没有插上嘴,他后来更是站在原地扭捏了半晌,提着枪走了。 我还以为我在前段时间无意间得罪过萧寻,才让这人对我这么不待见。可我跟这人接触不多,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王文一摆手,道:“不必客气。萧将军他不是故意的,只不过他觉得之前认识你的时候是伪装潜入宫中,算是欺骗了你,加上现在风帷国经他手到了汤国手上,怕你对他不满罢了。” 我失笑,“我也不算风帷国人,何来不满?” 这回换成是王文惊讶了,“你竟不是风帷国人?那这国君为何对你如此信任?” 这点我亦不解。思前想后半天,许是我同凤舒行为妖的身份,能让烈风侯同我二人多说几句,因此国君才觉得我二人是可以信任的。 但这理由是万不能同王文说道的。 我道:“许是我长得面善。” 明摆着是敷衍的理由,希望这人能够见好就收。 果然,王文也是个会看脸色的,他迅速转移了话题,想来我二人也不甚熟悉,话题也只能围绕方才的事情展开,于是他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如何到此处的?” 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找烈风侯的凤舒行还没回来,时间还充足,于是我点点头,就当听个故事了。 然后王文就同我讲了他同萧寻潜入风帷国的事。本来他二人的姓名就极为普通,普通到在大街上喊一声,会有三四个人回头的那种。因此二人并没有化名,而是选择用自己的原名。 他二人早在烈风侯受伤前便潜入了林城,因此才躲过了在林城城门处的排查,先行躲了进来。原本只想摸清这林城布置便撤的,谁知道烈风侯遇刺,一夜之间所有城门都有了军队把守,不好出去。 想来他二人不同我跟凤舒行二人,都是凡人,无法靠些旁门左道出这城门,于是只得留下。 谁知过了段时间,风帷国的大街小巷中便传起了烈风侯重伤的传言,都说国君正广招天下名医给烈风侯治病,于是他二人就生了到皇宫中打探的心思,为了保险,甚至兵分两路,各自揭了一张榜文,一同进宫,却又装作不认识。 果然,这一趟进宫竟是有不少收获。不但发现风帷国的朝堂岌岌可危,也发现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烈风侯,此刻正被伤病折磨着。 但最好的发现,莫过于发现风帷国的国君竟然将风帷国拱手让人。 我同王文边走边聊,不经意间就走到了一处偏殿门前。 里面走出一位官员,因为方才的逃窜,官服沾满了灰尘,看着灰扑扑的,他头顶的乌纱帽早已不翼而飞,在他给王文行礼的时候我只看到一个头发凌乱的脑壳,好不狼狈。 我有些愣神,因为这人身上穿的,正是风帷国的文官官服。方才满朝的文武百官几乎站满了一个正殿,这在我眼前晃悠的都是文官居多,这身衣服看得我眼睛都要起茧子。再说了,此时此刻,还能在宫里穿着官服的人,到底是谁,不言而喻。 这人行完礼后抬起头,我定睛一看,竟是个熟人。 是那位当时在朝堂上缠着我问“从何处来”的大臣。 此刻熟人相见,分外尴尬。 这人竟也是个内奸。 我同那位内奸大臣打了个照面之后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走远了之后,我忍不住道:“王军师,好手段。” 王文笑眯眯道:“过奖,过奖。还是别夸我了,我经不起夸。” 王文需要善后的事情很多,他现在花时间同我拉近关系,不过是试探。 大约是在确定我不会阻挠他的行动之后,他便同我告辞。 我一直没看到凤舒行,同王文分开后,我站在原地思忖良久,决定我自己主动去找他。 我寻了几处宫殿,除了各处游荡的汤国士兵外,都没撞见人,心里直纳闷这俩人到底哪去了。 在我又一次绕过一处宫殿后,我见到前方正孤零零地立着一栋建筑。这栋建筑离宫殿离得有些远,茕茕孑立,好不萧索。 再看这建筑的风格,跟别的宫殿南辕北辙,倒不像是个住人的地方。 我抱着些许好奇,拔脚朝那建筑走去。 走近了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应当是里面常年焚香,因此那股味道才有别于被烧毁的宫殿。 我走进去一看,见到两边的墙上正挂着画像,画像下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两端的画像映衬着香炉中升起的袅袅白烟,看起来端庄肃穆。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这是误闯到别人的宗祠来了。 我心里直道罪过罪过,我不是故意的。连忙转身,想直接出去。 不成想,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正是我找了许久的凤舒行。 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才发现原来我要找的两人都在这间小小的祠堂里。 我来得不是时候,凤舒行正和烈风侯在祠堂的一个侧间中对峙着。 说是对峙其实也不合适,不过是他二人一人占了一个角落隔空喊话,中间空出来的地方大得能跑马。气氛也不算太僵,说不上是剑拔弩张,只隐隐有股火药味。 烈风侯带着几分嘲讽道:“你说我?那不如看看你自己。我当年可是见过你那番丧家犬般的模样。” 凤舒行没有计较他的用词,声音带着几分疑惑,“你见过我?” 烈风侯笑了一声,“魔域,青城,声闻寺,求签树。你可记得起来?” 凤舒行没有说话,而我此刻见不到他二人,也无法看到他们的表情。 烈风侯接着出声:“我看你当年的许愿签就是为他许的罢?” 凤舒行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终于出声:“……是。” 烈风侯冷笑道:“你就这么确定他还会等你?你再这么不紧不慢下去,有心之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在你俩之中横插一足了。你这么藏着掖着,他恐怕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与其让他想东想西,不如你直接把答案告诉他,日后如何,那便日后再说。” 我心说凤舒行不都已经金屋藏娇了吗?他们说到的这什么不知心意,莫不是凤舒行心里另有其人? 我心中正疑惑,却听凤舒行道:“你为何同我说这么多?” 烈风侯道:“无非是觉得你的坚持同我的坚持一般可怜,他人的决定便能轻易否决。” 看样子,国君的决定是对他的一个不小的打击,这二人相处三十余年,到现在仍旧是无法互相理解。我心中叹口气,却也知道能解决这事的只有他们二人自己。 此刻他二人沉默已久,估摸着是他二人的交流已经告一段落,于是想走进去喊他二人。 烈风侯占的角落比较靠近门口,他见我进来,便准备走。 我人在门口,他出去前还顿了一下,盯着我看了老久。 末了,他忽然发出一声冷笑,“你还说我放不下,真正放不下的明明是你。” 没个前因后果的,也不知道跟在场的谁说话。 凤舒行淡淡道:“你也不过如此。” 烈风侯又用那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只让我觉得不舒服。 凤舒行皱眉,语带警告,“你管好你自己便是了。” 闻言,烈风侯又跟个没事人似的收回目光,擦着我的肩膀出去了。 我被他这态度整得一头雾水,只得转头问凤舒行,“他这是几个意思?你们到底聊了个啥?” 这二人看着也不算合拍,更不像是有共同语言的模样,躲到这处角落来,总该不会是为了说闲话。 至于他们后面的内容,我不好直说被我听去了不少,只得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同时在心底默念着赶紧忘掉。 凤舒行没答话,我以为他是不想说,赶紧换了个话题,“算了,不管他。我们该走了,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我强迫自己去想那我们住了几日的屋中到底还有什么东西,不去想凤舒行方才同烈风侯谈到的那个谁。 凤舒行却没回答我方才的话,反倒直勾勾盯着我,道:“你都听到了罢。” 我一愣,我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气息,被他发现也正常。我无心撒谎,只得点点头。 既然把话说开了,我便忍不住道:“你们说的那个谁……既然你已经有了安玉,便不可三心二意。” 能被凤舒行这般好的人挂念着的人,应当也格外好罢。我想到这,心底无端的有点发酸。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