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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欲多耽搁他的时间，直接问道：“我看你们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是今日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下人摇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家主回来了，上面要准备，我们就得忙活……唉，我不跟你说了，事情多着呢。” 那下人一边说着，一边朝我扬了扬手中的木盆，话毕，端着手里的盆子快步离去了。 我寻思他盆里装的都是些零碎杂物，想必如今是为了迎接那位家主回来，要将庄园中的物件一一漂洗干净。 当真是大阵仗。 我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径直走到了郑管家的院子跟前。本来还想等人通报一声再进去，不成想现在庄园上上下下忙得连一个守门的人都没有了，我站在无人值守的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想来是我今日来得太早了，估计是郑管家觉得这个点我还不会来，才没在门口安排人。 虽然郑管家平日里总说我若是要进的话用不着通报，可这该有的礼仪我还是要有的。省得这事被我那个在这些事上古板得要死的爹知道之后关起房门将我的腿打断。 我等了半天，也不见院中有人经过，只好走进去，自行寻人，一边走还高声喊道：“我进来了。” 不出所料地没有回应，喊过这一声后，我也心安理得地抬脚跨进院子里。 我走向平时我同郑管家碰头的正厅，却忽然听到隐隐约约的训话声从仅有一墙之隔的隔壁院子中传来。 这院子格局随意得很，正厅隔壁有一个院子，据说连通着后院。 先前我还不知道这院子的作用，如今恰好撞见，不用想便知道这是用来训话的地儿。 “……谁允许你这般说家主的？家主同大小姐乃是同母所生，断不会发生你所说那些事！”我听见一个声音愤怒道。 那声音我说不上熟，却仍能听出是郑管家的声音。 “但……但是这药草小人真的在药材库里发现的，而且还极为新鲜。郑管家你想想，如今整个庄园中，还有谁在喝药！”另一个声音反驳道。 我有些惊讶，这声音我听过，是郑管家院中的一个下人，名叫阿峰，性格同我还挺合得来，因此我同他接触的时间也比较多。 可令我惊讶的不是因为说话的人，而是他说的话。 因为非常不巧，我在这凤家庄园认识的人虽然不多，可喝药的人，我正巧认识一个。 正是那位在凤凰眼花海中的沉默少年。 那日他将郑管家端上来的药打翻后，那股直冲脑门的酸涩药味，让我记忆犹新。 因此我听到那位下人这么说后，我第一个便想起了他。 那边郑管家沉默了一会儿，道：“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我都不会信你的话。” 阿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 “好了，别说了。”郑管家打断他的话，“在没有证据之前，我只会当你在挑拨少爷同家主的关系。现在，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别乱嚼舌根。” 院中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我不欲让郑管家得知我听到了他们的话，因此我听到他们散伙的动静后，我佯装刚到的模样，高声喊道：“郑管家，郑管家在吗？有人吗？” 那边郑管家也立刻应道：“有人，孟小哥稍等！” 话音刚落，一只乌鸦落到我面前，又迅速地化为人身，变成了郑管家的模样。 我将手中的信件交到他手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是怎么了，那位家主回来，需要如此大的阵仗么？” 郑管家笑着接话，“是啊，家主比较严苛，因此庄园上上下下，得赶在他回来之前好好收拾一番。” 我也回应道：“那你们忙，我便不打扰了。” 说罢，我转身出了院门。 我思前想后一番，最终还是没有走太远，反而化成了原身蹲守在一旁的树上。 我见到郑管家在我出来后不久，便带了几个人从院门口出去了，我将他带在身边的人一一看过，没有熟人。 我松了一口气，再等了一会儿，确认郑管家不会回头后，偷偷摸摸地再进了一回他的院子。 我心中不住地对郑管家说抱歉，我知道我做的事不光彩，可方才听到的消息让我不得不下定决心进来打探清楚。 我在他的后院巡视一番，终于找了我想找的人。 那位方才被训话的阿峰，此刻正站在马厩里，给马厩中的几匹灵驹刷毛。 他神色郁郁，显然心情不如何。 我偷偷从他背后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被训了？” 阿峰一激灵，转过头来，看清是我后怒喝一声：“想吓死我啊？！” 我撇了撇嘴，“要是你没偷懒，能这么心虚？” 他抓着刷子，狠狠地在灵驹身上刷了两下，惹来灵驹抗议的嘶鸣。 他咬牙切齿道：“我不像你，家里养得起，我得干活，弟弟。” 我道：“那哥哥你给我重复一下，你刚刚跟郑管家的话？我听完就走，绝不纠缠。” 闻言，阿峰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他思虑半晌，咬咬牙，最终“啧”了一声。 又左右看了看附近，确认没人之后才凑到我耳边道：“我在药房里发现了腐骨草。” “腐骨草？”我低声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虽然我从未听说过这种灵草，可这名字一听，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啊，”阿峰皱眉道，“平日里药房放的都是些医治伤病的药草，哪会有哪些腌臜玩意。那日阿花不小心手上蹭破个口子，我去药房给她取药，没料到止血草底下还会放着那玩意。” 我也疑惑，一般来说药房总归有些特殊设置，好保存药草，因此有些珍惜的灵植放入药房中能存放很久。但是哪有人会将这种听着名字就知道不是好玩意的东西跟医治病人的药草放在一处？更何况，止血草对于妖来说只是聊胜于无的药草，极少用到，平日里做些动作，无人发现也正常。 更像是，故意藏起来似的。 阿峰继续道：“我那日去找，平日里放跌打损伤的药草那边的药草已经用尽了，我问药房管事，他说前不久那处的跌打药早用完了，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多的，那时候他也忙，没空管我，让我自己找找，于是我便在药房里不死心地翻，没想到在一个角落里竟翻出了那点东西。” 那个药房放了不少珍贵的药草，因此一般不会让下人出入，那日大约是药房管事大意了，让阿峰进去自行翻了许久，因此他在看到一个药柜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打开那药柜门。 不成想，那药柜是由特殊材料制成，隔绝了一切神识探查以及气味的散播。他在药柜中寻到了他要找的止血草，见止血草放乱了，便想整理一番。谁知他刚伸手一翻，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腐骨草的味道扑了一脸，差点没被熏吐。 “那玩意的味道，真的是闻一回就这辈子都忘不了。”阿峰说着，鼻子也皱了皱，仿佛那腐骨草眼下就出现在他鼻子底下似的，“死了半个月的老鼠那味儿，闻过么？腐骨草比死老鼠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没认错？” “哪能认错，那会儿我刚把腐骨草翻出来没多久，就有药房里的伙计顺着味儿找来了，这名字还是他跟我说的，他可是发了毒誓说绝对没认错。”他翻了个白眼，“要不你找一株闻闻？这玩意听名字，估摸着是尸体上长出来的，那味道可带劲了。” 道理我都懂，但是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那为何凤家会出现这种草？” 他不满道：“这我怎么能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就是家主了。哪能在这，只能在这给这畜生刷毛，把这事主动上报，还讨不了好！你看看郑管家平时那个聪明劲儿，我一张嘴他就知道我想讲什么，偏偏这回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说着，阿峰拿手里的刷子用力地拍了几下灵驹的背，换来灵驹愤怒的嘶声。这灵驹通了灵性，知道他嘴里没有好话，张口就准备咬他。 他一弯腰，从栅栏的缝隙里钻出来，动作利落又迅速，显然已经非常熟练，也不知道这么做过多少回了。 他抬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问我：“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准备替天行道？” 我啐了一声，“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郑管家都不打算管的事，你让我管。” 这事郑管家未必是真的不知道，指不定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想引火烧身罢了。 阿峰道：“这不看你好像挺仗义嘛，问这么多，我还以为你想管。” 我哼了一声，没接他话茬。 我走的时候，我又问他：“这事儿没别人知道吧？” 他又翻了个白眼，道：“我刚刚嚷嚷得这么大声，连你都听到了，你说刚刚跟我同个院子的人会不会听到？” 我想也是，于是点点头，当即离开。 我又去找了那个少年。 我落到他窗前时，他正抱着一本厚重的书坐在窗前，见到我来，嘴角小小地勾了一下，主动起身迎接我。 我有些讶异，他今日似乎比往时活泼续许多，莫不是我这几日接连不断地来的成果？ 但我也没有深究，他对我生出亲近，总归是好事。 我从怀里摸出一包包好的点心，同他道：“今日带的是南瓜饼。” 他点点头，竟然主动伸出手，取了一个拿到嘴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他这么主动倒是难得，我见他似乎挺高兴的模样，于是问他，“好吃吗？” 他点点头，动作忽然一顿，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拿起第二个南瓜饼。起初我还讶异他对这个点心格外热情，后来定睛一看，他将第二个饼递到了我的面前。 虽然他没有说话，可我也领会到他的意思，是邀请我一起吃。 他今日的主动着实让我惊喜，我以为我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心底里多了几分欢欣。 临走前我回头同他道：“你明天想吃什么？” 他一愣，面上露出几分不知所措。 我想或许是他接触这种小吃的机会不多，便换了种问法：“明天你想吃昨天的饼吗？” 想我才刚来这凤凰城没多久，现在竟然能够充当一个给他人介绍的角色了。 这么问他倒听懂了，摇了摇头。 我再接再厉问道：“那今天的呢？” 他面上露出几分犹豫，我便鼓励道：“两个都不喜欢也没关系。” 他闻言，又缓缓地摇头。 我领会到他的意思，便道：“那我明天带新的点心过来给你尝尝？” 这回他飞快点头，面上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期待。
第五十七章 可我第二日去时他又变成了原来那副沉闷的模样。我依言带了新的点心过来，却也也激不起他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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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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