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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声安慰道：“没事了，别怕，我在这儿。” 尽管我一直在安慰他，可凤舒行身上的颤抖过了许久才停住。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我怀里探出头来，抬头看我。 在这段时间中，我的心情也平复许多，还能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我看到他面上慢慢腾起一层薄红，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凤舒行在我的目光中，犹豫着开口道：“我……我还以为他想对我们怎么样。” 巧了，我也以为他想对我们怎么样。 但这话说出来难免显得不合时宜，于是我道：“他也没对我们怎么样，至少我们现在都没事。” 原本以为这般安慰凤舒行，他便能开怀一些，不成想，他却将头低了下去。 我不明所以，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他游移了许久的目光终于肯直视我的双眼，他小声道：“我是不是……很没用。凤家的人都说我是废物，给凤家丢了脸。我现在出门，也需要仰仗你，万一，万一以后拖累到你……” 这话我没等他说完，便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在说什么傻话。” 凤舒行极轻地挣扎了一下，根本没挣开我的手，随后又乖乖地待着不动，任由我掐着他的脸。 我双手微微用力，扳过他的头，直视着他的双眼道：“我还没说话，你怎么就开始嫌弃起你自己了？我从没觉得你是个累赘，知道了吗？” 闻言，凤舒行呆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又努力地点头。只是现在他脸还被我捏在手里，做出这般点头的动作难免显得有些滑稽。 凤舒行这般模样反倒是先逗得我笑出了声。 凤舒行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再度挣扎了一下，挣脱了我的手。 我便不同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问他，“你有想看的书么？” 凤舒行不作多想，全神贯注地去思考了一下我刚刚提出的问题，最后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道：“那我便同你随意选几本了。” 见凤舒行乖巧点头后，我便从架子上取了几本书，塞到他手中。 二楼不止有玉简，还有纸质的书籍，凤舒行身上有伤，我担心他动用神识会无意间动用妖力，才没有给他选需要用神识查探的玉简。左右此处的书都不少，足够他看了。 我选的都是游记纪事一类的书。因着这种书记录的内容通常比较接地气，且行文较为流畅，不会有那些晦涩难懂的词语。加上记录的都是些作者见闻，倒是对增长见识有些好处。凤舒行在凤家庄园中闭塞太久，看的都是些拗口的古籍，这些书我觉得正合适他。 况且，这些书我还能当话本子看，算是一箭双雕。 他确实是没见过这类书的，看得格外仔细，甚至我有一回不小心瞌睡睡着了，醒来时却还见他在认真看着。 我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天色，想着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便凑过去，看看凤舒行在看什么。 我循着他的目光，一目十行地扫过他在看的内容，恰好看到先人们提起凤凰这一族，说凤凰非梧桐不栖， 我心道，这位作者一定是没见过真正的凤凰。真正的凤凰哪有这么挑，真这么挑的，早就死了。而我面前的这只，不就挺粗生的，我给他带的市井小吃从来都来者不拒，好养得很。 这么一想又有些心疼起来，如果能够活得讲究些，谁又愿意活得这么粗糙呢？凤舒行这般好养，不还是因为他家里人压根没用用心去养过他么？ 这么胡思乱想了一通，我的脑子终于清醒起来，发现他的书停留在这一页已经很久了。 我疑惑地抬起头看他，却发现他不知何时便走了神，甚至连我已经来到他身边待了这么久都没发觉。 我轻轻唤了他两声，他一激灵，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我。 我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几息之间，他方才刚被我唤回神时的慌乱尽数褪去，转而变成了坚定，“我在想，你的名字。”
第六十八章 “我的名字？”我失笑，“这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孟二九吗？一点内涵都没有的名字，也值得你想这么久？” 闻言，凤舒行极快地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 我自己嫌弃这名字嫌弃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以为意道：“左右我父母这么喊我，是准备让我自己给自己起名字的。只不过，我也没想好自己以后叫什么名字。” 其实我说了谎，我自个儿起了不少名字，要么就是带着天然的傻缺气息，使我身边的人都叫不出口，要么就是起太长了，连我自己都容易记不住。加上我想法三天一换，名字五天一改，他们总是跟不上我换名字的速度，久而久之便都只叫我孟二九了。 左右别的再变，我在孟家排第二十九总是不会的。 他有点愣神，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见他这般神色，便不自觉逗他，“我这名字确实是没什么内涵，不如，你给我起一个？” 凤舒行目光一动，面上竟多了几分认真之色，“……真的吗？” “真的，”我一直都观察着他的脸色，看到他听到回答后，眼睛飞快地一亮，“你给我起一个名字。” 凤舒行抬头看我，眼神难得地带了几分热切。我见他唇角微翘，是想笑的模样，在笑容出现之前，他却又轻轻地抿了抿嘴，似乎在压抑着心底里的欢喜，认真道：“那要是我给你起了名字，以后只能我一个人叫。” 他这副模样看得我的心扑通狂跳，只觉得热血一个劲往脑门涌。我只觉此时此刻，他说什么我都只会答应，“你起的名字，那自然是你说了算。” 他这才展颜，露出了方才掩去的笑来。 “那你想要我叫什么呢？”我又向他凑近了些，心如擂鼓，还有一种不能言状的期待，在我胸腔深处蠢蠢欲动。 凤舒行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可我看到他的唇形，他说的第一个字，分明是“孟”。 “……栖。”他看着慢慢凑近的我，忽然道，“孟栖。” 我一下子笑弯了眼，伸手将他圈在怀里，“哪个栖？” 我见到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滑过书页，正滑过那一行写着“凤凰非梧桐不栖”的字。 “凤栖梧的栖。”他小声道。 可我却听得分明。 并且高兴得忘乎所以。 不知道是因为高兴我有了新的名字，还是因为凤舒行为我取了名字。 亦或者，两者都有。 我道：“若是我叫孟栖，那你以后是不是得喊我栖哥了。” 以前的名字实在是上不了台面，想换个亲昵点的叫法我都不好主动提出。可既然他主动为我取了这么个名字，我不占些便宜自然不能罢休。 我兴在头上，却惹来他不满的抗议，“为什么要喊你哥？” 我想了想，同他分析道：“我今年十七，马上就要过生辰了，你今年才十五，你不喊我哥，难不成我喊你哥？”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只是这显然打动不了他，他扭过头去不肯看我，“……不行，不喊。” 我故作失落的样子，“我还以为这名字是你起的，你会很乐意喊呢。” 我本意只是装模作样一番，不成想，他却当真了，愣在原地。 凤舒行伸手轻扯我的袖子，急忙辩解道：“我……我没有不愿意，只是，只是……” 他似乎不愿提起，却又为了照顾我的感受不得不提，面上一派纠结。我也不愿逼他，只是搂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低声同他道：“抱歉，你不愿，那便不叫了。” 凤舒行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解释到：“这是我的问题……” 我不忍他面上露出这般自责的神色，将他揽进我怀里，脑袋靠在我肩上，“好了，我们不说这个。” 过了许久，我才感觉到他的身子慢慢地放松下来，逐渐地变成了靠在我怀里的姿势。 我那颗因为方才沉重话题而平静了一时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狂跳。 他的动作十分放松，显然给出了十足十的信任。他的头靠在我的肩上，我的手只要稍稍一动，便能摸到他脆弱的脖颈。 他是将自己都交到了我手上。有了这个认知，我心中叫嚣的声音更为强烈。我心底里隐隐有了些奇妙的预感，而我自己纷杂的想法却又铺天盖地地朝我涌来。 想收紧我的手，将他更紧地抱住，恨不得再也不松开，两人就这样黏在一起才好。 可理智又让我克制着我自己的动作，我的心底里还有几分不确定，生怕这事不如我所愿的那样。 我坐在原地，手正搂着他。 这般动作，既煎熬又享受。 我恨不得这样的时间更长一些，却因为心底里那份揣揣不安而如坐针毡。 他的头轻轻在我肩上蹭了蹭，我听到他深深呼吸的声音，却见不到他的脸，不知此刻的他是否如我一般焦灼。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过了一小段时间，我听到他说：“你要是承认这个我起的名字，那便是我的人了。” 心中高悬的巨石随着他这句话轰然落地，我虽有预感，可预感总比不上美梦成真的快感。 我心底里的焦灼散了个干净，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畅然。 我听到我自己用嘶哑的声音笑了一声，道：“好啊。乐意至极。” 我们同萼平道了声别，便转身回去凤家庄园。 出来时的心态和回去时的心态完全是天差地别，我甚至有些飘飘然，甚至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得偿所愿的感觉，不是一般地好。 我落地之后，凤舒行从我背上爬下来，我化为人形，站在原地看着他。 此前我数次送他回来，都是这么看着他，可是今天，怎么看怎么不同，怎么看怎么高兴。 我心中欣喜，几乎压不住上翘的嘴角。我不自觉扬起笑容，又看多了他几眼，走上前去，用力地抱住他。 他也顺从地任我动作，安静地由我抱着。 我低头，在他肩上蹭了蹭。恨不得就这样抱到地老天荒。 感受到他试探着揽上我后腰的手，我心中又是一动。 可惜时间终归是不多了，再晚些，凤家的人便该送药过来，届时我若还在，那不知得多多少麻烦。我同凤舒行都不欲让凤家的人知道我还在，上一次我只远远地现出身形，便引起了如此大的波折，若是再撞见了，恐怕就不能像上回那般轻易带过了。 至于凤舒行恢复正常的事，我同他商量过了，最终还是决定对凤家的人保密。毕竟凤舒行在明处，处处受制，不如装作还没恢复正常的模样，至少不会有太多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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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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