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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费力去挪动书架，转而将书柜当中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扔到一旁。 这书柜载满了书，我搬不动，我就不信我将这书柜清空了，我还搬不动！ 我将书柜清了大半。发现书柜已经较之前轻许多，我也顾不得再清下去，连忙双手握紧书柜的两个角落，使劲一推！ 那书柜在我全力之下终于移动些许，底下露出一个人影来。 我欣喜若狂，蹲下身，凑近去一看，果然是凤舒行。 他的意识还很模糊，见到我，只向我伸了一下手，又无力地垂下了。 我心中一惊，连忙抓着他那只伸出的手。 我只恨这书架将他的身子压住了大半，让我没办法将他抱进怀里。 我不管他能不能听见，只一个劲地道：“没事了……没事了……既然我找到你，我肯定会带你出去的。” 声音是我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慌乱。 我咬牙，放下了他的手，卯足了力气再去推动那个书柜。 沉重的书柜在我不懈的努力下，终于被推开。 我舒了一口气，伸手想要扶他起来。 双手伸出，才发现我的手因为脱力和激动，已经抖得不成样。 我拼着最后一股力气，将他从地上扶起。 凤舒行全身都失了力，只能软绵绵地靠在我身上，我身上挂着一个人，艰难地挪到窗边，带着他从窗口一跃而下。 三楼的高度，说低也不低，我以防万一，用上了妖力，护住我们两人，落地的时候毫发无损。 我带着他走得离着火的小楼远了些，靠在水井边。 万幸这小院中极为干净，没有半点杂草和杂物，那熊熊烈火没了可燃物，无法向外蔓延。 我让他倚在井口，他虽然失了力，可还是睁着眼，定定地看着我。 他嘴唇微微翕动着，我凑过去，听了许久才发现他在喊我的名字。 我眼眶一热，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方才状况太乱，情况太急，我根本没有时间顾及自己的情绪，此刻听到他叫我，让我情不自禁抱住了他。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已经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唯一的想法是他没死，真的太好了。 过了一会儿，我才冷静下来。察觉到他回应我的力道极弱，我连忙松开手，查探他的状况。 凤舒行歇了好一阵子，面色却半点没见好，甚至呼吸也更微弱了些。 我心中一惊，我不会诊脉，只得用手贴在他的胸膛，去靠近他的心脉。 我的手放得越久，我越心惊。 他的心脏跳动得极慢，也极弱。 这心跳迟缓得不像少年人，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平日里虽安静内敛了些，却没有表现得过分病弱，因此我久而久之也忘了，我之前曾听到过郑管家训斥他时，说他经脉破碎。 我竟不知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我的手随着他微弱的心跳发着抖，不自觉地连我的嘴唇也在抖，我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凤舒行显然明白自己身体的状况，听到我的话，只淡淡一笑。他攒了许久的力气，却只抬起手来摸了摸我的脸，低声道：“我的内丹……在当年我经脉碎裂的时候，便被剖出来了。一直放在郑叔那儿……” 生剖内丹，我不敢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楚，更不敢问是因何缘由才需要到这一地步。 内丹是妖族的命。失了内丹的妖，便同任人宰割的凡人没有区别，甚至比凡人还要更糟。 内丹乃是妖族毕生修为所凝，一生只有一枚。虽然内丹被剖出不一定会立即殒命，可内丹久不回归身体，那被剖丹的妖只能逐渐衰亡。 怪不得他身上一丝妖气也无，甚至无法化成原型，原来是因为他早就没有了内丹。 失了内丹的妖，别说修复大的伤口，甚至连小伤都难以自愈。时间久了，身子便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摧残中，逐渐崩溃。 我平日里同他出去，本就小心翼翼，从未让他磕过碰过，即使有些小伤，都极快地被我的妖力治愈了，哪里注意到了这一环。 但失去内丹而造成的损伤，即使我抽干全身的妖力，也无济于事。 凤舒行现在这幅状况，显然是非一日之内造成的。平日里问题没有显现，而这场大火加快了他身体崩溃的速度，暴露出他灯尽油枯的现状。 我霍然起身，问道：“郑管家现在在哪？！我们去找他！” 他闻言却摇了摇头，“无用，我的经脉已经碎裂，再也承受不住内丹，即使将那内丹拿回来，也是无用。”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这里等死，我坚持道：“即使无用，那也是随后一丝希望了。” 他却不语，眉头忽地一皱。 我被他这般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问他：“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他没回我，慢慢偏过了头。 他这般举动让我更加心惊，只盯着他，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我看着他皱紧了眉头，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却在最后一张嘴，吐出了一口带着火焰的金红色鲜血。 妖的血，颜色同人其实无异。这等颜色的血，带着他体内残余的妖力，分明是他的心头血。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吐出心头血，有心想帮，却无能为力。 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我开始痛恨起自己的无能。 凤舒行吐出这口血，呼吸顺畅些许，他转头看着我，轻声道：“孟栖，抱抱我，好不好？” 他嘴角尚挂着他刚刚吐出的鲜血，一双焰色的眼睛朝我看来，干净、温暖而又明，就如同他本人一般。 我如何能拒绝他提出的要求。 我弯下腰，将他抱进怀里。我的手触碰到他的身体，才发现他的身子此刻正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着。 我心中难过，除了用力抱紧他之外毫无办法。 我心知，就算拿回了他的内丹，他的经脉破碎，定然承受不住内丹的回归。 他轻轻抬手碰了一下我的胸口，我慢半拍地反映过来，他在摸的是被我挂在胸前的玉佩。 这枚玉佩还是他亲手选料、雕刻，最后赠予我，他的指尖落在玉佩上，让我生出一种仿若同他诀别的错觉。 眼前忽然朦胧起来，我收紧了抱住他的手臂，不去想那些尚未发生的事，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回想起我同他认识以来所经历的点滴。 我回想起当初他初见那位玉匠时，还曾与那位玉匠一番高谈阔论。他们具体谈的什么我已记不清楚，只隐约想起他们所说的“破而后立”。 我心中忽然一动，或许……并非全无办法。 我想起曾有一次，我在在萼平书店中无意间看到一枚玉简，说的正是“破而后立”。那时候我曾因为好奇，同凤舒行一同研究过一番。 这个所谓的破而后立，不是什么功法，而是一种修行之道，想来或许同凤凰的涅槃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需要旁人为他将经脉一一摧折，随后再用外人的灵力，顺着奇经八脉的走势，将经脉重新拓开。 置之死地而后生，方可破而后立。 我心中不免激动，同他道：“还记得上次我们在萼平书店中，见到的玉简吗？” 提到萼平的书店，他面上微微一红，苍白的脸有了些血色，却是一闪而逝。 萼平的书店，那是他为我起名的地方，也是我二人定情的地方。虽然不合时宜，却胜在气氛刚好。往时回想，心中还有几分甜蜜，只是此时此景，想起来却是痛心。 他一笑，道：“记得……那个方法确实同凤凰的九转涅槃决有几分相似……” 我心中一喜，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机会。
第七十三章 我抱起他，径直飞向郑管家的院子。 落地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老胡。 我见到他的时候才惊觉原来我已经在凤家庄园待了很久，以至于他亲自进来寻我了。 他知道我每天要送信给郑管家，因此直接来了郑管家的院子寻我。 老胡见到我，面上一派震惊之色，“你这是干嘛了？挖煤去了？” 我在火海中出入一遭，烟熏火燎的，身上的衣物自然不能幸免。衣角处不少地方以及被火舌燎黑，其余的地方也因为沾了灰，变得污黑一片，几乎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了。 这个形象怎么看怎么不行。 不过老胡只是随口说我一句，他的注意力分明在我抱着的人身上。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不住往我怀里瞅着，我见他的神色，自然清楚这人八卦的毛病又犯了。但我不欲让我和凤舒行成为他八卦的目标，因此抱着凤舒行的手又紧了紧，将他往我怀里又带了带。 “行行行，我不看行了吗，这么宝贝。”见状，老胡啐了我一声，“你这是遇到啥事了？” 我懒得同他费口水，只言简意赅解释道：“意外。” 说话间，我走到一棵树下，安置好凤舒行，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扬手丢给老胡，“拿着这个，赶快滚蛋。”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我是来带你回去的，你让我滚蛋？” 我叹了口气道：“我现在走不开，这是我今天录下来的东西，你先带回去，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完之后，再去找你。” 他迟疑着接过留影石，又看了我身后的凤舒行一眼。我皱眉，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见状，老胡“啧”了一声，干脆不看了。我看到他手上的留影石忽然亮起，知道这厮定然是在看里头的内容。 我有一种秘密被当众揭露的羞耻，没好气地道：“要看回去看，赶紧的。” 老胡脸上的震惊比方才更甚，用手指着我，又指着凤舒行，来来去去好几个来回，“你你你你他他他他我我我我……” 方才我同凤舒行谈话时，一点没藏着掖着，老胡估摸着是瞧到那些画面了，看着我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失足青年。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懒得解释，面无表情道，“现在，拿着我的留影石，赶快滚。” 老胡如我所愿地滚了。 我转而回到树下，回到凤舒行身边。 我定定看向他，“你知道郑管家将你的内丹放在何处么？” “知道。”他道，面上却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来，“可你真的要……” “知道就行，”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我方才看过了，院子里没人，我们去把你的内丹拿回来。” 说罢，我便不等他反应，抱着他入了郑管家的屋子。 内丹被郑管家妥善地安置在他房中的密室内，用可以隔绝灵力传递的玉盒装载着。 甫一打开，我差点因为内丹上泄出的磅礴灵力而握不住玉盒。那股来自血脉中的威势，让我不自觉地生出一种臣服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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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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