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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明面上是凤舒行仗着自己年龄的优势欺负这个小孩，但是实际上，也不知道是谁欺负谁。 方才一直跟在来人背后的下人开口了，“舒行少爷，轩少爷还小，您就不能让让他？” 此前我没太关注这下人，现下听他多说了几句话，发现他原来是方才来找凤舒行的人，只是现在跟着这位“轩少爷”去而复返了。 凤舒行显然也不待见他，此刻说话便变得没有先前客气，“他只比我小十年，也是只成年凤凰了。我与他同辈，既已成年，谈何谁让着谁？我既已应下了挑战，你们何必多次过来扰我？” 那下人面不改色，继续道：“只是轩少爷不放心罢了。他年少不知事，还请您多担待着他。等您二位斗出个结果，最终决出此次祭祖大典的奉天，这事自然是翻篇了。” 凤舒行冷笑一声，“如此希望我同他斗一回，可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又要干些什么勾当？” 那下人油盐不进，“舒行少爷，您想多了。” 凤舒行望着他许久，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凤舒行与那二人周旋许久，才终于等到他二人离开。 凤舒行转身与我回屋，甫一进门，我就被他从身后抱住了。 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脊背，寻不出一丝缝隙。他低头在我耳边磨蹭许久，轻轻呼出一口气，同我道：“栖哥，我们回凤凰城，好不好？” 我不假思索道：“好。” 我本是陪他待在这主家的，此时他既然想离开，我自然没有再待下去的道理。 他浑身上下都是失落同疲惫的气息，让我不忍心再多问。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我身前的手，想尽我所能地给他多几分安慰。 我正组织着语言，想同他说些什么，他却没等我开口，忽然道：“栖哥，我好累。” 他的话令我心头一软，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轻轻“嗯”了一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道：“那别在这里待了。我们回凤凰城，现在那里是你的地头，没人能给你气受。” 我只见过几回他同他的族人们见面的情况，可每一回都是针锋相对乃至剑拔弩张，冷眼相对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面对这般步步紧逼的族人，他也是会累的。 他却在一些没必要的方面固执起来，“我的地头也是你的。” 我哭笑不得，只得应道：“好好好，我们的。” 他顿了一下，忽然道：“其实……凤凌轩的应战不是我应下的。” 想必这位凤凌轩便是方才那位“轩少爷”。 思及此处，我却一愣，忽然想到凤舒行素来谨慎，这凤凌轩对他的宣战，他即使是接下，也定然是三思过后才会接下，又怎么会在接下之后再三推脱？ 凤舒行不管我听不听，竹筒倒豆子般同我说这事。 原来，这凤凌轩是族长的儿子，天赋挺高，族中默认的是凤凌浩同他会争夺在这一回祭祖大典的奉天身份。本来这一次，凤凌浩自动退出，族中大部分人便默认是凤凌浩参加这一回的祭祖大典，谁知半路竟杀出一个凤舒行。 他低声道：“凤凌浩为了让他自己不受质疑、让我顶替得名正言顺，替我接下了凤凌轩的挑战。赢了凤凌轩，我不但能让我在族中争得一席之位，反倒还欠他一个人情。” 凤凌浩这一手，目的性极强。可他却根本没有同凤舒行商量过，这位盟友的成分，似乎不太单纯。 我这才明白，虽然身处凤家，周围围绕的都是他的族亲，可他仍旧是孤身一人。 他在凤家是彻彻底底的一个人。 孤立无援，虽谈不上举目无亲，可这状况，并不比无亲好上多少。 我想通了这些后，便理解了他的失落。我执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他们如何，同我们无关。我会陪着你。”
第七十九章 第二日，凤舒行如约前往擂台。 因为我身上有凤舒行的血契，我这回竟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凤族人跟前。我只坐在观赛台上，便能感受到无数或嘲弄或试探的目光朝我这看来。 若是回望那些视线，不出意外地能对上那些凤族人或讶异或厌恶的目光。 尽管不少凤族人不悦我出现在此处，但最终因为凤舒行的缘故，只能接受我的存在。 大约这便是常言所说的狐假虎威。 或许是我凡鸟的身份着实不讨喜，这擂台熙熙攘攘围了不少的人，而我身边方圆一丈之内，却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 我也乐得没有人挡在我身前，在观赛台上遥遥望向台上的凤舒行。 凤舒行今日身着玄色圆领袍，腰间束着金色革带，让那黑色外袍恰到好处地将他的腰身勾勒出来。双手的袖口收束，显得格外干练。 看我的人多，看他的人却更多。 他往台上一站，引起不少窃窃私语。 “擂台上那个是谁啊？之前好像一直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是凤舒行，三月的祭祖大典便是他当奉天。” “这凤舒行自幼就在分家长大，你没听说过也正常。” “哈哈，这回轩少爷是轩少爷挑战他，他这奉天的位置可坐不稳咯。” 我感官比先前敏锐不少，他们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我的耳朵，让我心中生出几分尴尬。 凤舒行浑然不觉成了众人的焦点，目光在观赛台上梭巡一番，对上我的目光后冲我粲然一笑。 我当即失笑，笑了半天，又忽然发觉我盯着他笑的表情有些傻。 可我面上的笑如何都敛不去。凤舒行在我眼中，生来便是明星，合该光芒万丈。明珠封尘至今，光芒在此刻才得以璀璨。如今这个时刻虽来得迟了些，却仍旧不能阻止我为他感到开心和自豪。 许多人顺着凤舒行的目光，朝我这望来。 此时的目光比一开始时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尖锐许多，我心里慌得要死，面上却强装镇定，不想叫人看我露了怯来。 若是我在这一露怯，我丢脸还是小事，就怕丢的是凤舒行在全族面前的脸。 我身旁的人旁若无人地讨论着我，我听到他们自以为低声的说话声。 “这人谁啊？怎么之前没见过？” “你说这只鸽子？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族长怎么还没将他赶出去？” “好像是跟着那凤舒行的，半月前不是闹挺大的？凤舒行为了他，连赤阳长老的面子都拂了。” “凤舒行可是凤天晓侄子，凤赤阳还得给他几分面子呢。” “凤天晓侄子？据说凤天晓的胞妹带了个野种回来，这凤舒行是那野种？” “哼，野种就是野种，跟他娘一样就爱跟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搅在一块。” 我皱起眉头，凤舒行小时候的经历我知道得并不详尽，只隐约猜到那是一段并不愉快的过往，因此也没有问过凤舒行。此刻，这些人有心或无心的话，让我情不自禁开始对凤舒行的过往在意起来。 我不动声色，众人探究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大约是没看到有他们期望的反应，不久后便都移开了。 凤舒行虽是被迫应下此次挑战，但此次挑战未必不是一个良机，一个出现在凤族人视野中、为自己挣得名声的良机。 留给我俩眉来眼去的时间不多，不一会儿，我便听到另一边传来了更大的骚动，原来是昨日那位找到我们门前的小少爷到场了。 凤舒行收回目光，隔着擂台，望向凤凌轩。 擂台是一个向地心凹陷的四方形，比观赛台低上许多。擂台的地面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能见到其上遗留的斑驳伤痕，却不见有碎裂之处。 围绕着擂台的观赛台为阶梯式，逐层升高，使得擂台中央的情况能在观赛台的任一角落一览无余。 凤舒行同凤凌轩正在擂台上，一人占了一个角落，相互打量着。 我见到一位凤族人先是在凤凌轩身旁耳语几句，随后走到擂台中心。他扬手示意逐渐沸腾起来的人群安静，将妖力灌注于嗓音之中，道：“各位亲朋好友，我是本次比斗的裁判。今日，是凤凌轩和凤舒行之间的奉天之争，赢者可得此次祭祖大典的奉天之位，烦请在场各位为本次比斗作证。” 这场比斗倒是奇怪，原本只是二人间的约战，却有大量族人前来观看。我同凤舒行昨日连院门都没出，那么到底是谁将这消息到处传播的，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先是要在全族人面前比斗，还将这比斗的由头这般说出，仿佛是在鼓励族人积极挑战似的。 我听到有人高声问道：“那意思就是如果我们想要当这奉天，也能挑战他们咯？” “那是自然。”台上的裁判应道。 我眉头一皱，发觉这局势让我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我同样也将妖力灌注到声音之中，道：“这名额是凤舒行一方提供的，若是比斗彩头，也应当双方一起出才是吧？哪有只有一方出彩头的道理？” 我的话引起一阵骚乱，我却懒得转头看我身边的人如何，只盯着台上的裁判。 裁判闻言，面露难色，“可他们这比试之前，只说好是争这名额……” 我道：“若这名额此前不属于任何一人，那自然是‘争’。可这位凤凌轩公子为了名额挑战凤舒行，却又不愿付出本钱，那便是‘抢’。话说回来，那这‘抢’的成本也太低了些罢？” 我在勾陈城几十年，见惯了扯皮嚼字眼的客人，别的本事没有，倒是练出一张嘴皮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若是有心讨好，能将客人的毛都捋得服帖，但若我故意抬杠，自然能将人气得七窍生烟。 这话是我故意刺那裁判，许是他从未见过这等胡搅蛮缠，一时间面色通红，半天说不出话。 一个声音此刻显得格外突兀：“有意思，有胆量！” 说罢哈哈大笑起来，我听着那声音有些耳熟，转头一看，竟是凤凌浩。 一想到这个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我见着他，心头便有一股无名火起。 凤凌浩却对我的敌意全然不觉似的，笑呵呵地走过来，继续道：“不若让凤凌轩也出些彩头，这比斗才会有意思。” 凤凌浩许是在族中显然声望不错，他出声，便有几个声音附和，直让那位裁判皱眉。 裁判转身看向凤凌轩，面上有些难色，支吾着开口问道：“不知凤凌轩公子……” 凤凌轩没看他，却瞪着我，几乎气红了眼，“行，要彩头是吧？那就给！” 他倒是大方，思及这一点，我远远地朝他点了点头。 耳边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跟他倒是意外地有些合拍啊。” 那声音离我极近，我身形一僵，微微侧头，发现凤凌浩在我没察觉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后离我极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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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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