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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又在说什么胡话,”凤舒行的神色变得有些冷,他勾了勾嘴角,“看在我母亲的份上,我提醒舅舅一句。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手伸太长,到头来顾此失彼。” —— 凤舒行原本与我说好当天下午便去拜访那位摊主大哥,只是他跟凤天晓发生过那么一段不明不白的对话之后,凤天晓跟疯了似的追着他质问。他估计也是担心凤天晓在回去路上会耍什么花招,思前想后干脆直接护送凤天晓去了凤凰城百里外的另一个城池。 待他回来时是第三天的夜晚,夜已深,显然不适合拜访了。 隔天我们再去炒面摊,本打算在炒面摊找那位大哥,不想以往生意火爆的炒面摊不见踪影。 我随口问了一下对面卖包子的夫妻,妇人说已经三天没见过摊主大哥。 倒是她的丈夫一边搓面团一边道:“估计是他那疯老娘又犯病了,忙着伺候呢,哪还有空出来做生意的。” 妇人闻言,啧了声嘴,伸手轻拍一下男人,让他不要乱说话。 他这句话点醒了我,我掏出块碎银,先在两夫妻那买了一袋包子套套近乎,聊了几句有关摊主大哥的事,夫妻俩许是见到凤舒行也站在一旁,于是放下了对我的戒心,多说了几句,我见时机成熟,便顺势问道:“二位可知刘大哥家住何处?” 那妇人叹了声气,“嗐,他家穷,只能住在北边边的外城。公子你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没见过那种荒郊野岭的地儿,还是别去了。” 我笑道:“这倒无妨。我与刘大哥颇为投缘,他若有事,我自然是要去探看一番的。” 妇人点点头,与我说了摊主大哥家的详细住址,便低头继续包包子去了。 我转身,凤舒行在一旁跟上,与我并肩前行。 走出这条街,人顿时少了许多,只余几个稀疏的人影,还离得老远。直到此时凤舒行才开口问我,“孟总管此前调查刘若山,住址没有一并打听出来么?” 我瞄他一眼,凤舒行嘴角含笑,眼角微挑,春水似的眼波冲我这送来。我不禁感叹他们凤族当真是天生的好皮相,简简单单的表情都能撩人心弦,还好我不是那些春心萌动的小姑娘,不然就他这一眼,怕是能把人看得小鹿乱撞。 不过很遗憾,我心里的老鹿稳得一批。 跟他相处这么些时日下来,我跟他也混挺了,知道他这副模样只是在调笑我。我也不跟他计较,耸耸肩道:“今天刘大哥没出来,我只能去买包子。至于消息,那是顺便打听的。” 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被别人调查得底朝天,我这么做只是为了面上好看而已,我不信他不懂。我这么跟他说话,也算是跟他提前串口供,省得待会儿他说话跟我说的对不上,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 凤舒行闻言笑了一声,“孟大哥说得是,小弟受教了。” 显然是领会到我话里的意思了。 这样高悟性的学生恐怕是每个老师梦寐以求的,可我也反应过来,能在凤家这么个大家族里杀出重围坐上家主之位的人,想必不会是个口直心快的傻白甜。 装逼装到大佬头上了,我面上不由得有些发热,心里直怪他为什么提这样的问题,惹得我把他当孟道平教育。 我迫切地想找点别的话题来揭过刚刚那尴尬的一刻,回想起刚刚的对话,忽的就记起他话里被我忽略的信息。 凤舒行刚刚管我叫“大哥”,还自称“小弟”。我一下子就有些想不通,这人怎么就开始跟我称兄道弟拉近关系了呢? 凤凰一向好面子,要是凤舒行跟我称兄道弟的事被他们家的人知道,照着凤家的傲气性子,怕是当场放出凤凰真焱来把我给烤了。 为了我自己的小命,我与他商量道:“凤家主身份尊贵,这么喊我,可折煞我了。” 不如您换个叫法? 凤舒行却十分坦然,“我与孟大哥这几日下来相谈甚欢,心中自然亲近。况且出门在外人多口杂,你我之间总不能一直用敬称吧?” 我看了一下周围逐渐稀少的行人,心想这人多得有些别致。 我还想挣扎,“……这么喊不合礼数。” 凤舒行直接截了我的话头,“礼数可不是随意一个旁人就能说的。” 意思是没人管得着。 我想了想也是,凤舒行是凤家家主,又是凤凰城城主,在凤凰城里,谁又能管得到他呢? 这凤家家主面上看着挺好相处,凤凰骨子里的傲慢霸道却一点儿也没少。 挣扎无果,我只得顺了他的意,随他喊我。只是这声"弟",我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的。也不知道凤舒行怎么拉得下脸喊我“哥”的,看他的模样极为乐在其中,似乎这声哥喊得心甘情愿。 我心里纳闷,莫非这凤家家主从小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长大,缺了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现在让我与他演上一出兄友弟恭的戏,顺便弥补一下内心情感的缺失?可又转念一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凤家家主应当不是讲究这种儿女情长的人,他这么喊说不定另有隐情。 也没空等我细想下去,别的事一来,打断了我的思路。我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很快就抛在脑后。 左右凤舒行喊我这声哥,我又不吃亏。 地址知道归知道,可找到又是另一回事。这刘若山住的着实有些偏,我们一路上问过好些路人,才终于找到他在村尾的家。 这个小村子是附属在凤凰城底下的小村子之一。城池发展得大了,便住不下太多的人,有些在城里住不起屋子的居民便搬出凤凰城,慢慢聚集起来,成了附属的村落。这也不是这里独有的风格,在别处,许多早就人满为患的城池少说也有数十个附属的村落,有的村落甚至逐渐发展成了小城。只不过从未出现过规模能超过五首二十八城的城池。 搬出大城的除了平民外还有一些富商,多半是凤家那样自己在城外建了庄园的,但刘若山显然不是这部分人。 他的家极为破旧,有个小小的院子,在其中一方角落中种了些菜,草比菜茁壮许多。放在一旁的农具锈迹斑斑,上面还蒙了厚厚的一层尘,显然是许久没人打理了。 再看他家的房,茅草顶几乎盖不住房梁,墙也是泥糊的,带着点诡异的焦黑,岌岌可危的模样,仿佛随时都能塌下来 。房子旁边还有个木头搭的简陋棚子,只是这木头上面的虫眼比我眼睛还大,看起来比泥糊的屋子更加危险,估计荒废了挺久。 院子门没关,不知道是无心顾及还是这个家压根没有供人惦记的东西了。 我喊了一声,没听到动静,于是我径直走进院子。 刚朝着屋子的方向迈出几步,却见屋子的门忽然打开。 刘若山从屋子里走出来。几天不见,他脸色憔悴了许多,蜡黄的脸上挂着青灰的眼圈,双眼无神,头发也乱蓬蓬的,只用一根发带粗粗扎着,与那个健谈爽朗的摊主大哥相去甚远。 我叫了他一声,他猛地抬起头来,这才看到我二人。 刘若山愣了一下才认出我们来,“城、城主,还有这位小哥,你,你们怎么来了……” 凤舒行抢在我面前开口,“今日在街市上不见你,问了隔壁的王婶才知道你已经三日没去街市。孟大哥担心你,我二人问了地址,这才寻过来。” 话音刚落,刘若山手一抖,忽然转向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孟大人那日的银钱救了家母一命,小人无以回报,只有小命一条,孟大人日后只要开口,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刘若山也能为大人趟得!”
第十章 赵氏 刘若山手一抖,忽然转向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孟大人那日的银钱救了家母一命,小人无以回报,只有小命一条,孟大人日后只要开口,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刘若山也能为大人趟得!” 我人也一抖,赶紧向一旁跨出一步,躲过他这一跪。 我伸手去扶他,一边拉他起来一边劝着,“刘大哥,使不得。” 刘若山这会是个死脑筋,死活不肯从地上起来,膝盖跟焊死在地上似的,又是个做惯了体力活的人,力气大得不行,我根本不是他对手。我跟他僵持了半天,还是半点效果没有,最终决定拉下老脸,向凤舒行投去求助的目光。 凤舒行对上我的目光,很快地笑了一下,开口劝了刘若山几句,同时伸出一只手,直接将刘若山拎了起来。他倒是轻松,跟拔萝卜似的,稍稍用力,人就跟着起来了。不像我,扯一个刘若山仿佛在跟十个猛男拔河。 我再一次体会到我跟凤舒行之间的差距。 我跟凤舒行一同劝了刘若山好一会儿,才让他冷静了些,不至于一见到我就想跪下。 我们与他说明来意,刘若山面露难色,“二位大人,我那老母亲刚刚睡下,她行为举止有些异于常人,我怕她惊醒后会冲撞二位大人,我就先不邀请二位进屋了。” 我摇摇头,“无妨,我们本意也不是打扰令堂。” 刘若山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几张木制的小板凳,我们就坐着这小板凳,在院子里与他闲聊。 问起他的母亲,他又是对我千恩万谢了一通。 原来,他的老娘在三天前犯病,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只得急急忙忙去请村里的大夫。大夫手头有不少可以吊命的药材,可大夫也要吃饭,好的药材需要钱,按照刘若山原本的收入,他是给不出这笔钱的。好在他手头有我之前给的下品灵石,从大夫那儿买了药材,这才吊住他老娘的命。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刘若山恰巧是个例外。村里不少人也感慨他对他疯老娘的孝顺,但感慨归感慨,许多人也理解不了他把包袱当宝贝的心理。 刘若山苦笑一声,“村里大部分人的想法我都能理解,可她是我娘,我得救她。” 刘若山又说:“其实她年轻时候不是这样的。” 不等我们多问,刘若山便自发地说起他老娘的事来。 刘若山的母亲姓赵,名字谁也不知道,大家都喊她赵氏。赵氏八十多年前被人送鸾凤河中救出,之后便一直在这村子生活了下来。 赵氏刚醒的时候,人们只觉得这姑娘反应有些慢,并没有当回事,只当是经历了大难之后的惊慌。 可时间一久,人们渐渐地发现赵氏的不对劲。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照顾她的农妇。 农妇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被冻醒,想起仍旧浑浑噩噩的赵氏,担心她不懂得给自己加一床被子,于是农妇起身拿了一盏油灯,寻去赵氏住的房间。 赵氏平日里时睡时醒,在那晚恰好醒着,正坐直身子靠在床头。农妇进屋的时候,听到动静的赵氏转过头来看着她。 赵氏盯着农妇的眼神极为慌乱,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身子慢慢地开始发抖,手紧紧地攥着被子,整张脸变得惨白,用力睁着眼,眼珠子几乎要跳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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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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