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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人身上透着一股被风霜打磨过的沉静，全然不似凤凌霄那般浮躁。 谁知这人一开口便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不是只让你把他带过来么？”那男人声音很低，像是千年古井中荡出的水声，又沉又闷，激不出半点多余响动。 他这话是对这凤凌霄说的，双眼却直直盯着我。 我也回望着他。实际上我的脑子也是一派空白，全然不知这位找我来有何种目的。 低头看了我一会儿，男人忽然皱了皱眉，“你是舒行的哪位？” 我一时间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他这个称呼。回过劲来却又觉得，这凤家断不会有这么亲昵的口吻称呼凤舒行的人。 察觉出此事的不对劲，我也没急着回答他的话，更不会轻易透露我二人关系，于是我反问道：“你又是他的哪位？” 他一挑眉，蹲下身来，看着我眯了眯眼，“我希望你能弄清楚一点你自己现在的处境。” 还用弄清么？不就是寄人篱下，要看他们脸色？ 我笑了笑，“左右不会比现在更糟，不若你先说说看？” 我不想让主动权回到这人手里。这人方才既然会出手救我，我便笃定他短时间内不会让我死。 而他似乎与凤舒行有几分关系，也知道凤舒行与我有关系。我唯一的底气便是这层层叠叠的关系，我赌他不敢轻易动我。 果不其然，那人冷笑一声道：“想不到你胆子还挺大。” 话虽如此，却不见如何动作，想来心性比那个一点就爆的凤凌霄好得多。 听见他的话，我心中甚至生出几分得意，我如今的胆子，全是凤舒行给惯出来的。如此夸奖，他也该一块在场才是。 只不过我对这人尚存几分防备，因此面上也没有显露出来，也没有出声，我深知言多必失。 他见我不答，接着道：“我不会害他。” 这话我倒是能回答，因为这都是废话。 我道：“我也不会。” 这话在两个不相互知根知底的人面前，俱没有可信度可言。 他微微皱眉，不再说话，转而看向凤凌霄。 接收到他的目光，凤凌霄忙道：“这家伙也太不敬您了，您不让我取他性命，我多少也得给他个教训。” 男人摇摇头，“不了。” 他的手摩挲着下巴，再次向我看来的目光中夹杂着若有所思。 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他二人闻声望去。 被他二人当着视线，我看不清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隐隐见到有火光。 有碎散的打斗声以及说话声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您不能过去！” “那里是凤族重地，您不能去！” “长老下了命令，您不被允许进去……” 那声音没说完，便传来一道不知何物碎裂的声音，那些原本在劝阻的声音顿时转变成惊叫。 门外的状况混乱起来。 忽地响起一道裂响，一道火光骤然冲入屋内，却因男人一拂袖，飘散开来。 那火焰上有着我极为熟悉的气息，令我心念一动。 不多时，一个人影背着火光出现在门口。 他甫一出现，凤凌霄便快步上前，似乎是试图挡住他的视线，“你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 凤凌霄却被来人抬手挥开，他转头看了一眼凤凌霄，冷道：“别逼我在这里动手。” 听到那熟悉嗓音，我只觉我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是凤舒行。 他朝我望过来的双眼通红，几乎就要盖过他眸子原本的颜色，面上是掩盖不住的慌乱。 他看着我，没有出声，只快步走上前来，替我解开身上的束缚。 一旁的男人自凤舒行进来起便一直盯着他，许是发觉凤舒行刻意的无视，便出声喊了一声，“舒行。” 凤舒行抱着我的手微微一顿，却也仅有这一顿。他极快地反应过来，又继续手上的动作，半个眼神都没有给那男人。 我意识到这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加上在这些人带了刀光剑影的目光当中，我也不好出声。 凤舒行扶着我站起来，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个男人。 那男人终于得了凤舒行的关注，便好整以暇地由着他看。 凤舒行极为生硬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男人挑眉，“我怎么不能在这？” 凤舒行冷道：“你每回出现得都不是时候。” 男人反问道：“何以见得？” 凤舒行冷笑一声，道：“显得你多余。” 那男人被他呛了几句，面色也沉了下来。 看他的神情，大约是从未被人如此呛过，这还是第一回遇上这等事。 我也有些讶异，凤舒行就连对着凤天晓的时候也没有表现过如此的敌意，怎么在这男人面前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男人面色沉了一瞬，独自平复许久，才开口道：“这便是你同父亲说话的态度？” 凤舒行看也没看他，只道：“你不想想你自己，所作所为哪处担得上我喊你一句父亲？”
第九十五章 这人竟是凤舒行父亲？ 我一愣，不由偷偷打量起那个男人来。 凤舒行母亲长相如何，我不大清楚，只能拿凤天晓他们的样貌来对比。凤舒行的五官与凤天晓他们并不接近，只有几分神似，特别凤舒行的一双眼，荧荧焰色如同熊熊烈火，摄魂夺魄，同他们简直是天差地别。 再仔细看过这男人的眉眼，双眼的轮廓确实同凤舒行的极为相近，依稀看得出那么一点影子来。 我心中顿时有了几分定论。 许是我盯着那男人眼睛的时间太长，引起了他的注意，在我盯着他看的时候，他眼波一转，冷不丁与我对上视线，神色嫌恶。 我顿时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不敢与他对视，主动移开了视线。 凤舒行显然不欲同他再作纠缠，丢下那一句话后，转身带着我出了门。 我的眼睛还是有些适应不了外面的光线，暴露在阳光下，只能闭着眼。 我看不清此时凤舒行面上的神色，也看不清此时的境况。 只听到细碎的人声，猜测出此次骚乱不小。 暂时失去视力，我的听力却比以往更加敏锐，我听到有凤族人低声议论着我。 “这就是那只鸽子？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嘛，我比他强不知道多少去了。” “嘁，什么用处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人在图什么。” “这便是那个护着鸽子的傻子？” “嘘，你小声点，他爹可是族长都要另眼相待的大人物，你这样说他，小心让族长听到了。” “明明这般好的条件，也不知道他为啥对那鸽子这么好，宠物吗？” “指不定那鸽子有些什么过人之处呢？” 他们把个别的字音咬得特别重，哄笑不止，声音越来越放肆，生怕我们听不见似的。 凤舒行脚步一顿，不知做了些什么，那哄笑声骤然小了下去。 他冷冷地道：“管好你们的嘴。若有下次，我让你们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地冷，冷得都要掉渣。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平日里极为注意维护自己的形象，即便是动怒都会注意谈吐，维持着应有的风度，极少作出这般直接的威胁。 意识到他是为了维护我才这般，我忽然就觉得自己还是太无用了点。 若是我有足够的实力，那便能直接堵住这帮人的嘴，而不是由着他们嘲笑，还得凤舒行出面才能制止他们的嘲讽。而不是像现在那般，我的存在甚至成了凤舒行的笑料。 凤舒行的威胁奏效，那群人多半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主，听他这么一说，便都闭了嘴。 凤舒行不再停顿，快步离去。 耳边是呼啸风声，凤舒行飞快地带着我远离人群，回到了他自己的庭院。 他带我进了屋，关好门窗，下了窗口的竹帘，又将我引到房间深处光线极暗的地方。 安顿我坐下后，他伸手轻轻抚过我的眼角，同我道：“栖哥，可以睁眼了。” 我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见到凤舒行放大了的脸。 方才光线太暗，环境太乱，我看他只有匆匆一瞥，没来得及看仔细。现在终于有机会好好看他，才发现他的神色憔悴了许多。 他的发丝有些凌乱，不知是赶来时没注意还是方才强闯囚室时弄乱的。 他眼底微微发红，较方才我见他第一面时，好上些许。 那双好看的眼中，盈满了自责。 我顿时领会到他的想法，他在自责没有保护好我。 我喉咙仿佛有什么哽住一般，心中五味杂陈，想说很多，千言万语在喉头滚过一遭，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让你担心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抱住我，“你没事就好。” 被凤舒行这么一抱，我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我被带到那石室不知过了多久，身上满是灰尘，身上的味道定然不会太好。他这般亲近我，让我少有地生出几分羞耻之心，伸手轻轻地推了推他，“我身上脏。” 他也没有强求，一会儿之后便送了手，起身为我准备东西沐浴更衣。 休整完毕躺倒在床上时，我才想起来问他：“我被抓有多久了？” 他揽在我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道：“自那天凤凌霄出现，到今天，已经过去一周。” 我哑然，没想到时间竟是过去了一周。我在那不知时间的房中待得久了，出来后竟是产生一种如同与外界脱节般的诡异感。 说起凤凌霄，我便道：“他来抓我的那天，赵氏也在场。她认出来了，当年害得她丈夫身亡的凶手，就是凤凌霄。” 凤舒行道：“事后她也同我说了。” 我便继续道：“而且当初刘若山描述他父亲死亡时身上的伤口，正是贯穿胸口的伤。若凤凌霄当时用的是同我那时见到的那张弓箭，那造成那样的伤口，也就解释得通了。” 凤舒行应了一声，我以为他是还有别的想法，于是安静等着他说出来，谁知，他竟坐着走了神。 半晌，他意识到我正盯着他看，这才回过神来，问我道：“栖哥可是还有什么事想说么？” 我摇头，“你在想什么？” “你方才说到弓箭。”凤舒行顿了一下，“我只是想起凤族早年有一件族长才可以持有的神器，只是后来下落不明了。” 我极快地反应过来，想起那时候凤凌霄的话，便问道：“是神弓？” “正是，”凤舒行面上先是出现了一瞬间的讶然，随后又猜到了我的意图，“栖哥今日见到了神弓？” 我点点头，道：“凤凌霄自己说他手上的便是神弓，我也不敢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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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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