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你们好好算算账。还有——”凤舒行一顿,冲凤天晓冷笑一声,“我要你的心头血,这是你欠栖哥的。” 不等凤天晓先做出反应,凤舒行他爹便率先拒绝了,“不行。” 凤舒行似乎对他的反驳并不感到意外,只道:“如何不行?” “不合规矩,”凤舒行他爹道,“凡鸟而已……” “凡鸟而已?”凤舒行打断他的话,自己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那便不劳你纡尊降贵在此处与我们谈话了,请回罢。”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当真要送客。 凤族人对我的鄙视,其实我早有准备。我心中清楚,我无论是实力亦或是家世都无法入他们的眼,便有自知之明,从不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话虽如此,但也没人喜欢被如此看低,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言语之间踩低。 而凤舒行替我出头,说不感动是假的。 既然当年的事已经弄清楚,他们几人也再没有在这院中留下的道理。 见凤舒行送客态度坚决,那几人也只得起身离开。 见到凤天晓最后一个转身,我心中忽然一动,叫住了他。 凤天晓神色茫然,我与他毫无交集,我会叫住他,不过是一时冲动,他不理解也是正常。我不欲与他废话,便径直问道:“你还记得阿锋么?” 他面上茫然更甚,我心中叹了口气,心中了然。 当年因他而惨死的人,竟不能在他这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象。 虽然明知不能对此事抱有希望,但当我认识到他的态度时,我难免会感到失望,与对阿锋的惋惜。 我对上凤天晓的视线,道:“阿锋是当年在凤家庄园的下人,本体是猫头鹰。他人缘极好,若是能寻到当年在凤家庄园干活的人,恐怕无人会记不起来。只可惜,他死了。” “他在发现凤家庄园中有腐骨草后不久,就因为一些小事被家主责罚致死,”我道,“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意外?” 当年凤家的家主正是凤天晓,若说他完全同这事没关系,我是不信的。 我知道他肯定参与在其中,而阿锋平日里无论同他的同级也好,上级也罢,关系都十分好,若不是犯下大错,他的上级断不会出手惩罚。 而将他责罚致死的刑罚,除了家主之外,我想不到第二人。 而要让一个家主兴师动众去责罚一名下人,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他曾将药房中有腐骨草的事说与郑管家听,而当时很多人都在场。”我道,“他知道腐骨草的存在,所以被你略施手段,叫他永远都住了嘴。” 那时还听老胡说,有一位药房的管事早在阿锋出事前便命丧黄泉,想必也是同样的原因。而那位管事的事我不甚清楚,难以为他发声。 “哦,下人啊。”凤天晓露出一个轻蔑的笑,眼中尽是不以为然。 有的人的存在甚至连绊脚石都算不上,不配被他们记住。他们只不过是别人前进路上的一片枯叶,只是因为有暴露行人踪迹的嫌疑,就被行人用鞋底尽数碾碎,成为齑粉,连一个眼神都不配得到。 我也明白,若非有凤舒行的存在,我亦是那些万千蝼蚁之一,不配与他们说话。 而万幸有了凤舒行的存在,我能站在他们面前说话,亦能听到他们的回答。 凤天晓说话的时候,面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我记得这个做什么?” 这便是凤族一贯的骄傲狂妄。
第九十八章 凤天晓同凤舒行他爹来凤舒行院中的事仿佛是一场闹剧。 那日凤舒行他爹带着凤天晓离去了,去干什么,我没有兴趣,也不想知道。 再听到凤天晓的消息,已经是第三日,凤凌霄跪在院门口,求凤舒行放过凤天晓。 彼时我们尚且一头雾水,细问过后才知道,凤天晓那日造访过后,被凤舒行他爹带去了族长跟前。族长得知凤天晓残害同族,二话不说便将凤天晓打入大牢,预备关押个三五年,再放出来。 那大牢原本便是针对凤族的囚牢,罡风日日呼啸,将皮毛骨肉一点点割开。然而这点罡风又无法危及凤族的性命,于是在牢中的凤族只能日日受着罡风刮骨之苦。而凤族的自愈能力不弱,在这受刑过程中,伤口亦能缓慢恢复,一边恢复一边再度被无差别攻击的罡风划开,那滋味定然不好受。 凤凌霄低垂着头,道:“我想请二位同族长说一声,可以免去我父亲受的刑罚。” 我率先道:“左右性命无忧,便让你父亲在里头避避风头。” 凤凌霄似乎没想到我会当场拒绝,瞪大了眼看我。 凤天晓有这遭遇,我就差拍手叫好了,哪有主动阻止的道理? 他现在受到的刑罚,无论有多种,都弥补不了当年凤舒行所受的千万分之一。 不欲与他再谈,我扬手关了凤舒行设在院门的阵法,将那凤凌霄拦在门外,拉着凤舒行回了屋。 等回到了屋子里,我才松开手,转身看着他,“你可会觉得我太过自作主张了些?” 凤舒行的面上有些惊讶,见到我回头,却笑了笑,道:“栖哥何出此言?” 我有些犹豫,但仍是道:“毕竟我方才未过问你的想法。” 凤舒行摇了摇头,“无事,栖哥做的,正是我想做的。” 我二人还未再聊多几句,护院的阵法再度被触动,这回是凤舒行他爹又来了。 我们这院子今天倒是热闹非凡。 凤舒行他爹既然来了,看在凤舒行的份上,我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只能放他进了门。 这回是凤舒行引他落的座,连茶都没有准备一杯给他,但他却仍是面上和蔼,拉着凤舒行问了许多。 凤舒行应了几声,却也是显而易见的的敷衍。 这般明显的敷衍凤舒行他爹也不是没有察觉到,他在长久的沉默中,忽然道:“舒行,我知道你一直恨爹……” 凤舒行打断他的话道:“您想多了。” 我几乎是立刻就懂了凤舒行的意思。让凤舒行恨他这个便宜爹,他不配。 他爹却完全没动凤舒行的意思,反倒是面上有意思动容,“你从小便如此地懂事,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凤舒行道:“谬赞了,您不必多言。” 凤舒行在他爹面前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他爹最终也未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动机,便再度被凤舒行送出了院门。 他爹几乎是被他赶出这院门的,因此走的时候也称不上潇洒,反倒是多了几分落寞。 凤舒行久久地盯着他爹的背影,一双眼中情绪汹涌,有太过沉重的东西在里头翻滚。 我问道:“你可想知道他这番寻你,可是为什么什么?” 凤舒行却轻轻摇头,“若是早个几十年同我解释,我倒可能有些兴趣,但现在我已经不想听了。”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从他背后抱住他,同他道:“我会陪着你。” 发生过的事已然无法挽回,我所能做的,便是陪着他。 在这主家,三天两头的便有人找上门来,着实不安心。更何况找上门的都是些不省心的人。 忽然听到凤舒行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他没有明说,可我就是知道他在说谁。 他说的是他的父亲。 他对他父亲的矛盾,我能感觉出来,我也知道这对他来说或许极难开口,因此我也没有主动问,而是等着他主动开口同我说。 他这般开头,有些没头没脑的,可我就是明白了。 我道:“你说,我听着。” 凤舒行便接着道:“我小时候也曾恨过他,那时还想着,如果他在的话,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只是后来一想,若他那时在我身边的话,我根本不可能会碰上你。” 他握着我的手逐渐地收紧,我回握着他的手,静静听他说着遥远的往事。 他同我说了很多。 他的童年,他的父亲,以及他的母亲。 当年凤凰城的凤家二小姐凤天阙名动一时,引无数英豪竟折腰。不成想,这美人风头最盛的时候,却忽然大了肚子回到凤家主家。 谁都不知道这孩子是从何处来的,更无人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凤天阙不堪族中的风言风语,时常出走,甚至在荒地上涅槃。她涅槃的火焰燃烧千里,烧得地面寸草不生,成了后来的荒火野。 那一次的涅槃过后,她再回到凤家,便是捧着凤舒行。 因为本体是禽鸟的关系,凤族孕期极短,出生时还是蛋的形态,需要经历漫长的孵化过程方可出世。凤族这类天生强势的种族,从孕育到孵化的过程中都需要双亲的陪护,双亲需要源源不断地输送自己的修为以及妖力,才能支持后代在壳中成功发育、长大。若孵化过程中只有一方的供养,那么蛋中的胎儿极有可能将供养方吸干,或是胎儿得到的供给不足,横死在出生之前。 而凤天阙竟是奇迹般硬生生独自撑了下来。 因此,许多猜测忽然愈演愈烈。都说凤天阙与凡鸟珠胎暗结,即是凡鸟血脉,诞下的自然便不是凤凰,胎儿不强势,那自然也没有吸干母体这一说了。 可笑凤天阙甚至为了供养彼时还在壳中的凤舒行,甚至一度妖力枯竭到伤到根基,却换来这般的猜疑。 等凤舒行出壳后,那些到处谣传的人却也并未闭嘴。 他们说,凤舒行是个杂种,不过运气好,有了副凤凰的肉身,实际上还淌着一半低贱凡鸟的血液。 即便凤舒行落地便能化成人形,他们也只是道,果然凤家二小姐能力过人,已为人母还能替自己的孩子讨来这般好处,这天赋,仿佛比普通凤凰的幼鸟更胜一筹。 无论凤天阙做什么,那谣言始终无孔不入,终能寻到批判的角度。 彼时的谣言,凤舒行还不懂。 可他的母亲懂,她全都听进去了,并且记在了心底。 凤天阙带着凤舒行离开了主家,去到哥哥做主的凤凰城分家,在一片凤凰眼花花海中,建起一栋小楼,同凤舒行住在那儿,以为这样便能远离那些流言蜚语。 谁知留言长了翅膀似的,跨过凤凰眼花海,径直传到了他们的小院中。 那本是一个风平浪静的下午,凤舒行还记得那天是阴天,夕阳也苍白无比,带着一股沉沉病气,如同凤天阙的面容。 同他们送饭的下人放下饭菜后离开了,凤天阙带着他下楼,却听见那尚未走远的下人在闲聊:“这二小姐,竟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丢了凤族颜面,跑到这凤凰城避难来了。” 凤天阙面上的苍白更甚,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带着他安静地吃完了饭。 吃饱喝足后,凤天阙领着他上楼,同他说,她要出去一趟。凤舒行还尚未察觉有什么不妥,只点了点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