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徐束离,你说清楚。”我死死地盯着徐束离的脸,不愿放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这是凤族的人,你听命于凤族?你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这正是我一直以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原因。凤族人所居的鸣凤城,与孟家所在的勾陈城相聚十万八千里,这凤族到为何回选择他? “一年前……在凤家主当上分家家主的时候,凤族族长便联系我了。”徐束离低声道,“她所问的、要我做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我见也未曾伤及孟家利益,也不曾拒绝。” 一年前,这位族长竟是从一年前便开始布局。她自凤舒行崭露头角的时候便开始防备,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打探到我的存在,并提前在我身边埋下了徐束离这一个钉子。 可我始终想不明白,徐束离乃自愿入赘孟家,孟家也未曾亏待他。况且他与孟钰一开始虽是他主动追求,到了如今二人已是两情相悦,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径直将我的问题问了出来:“她许了你什么好处?” “徐家的兴旺。”徐束离道,“她同我说,只要此回带她的人找到你,不但能保我徐家三代兴旺,还能令徐家恢复昔日的荣光。” “所以你就这么说了?”我心中升腾起一阵怒意,“哪怕知道我们甚至会没命,你还是说了?!” 他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我的目光,“她说会留你们一命。” 我冷笑道:“这世上生不如死的办法多了,不是留着一条命便什么都万事大吉的。徐束离,我且问你,这些年你要什么,我可有短过你半分?孟家何曾亏待过你?” 徐束离道:“孟家对我的恩情,我铭记于心。只是……这始终是孟家,不是徐家,我在孟家,终是寄人篱下。” 终是寄人篱下,哪怕他已是孟家八大长老中唯一一个外姓长老,他却一直将自己视作外人。因此,在一年前,凤族族长找上他的时候,他并未直接拒绝。 我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在脑内匆匆过了一遍,发现此时回顾,他确实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却被我忽视了去。 沦落到如此境地,也同我的粗心脱不了干系。 我将那些我觉得不对的事一一揪出来,追问道:“当时你到凤凰城,那般追问我,可是为何?” 徐束离也没有再隐瞒的意思,有问有答:“凤族族长想知道凤家主对你的态度。” 我又道:“那你后来与孟钰失散,又是为何?” 徐束离答道:“是为了脱身见凤族族长。” “除此之外呢?你还遗失了与孟钰的定情玉佩。”我脑海中一道灵光骤然闪过,“我同安玉去见她发现家人尸体的地方,曾见过一枚金黄色的流苏。彼时觉得眼熟,今日才想起来,我曾在你们那玉佩上见过,而你又说你遗失了定情玉佩。所以,定情玉佩还在吗?” 徐束离面上闪过一分慌乱,“……在。” 当时的一切未知,都有了答案。带着安玉去寻她家人尸体的人,安玉曾与我们说过,那是一只黑白花色的鸽子,那时尚未往徐束离身上想,可此时将所有线索串起来一看,答案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我不想再在这话题上继续,想起我今日的不妥,我便再问:“这几日,你是又动了手脚?” 徐束离道:“我在你茶水里下了药。” 果然。我自认我如今的修为,即使是疲惫,睡个一天一夜足以,不至于睡个三天三夜毫无知觉,况且我刚醒来那时头晕眼花,恐怕便是药效所致。 他虽说自己所做之事未曾伤害到孟家,可这桩桩件件,都在对孟家步步紧逼。 我冷冷盯着他,道:“你说是入赘孟家,可你心中半点没将我们当成自己家人。” 可笑我们孟家待他不薄,甚至让他成了我们族中的长老,还是唯一的一个外姓长老。 便是因为他始终身为男子,入赘的名声不好听,而若是加上了个长老的头衔,便不会有那么多人再去说他闲话。 徐束离苦笑道:“可毕竟徐家对我有生养之恩。” 我自知此刻再谴责也无用,别开了眼,不再看他。 我忽然又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虽不看他,嘴上问道:“那么孟钰呢?你对她,可有过真心?” 徐束离轻叹一声,“我初时……抱着吞并孟家的心而来,钰钰那时只是一个幌子。但后来……” “你别说什么后来,”我听他这个开头,一阵心惊,虽然此事情况紧急,却也不免后悔我提起此事,“后面的,你同姑姑解释……我就当没你这个人了。” 我们被那日赶来的凤族侍卫带到了一处地牢中,据说是凡人的地牢,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能量,竟能动用凡人的地盘。 我、孟道平、叶芳三人此刻被带上了抑制妖力的绳索,动弹不得。 我们被关在同一处,只是孟道平同叶芳仍旧昏迷不醒,清醒的只有我一人。 随着时间流逝,我心中逐渐焦急起来。我在此处多耽误一天,凤舒行的危险便更多一分。此时此刻,我只能通过他同我的血契感受到他如今的状况。 他还活着。可我通过血契能够感受到,他的力量在一天天地减弱,我生怕他等不到我回去找他的那天。 在我焦躁不安之际,我见到一旁的孟道平悠悠转醒。 他们在那侍卫冲入门后,被那威压震晕过去,此刻才恢复过来。 这源于血脉的能力压制,当真可怕,若我只有原来的修为,恐怕也是同他们一样的。 见孟道平的目光有些呆滞,我挪动了一下身子,拿脚去踢了踢他,好让他快些回神。 万幸此刻是夜晚,那几名凤族侍卫不在,守着我们的只有些凡人士兵。 另一边,叶芳也在缓缓转醒。 一个姑娘家的,我也不好像待孟道平那般待她,只得问道:“叶姑娘?好些了么?” 叶芳清醒得比孟道平快,低声呻吟了两声,轻轻地摇了摇头。 此刻我们妖力都被压制,恢复能力自然不比之前,身上疼痛都只能忍着。 将将过了半夜,他们二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孟道平问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打算瞒他,“这是托了徐束离的福,我被人追杀,他把人带我面前了。” 孟道平瞪大了眼睛,“那孟钰怎么办?!” 若不是我双手被缚,我定是要抬手敲他脑袋的,“你还有空担心别人,多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处境罢。” 我不愿去想孟钰如何,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孟钰会如何。 叶芳自醒来后精神便不好,我们谈话也一直没有加进来,起先我以为是她性格使然,后来却见孟道平一直挨着叶芳,问她:“小芳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叶芳低声道:“头疼……” 这也是常态,这种源于血脉的压迫加上碾压性的修为优势,这威压一下来,很容易有问题。 叶芳应当是第一次承受这些,因此才格外地难受。 我有些自嘲地想,或许是因为我经历得多了,才半点不怕。 或者说我先前经历的时候,都多多少少有凤舒行在我前面挡着。 凤舒行…… 想到这,我忽然就很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只不过我们如今已是自身难保的局面,我也无暇多想。 天快亮的时候,叶芳才好转。她一直都说想吐,若非我知道这也是承受威压的后遗症之一,我恐怕得怀疑是孟道平那臭小子干了什么坏事了。 我见他二人的腻歪终于告一段落,才适时插嘴道:“我们不能在这坐以待毙,得设法脱身。” 孟道平点头,“ 那该如何?” 我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趁着现在还是凡人看守着我们,趁机逃出去。 我略一思忖,将计划通孟道平说了。 至于怎么逃,自然是—— “来人啊,有人不行了!”孟道平依我所言,大声地冲门口嚷嚷。 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孟道平还没喊两声,便听到门口有人骂骂咧咧地进来了,“妈的,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歇息了。” 说着,来人走到关押我们的笼门前,“怎么回事,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怎么知道!”孟道平大声道,“我叔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关到你们这牢里半天就这样了,肯定是你们牢里问题!” “你个小王八蛋胡说什么呢!你才有问题!”那人怒道。 “没问题我叔会出事?”孟道平继续嚷嚷,他死缠烂打的本事我清楚,一般人轻易不是他对手,“我叔平时身体可好了,一顿饭能吃三碗,每天能绕着城跑五圈,到了你们这儿才出问题,那肯定是你们的问题!” 那人不信邪,嘀嘀咕咕地开了门,朝我们走来。 孟道平趁热打铁道:“你看你们绳子绑得这么紧,肯定是这样才把我叔勒晕的!” 那人道:“这绳子不能松,上一班的爷可是叮嘱过的,说啥也不能松。” 孟道平继续道:“那这可不行,要是把我叔勒死了怎么办,我叔可脆弱了……” 我心道你前脚说我身体好,后脚又说我脆弱,搁这骗鬼呢? 那人也是不好糊弄的,“勒死也不能松啊,不然大人会把我也勒死的。” 孟道平叹了口气,“你知道个啥!这是那位爷的重要人物,他只要活的,死了的话恐怕会让你一块死!” 那人显然也有这般顾虑,被他一引导,也开始动摇起来,声音中有几分犹豫,但口头上仍是不松动,“那,那也不能松!” “哎我说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孟道平接着忽悠,“你现在帮我叔把绳子松了,给我叔缓缓,等差不多了再绑上,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说得有道理……但是……”那人犹豫着,把我急得不行。 孟道平催道:“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一句话的事,你这人咋这么磨叽呢?” 那人也被他催急了,骂骂咧咧了几句,孟道平补充道:“我叔可是贴身藏了灵石的,你要是给他松了绑,我待会就告诉你他把灵石放哪了。” 那人一听便没再废话,我听到他的脚步悉悉索索地朝我靠近,接着便是伸手来解开我身上的绳子。 不知凤家那群人用什么办法捆的我,那人好半天也没解成。 孟道平催道:“还在这抓着绳子纠结,你当你在穿针?赶紧找东西割开了啊。” 先前我同孟道平研究过这缚妖索,虽能阻隔我们经脉之中的妖力,却也能够被割断。只不过我们三人身上都没带利器,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那人被孟道平催得晕头转向,竟真的抽出腰间的匕首,给我割开缚妖索。 缚妖索断开的那一瞬,一股久违的力量蔓延到我的四肢百骸,我身上轻轻一震,妖力再度回到干涩的经脉,顿感如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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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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