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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昭又痛哭着拽起谢怀晏,往死里打他,一拳一拳血肉模糊,质问他问什么小云会变成这样。 极度惊痛下,质问语不成篇,简直像是野兽泣血的吼叫。 可谢怀晏一言不发,眼中空空荡荡,望着地上的云扶雨,就像灵魂也随着他走了。 再之后,世界树愈发透明,污染和盘虬的根系一并消失,连带着地上的人影,全都消失不见。 朝昭彻底疯了。他拼尽全力挣脱其他人的阻拦,冲进了污染浓度远超人类肉体能接受的污染裂隙,想要把云扶雨带回来。 仅仅接触了几秒高浓度污染,他半身都被灼伤,皮肤腐蚀的伤口血肉模糊,十分可怖。 两只金乌尖锐凄厉地啼血,不顾一切地冲进污染中,最后重伤回到精神域。 朝昭重伤后还在往里追,拼命要把云扶雨带回来。 ...... 朝晖目睹着爱人不明不白地消亡,最后将昏死的亲弟弟拽出来后,浑浑噩噩地走向庙宇门口。 第一步没迈出去,他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地跪在了地上。 朝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想试着站起来,不需要任何人来扶他。 可他站不起来。 他什么都做不了。 云扶雨在他面前消失了,医疗舱、牧师全都救不了他。 污染明明已经没了,可朝晖眼前依旧什么也看不清,几次想爬起来,最后膝盖重重砸在砖石上。 ......为什么他要去争夺这个家主? 如果不争夺,云扶雨就不会去逐日塔短住。 如果云扶雨不去逐日塔,就不会听到他和朝昭的对话。 如果他和朝昭的对话没惹云扶雨生气,云扶雨就不会独自前往永曜塔,就不会恰好撞上污染,就不会独自前往庙宇,就不会—— 就不会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夺走了生命。 小云才二十岁。 二十岁,五分之一个世纪,人生才刚开始。 小云之前的人生......要么在孤儿院度过,要么面对着利用他的贵族。 他甚至只去过七塔中的寥寥数个地方,只去过中央星、源古塔、逐日塔、永曜塔......甚至是去工作,而不是游玩。 那么多年轻人喜欢的旅游胜地,他都没有去过。 那么多年轻人喜欢的美食、漂亮的衣服、轻松愉快的娱乐活动,他全都没有过。 为什么。 利箭将他的膝盖钉死在地面。 他想带云扶雨去很多地方旅行,讲很多睡前故事,还有很多晚安吻,还有无数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讨云扶雨欢心的小礼物。 最后这些后悔像是巨石,要死死地碾碎他,痛得喘不过气来。 头痛欲裂。 朝晖再也想不下去了。 失去伴侣的苦痛如同千万根世界树枝桠的刑罚,被穿在尖端的是他,碰不到云扶雨的是他。 他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泣血的嘶吼回荡在空荡的庙宇内,极度的悲伤下,他的身体已经做不出别的反应,拳头重重地反复砸在生了青苔的砖石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将砖石砸的崩裂,手背血肉模糊。 可这里没人能回应他了。 泪水砸在青苔上,洇出暗色的印子。 ...... 朝晖沉默地坐在那里。 他膝盖上沾着青苔和土,坐在石阶上,低着头,没有人看得清他的神情。 他的手臂和背上都是伤。 牧师们默默站在他身后,帮他净化完了污染。 但朝晖的伤口还在滴滴答答地滴血,顺着手臂脉络流到地上。 下属拦住医生,摇摇头,示意他们别去打扰家主。 朝晖身侧人来人往。 他是朝家新上任的家主,顾及朝家的颜面,绝对不能如此随意地坐在这里,满身尘泥,满手血污,像个流浪汉。 但他的眼睛里已经看不见别的东西了。 人。 人来人往。 牧师,军人,下属,医生,抬走伤者的担架。 医生走出气氛压抑的庙宇,轻轻松了口气。 好安静啊。 城市如同失去动物的森林。 一切微末的声响回荡在城市里,显得空旷的城市愈发安静了。 平常的这个时候,城市的公共交通早已开始运转,轰隆隆的轨道惊醒睡梦中的人。 天际泛白时,街道中人声鼎沸。 飞鸟哗啦啦栖于枝梢,划破凛冽的清晨。 精神力者们搬运碎石瓦砾,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交谈声轻快。 通讯器滴滴作响,应急救援的警务飞行器声从远方传来。 这是希望的声音。 用不了太久,灾后重建工作会开始,一切将恢复如常。 除了—— ...... 一切都恢复如常吗? 有东西压得朝晖喘不上气。 熹微的天际微微泛白,被污染吓走的飞鸟群重新出现在天空中,耳畔一片寂静,城市死寂,连异变体的嘶吼都不复存在。 但是有个声音在朝晖心底嘶吼,在哭,在声嘶力竭的大喊,不成人声,语意无意,声带和喉咙的每一处都在战栗,极其痛苦极其凄惶,像是哀啼的鸟鸣,尖锐地在黎明中嘶鸣着暮色,要把喉咙血肉都挖出来,痛苦的东西连带着生命挥洒出来,扔到地上,全都砸烂—— 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这声音,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在嘶吼,只有他一个人的血肉在崩塌。 在安静中,铺天盖地的痛苦普通嘶吼,震破鼓膜冲破心脏。 金乌和朝晖本为一体,在震耳欲聋的痛苦中仓皇地破灭着。
第202章 小云离开后 芬里尔家的人找上门,阿德里安披星戴月赶来。 等他赶来时,世界树连最后的影子也没有了。 他们说云扶雨就是走丢的圣子。 “狗屁圣子!是不是你们把云扶雨带走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云扶雨到底去哪了!说啊!” 阿德里安双目赤红,拳头重重地砸在朝晖脸侧,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仅仅六个小时。 云扶雨应该在军校主岛等他带着礼物回去才对。云扶雨怎么可能不见了?连个证据都没有,空口无凭。哪有人死了会消失不见,云扶雨肯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 阿德里安声嘶力竭地逼问所有人,差点杀了谢怀晏和朝昭还有朝晖,被其他人拼尽全力拦下。 他拳头还在往下滴血,绝望地恳求他们说实话,许诺他们芬里尔家能给出的所有东西,金钱,权势,地位,乃至家主之位,什么都不要了,求他们告诉他,云扶雨到底在哪,是不是受伤了,为什么要瞒着他。 只要一个答案,只要他们说云扶雨还活着,阿德里安就会信。 换回来的只是一片寂静。 没有人能回答他。只有叹息。 在人类的角度看来,名为云扶雨的年轻人是倾尽全力抹杀了所有异变体,以生命为代价,将污染损失控制在最小。 在牧师们的角度看来,圣子记忆恢复后亲自镇压污染,身体因此濒临极限,重归世界树修养。 主教亲自面见阿德里安,告诉他,圣子不会死。祂的生命如世界树般绵延不绝。 阿德里安祈求主教,他想去看看世界树。 主教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同意了这个请求。 可世界树就是世界树。 神圣的巨树在另一个空间里,这里没有云扶雨。 这哪是云扶雨呢?云扶雨是小小的,柔软又坚定,头发柔软,身上有好闻的香味。 他不是树。树再神圣也不行,他不是树。 阿德里安带着花来到树下,世界树没有反应,只有风吹动它的树叶,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 云扶雨不会是一棵树。不是教廷的符号。他是鲜活的一个人。 从那之后,阿德里安没有再去过教廷。 ...... 后来朝昭醒来了。他说云扶雨在前往永曜塔之前,腰上受过一次贯穿伤。 伤得很重,好长一段时间脸色都是白的。 朝昭眼里带着阴狠的痛苦,说,他是在源古塔受的伤。“我倒要问问你,云扶雨怎么见了趟下属就受伤了?你们让他去做什么了?” 叶从简被带走调查了。 这人嘴硬的要命,一问三不知,一点消息都不透露。 审问的人用尽了方法,就差拷打逼供了,叶从简守口如瓶,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叶从简是云扶雨的下属,阿德里安怕云扶雨生气,不能伤到他。 最后,阿德里安颓然地坐在叶从简面前,告诉他云扶雨出事了。 叶从简不信。 他到永曜塔爆发污染后确实心里不安,发了不少消息询问情况。 小少爷一条都没有回复。但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很忙,未必就是出事了。 更何况,小少爷又不姓云。 直到阿德里安把云扶雨的照片、资料放在叶从简面前,叶从简怔怔地望着上面的身影。 眼睛颜色不一样,长相也有差异。 可面庞轮廓、耳廓,身形、习惯、说话声音......无一不与小少爷相同。 阿德里安疲惫地说: “他很信任你。只是迫不得已才用了假身份。” 也是那天,叶从简才知道了云扶雨的故事。 身份是低微,隐姓埋名进入第一军校,遇到过数不清的刁难和恶意,也在战斗场受过数不清的伤。 他依靠着自己,从最底层一步一步走到了军校首席的位置。 叶从简见到云扶雨的时候,云扶雨就已经很强大。所以他无从想象低谷的云扶雨。 他想起云扶雨对他说,“不要对敌人怜悯。” 那时他还以为这是贵族的勾心斗角使然,却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有了解释。 字里行间是云扶雨的努力,像一格格的弦,视线从上而下滑动,灵魂都为之震颤。 叶从简望着照片上的人。 或许云扶雨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简直像是在发光一样。 在许多人不知道的时候,有的萤火之微已经悄然亮起,只带时机成熟,就会成为皎如明月的引路者。 可是明月夭折了。 短短几天经历巨变,阿德里安脸色疲惫而沧桑。 “我不想毁掉他的努力,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完全保密,不会向外透露分毫。” 最后,叶从简将一切告知了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像是一尊沉默的塑像,垂头丧气坐在原地,想,他可真厉害。 估计云扶雨很高兴吧。 这可是反抗军的据点信息,哪怕七塔军队都没查出来。云扶雨要是加入了反抗军,首领的位置肯定能收入囊中。 得道者多助。他查了违法的俱乐部,帮了杨白兄妹,才能知道线索。他帮了叶从简,才有了个嘴这么严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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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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