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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躯壳支撑不住,这才被迫回世界树里修养了七年。 其实,最彻底的修复方式应该是沉睡个几十年,然后重新以果实的形态降生。 但云扶雨不愿意。 世界树只能尽力修复他的身体,又把他送了回来。 ...... 周槐小声问:“嫂子,你为什么不露脸?他们应该都认识你吧?” 3S级身份摆出来,这些人应该就不敢动手了。 可云扶雨的兜帽裹得比她还严实。 云扶雨:“什么嫂子,小孩子不要乱喊.......” 周槐不置可否。 哥可以有三个选项,但嫂子只有一个。 眼下,他们准备去政府大楼看看情况。 在这段路上,云扶雨用最快的速度从周槐口中问清当下的情况。 当年,在周柏、林潮生和塞拉菲娜毕业后,他们三个通过云扶雨留下的线索往下深挖,离开了七塔,加入反抗军。 反抗军的首领被称作“宗先生”。 这人十分神秘,周槐从来没见过他。 但反抗军内部有一些传言,说宗先生其实并不是精神力者。 宗先生之所以能立稳脚跟,是因为他研究出了提升精神力等级的方法,还成功为一些不怕死的亡命之徒开发了精神域。 从此,就有不少人死心塌地追随他。 几年前,反抗军打出了“废除贵族制度、创立平等联邦”的旗号,大张旗鼓地围剿了几支星盗,在七塔边缘地带可谓是一呼百应。 反抗军声势浩大,早晚要走到台前,但宗先生不愿露面。 所以,林潮生就担任了明面上的话事人职责。 周槐语气十分不悦: “姓宗的想找个挡箭牌,就把主意打到了咱们身上。” 外界只知林潮生,不知宗先生。 林潮生,毕业于第一军校的平民精英,曾是逐日塔污染监察署渎职事件的受害者。他是放弃了触手可及的荣华富贵,毅然决然加入反抗军。 由林潮生来作为话事人,无疑是在七塔脸上重重扇了一记耳光。 这对于林潮生来说有利有弊。 弊端是树大招风,林潮生的通缉令挂得满天飞,从此再无退路。 好处,则是林潮生在反抗军里站稳了脚跟。 云扶雨蹙着眉问,“你哥他们没拦着吗?” 周槐偏头看了看云扶雨,似乎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离开之后,林哥满脑子只剩给你报仇的事了。我们也拦了,但是......拦不住啊。” 林潮生当时的状态很吓人,好像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了给云扶雨报仇这么一件事。 当挡箭牌无所谓,被通缉无所谓,危险也无所谓。 只要能让他更快实现理想,那么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毫不后悔。 ...... 在如今的反抗军中,内部也分成了拥护宗先生的势力和支持林潮生的势力,还有一些观望的亡命之徒。 他们表面上是自己人,暗地里常有摩擦。 “周柏说,他觉得那个宗先生的目的不纯,研究成果也来路不明,指不定哪天要背刺我们。” 云扶雨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你哥的判断很正确,宗先生确实不是好人。” 周槐呲牙笑。 “所以,他们三个干脆将计就计,准备等时机到了,就......” 她手斜斜劈了一下,动作很轻。 “既然把重要的位置交到了林哥手上,那宗先生就别想拿回去了。” 周槐补充:“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厉害的。现在你来了,我们就更厉害了。” 云扶雨眉头渐渐松开,总算带上了一些笑意。 “好。” “哥,你的真是圣子吗?” “嗯。” “嚯!那我们反抗军以后就有牧师了!不对,我们还能留在反抗军吗?是不是跟着你走更好?教廷在哪啊?能带我去玩吗?哥,你是怎么回来的?你身体还好吗?这几年是去养伤了吗?” 周槐提问起来像连珠炮一样,突突突突。 云扶雨都来不及回答,只能跟着点头摇头。 前面的要求还算正常,直到周槐问: “哥,我能摸摸你吗?” 云扶雨:“??” 周槐:“你是世界树诶。我能不能摸一下?” 云扶雨站定,茫然地望着她,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肩。 “这样?” 周槐看起来很激动,蠢蠢欲动地和云扶雨握了个手。 “嫂子,你的手好软。” 云扶雨:“......” 云扶雨无力地说:“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没办法,周槐现在实在是太兴奋了。 她第一次体验杀出重围的刺激感,甚至想摘了兜帽冲新闻媒体的镜头比个V字。 周槐环顾四周的追兵,指了个方向:“政府大楼在那边!” 其实云扶雨现在的脑子里有点乱。 教廷那边,云扶雨肯定得回去看看。 可一旦到了教廷,他回来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要不......先瞒着七塔,偷偷去反抗军的地盘看看再说? 就在云扶雨思索的时候,突然有一股让人寒毛直竖的精神力劈来! 周槐脚掌反向一蹬,下意识拽着云扶雨后撤! 可下一秒,敌袭尚未触碰到防护罩,就被云扶雨悄无声息地消解。 周槐仰起头,顺着精神力的方向看去。 夜色里,街道旁的楼房顶端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戴着半边面具。 冰冷的夜风吹动他的金色长发,琥珀金的眼睛中冷得像是带冰碴子,刺向街道中周槐的方向。 可当精神力接触到防护罩时,男人略微皱眉,像是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周槐浑身紧绷。 她知道这个人——那个朝家的疯子! 朝昭! 朝昭视线一偏,瞥见了周槐旁边那个兜帽身影,瞳孔骤缩! 朝昭毫不犹豫立刻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冲着二人的方向狂奔,身影如同离弦之箭。 周槐全身的保命雷达滴滴作响,反射性地拔腿就想跑,死死拽着云扶雨的手腕。 “咱们快走!” 云扶雨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 这下不用考虑了,他已经被熟人认了出来。 朝昭一路狂奔,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 他脚下踉跄了几次,一脚踩进水坑里都没发觉。 不会错的。 朝昭在梦里不知道梦见过多少次,绝对不可能认错。 眼前的身影,哪怕披着兜帽挡住脸,朝昭也能认得出来。 那个人......那个人是—— 面具下的眼眶猩红,发烫的泪水迅速模糊前路。 身影越来越近。 身影平静而立,站姿,身高,体型,走路时的习惯,全都是朝昭所熟悉的样子。 昏黄的路灯映在他的兜帽上,兜帽下方露出一点点细巧的尖尖下巴。 朝昭跑到云扶雨面前,牙关打战,泪如雨下,喉咙里已经控制不住哽咽。 一步之遥,朝昭竟然不敢去伸手触碰。 他只是死死盯着云扶雨,生怕伸出手去,发现又是幻觉。
第211章 继续重逢 朝昭变了很多。 银质的面具遮挡住朝昭的左半边脸。 露出的右半边脸上,眼眶比以前更加凹陷了些,眉骨深邃,阴影拢住金眼睛,眼下乌色带着显而易见的憔悴,显得他愈发阴郁。 面具和衣领之间的脖颈上,能看到类似于灼伤的痕迹。 他恍惚地望着云扶雨,泪水几乎是直接从通红的眼眶中掉到地上,比飘起的小雨更快激起一圈圈涟漪,混入地上的积水。 云扶雨走上前,左手摘下兜帽,右手拍了拍朝昭的肩。 “朝昭。” 一瞬间的僵硬之后,朝昭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拽住云扶雨的手腕,死死地把云扶雨按在自己怀里,手臂极其用力,如同要将他融进骨血。 朝昭肩膀颤动,喉咙里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语不成意,只剩嘶吼一样的嚎啕大哭。 像野兽痛到极点,跋涉千里,终于找到了能安心睡一觉的家。 朝昭紧抱着云扶雨,一边哭一边试图说话。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他们都说你不在了,我不信,我找了你好久,我也在好好听你的话......我好想你......我怕你又变成小孩,所以建了好多学校......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是因为他好好听云扶雨的话了,所以云扶雨来见他吗? 朝昭语无伦次,七年来的所有痛苦和彷徨想要找到个倾泻口,人类的言语表达不出来,只能通过泪水排解。 凝成实质的伤痛如同被大坝拦住的庞大水体,可他只有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宣泄口太慢了,太少了。 痛苦碾压着心脏,可抱紧云扶雨的那瞬间,一切飘飘摇摇的痛苦和精神都落到了实处,有了着落。 云扶雨不得不仰着头,下巴卡在朝昭肩窝,手腕还被朝昭拽着。 半晌,他抬起手,拍拍朝昭的后背。 ......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云扶雨的记忆有些落不到实处。 在蒙了一层滤镜的久远记忆中,他还是个十分爱惜羽毛的大鸟,除了小云,谁也不能碰他金光闪闪的尾羽。 可现在朝昭半边身体上都是伤疤,一直蔓延到左手手背。 当他握着云扶雨的手腕时,云扶雨都能察觉到那种粗糙的触感。 朝昭这一世的种种执念,许多都是因为他曾经亲自目睹小云离去,灵魂中残留着极度的不甘和痛苦。 要说过去,是世界树小云舍不得金乌。 论起现在,是朝昭亏欠云扶雨。 恨与爱交织,混杂成一种不够分明的东西。 那现在,他是云扶雨,还是圣子? 刚才这个答案还可以选出答案,现在却模糊了起来。 ......小云也不知道。 朝昭的泪水浸透了云扶雨肩上的衣服。 时隔太多年,故人造成了一摊巨大的烂摊子,谁亏欠谁已经理不清,恩仇都剪不断,最后只能不清不楚含含糊糊,暂时放在一边。 放在一边,才能抬起手,拍拍他的后背。 云扶雨轻声说:“我回来了。” ———— S城污染爆发后四小时。 这次污染是五级污染,污染区外围的状况已经得到控制。 有不少媒体记者赶往S城外围,在高楼顶端、飞行器上,进行实时状况转播。 镜头里,远处城市上方的黑雾如同不祥的附骨之疽,紧紧附在大地上。 “大家可以看到,两日前恐怖袭击爆发的位置就在市中心,那里也正是目前污染最严重的地方......” “几十位政府工作人员在恐袭中丧命,所有民众都在期待官方给出合适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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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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