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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卿言这么对赵缨说。 赵缨看了他一眼,波澜不惊的,你想?也行啊。 就要逗着还流口水的小孩子,来,叫干爹。 不可否认。 这两年来,不管林卿言是出于什么目的。 傅曜能长这么大,她们能过得这么安生,是有林卿言的运作在的。 林卿言却笑着阻止了,我可当不起。 这事儿最后翻了篇,以林卿言让那小孩儿再长大点,话能说利索后,叫他先生为止。 抽出飘飞的思绪,林卿言继续想着他这些年来新改的计划。 只要傅时越昏庸,他扶持幼帝登位的成功几率也就越大。 至于傅妄,被他忽视掉了。 反正怎么杀都杀不死他,等他清理了这些老臣,看他还有什么倚仗。 期间关键之一,便是沈初鹤。 沈首辅死了,依附沈家的人却没死。 甚至于,因为傅时说杀就杀的无情姿态,让他们更紧紧依附了沈家。 那件事发生得太快了,由头找得也好,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没一个人能反应得过来。 可那件事一年后,众臣也不是傻子,聪明的已经品出了点端倪。 沈首辅一手扶持新帝上位,就算有不臣之心,在这个危局动荡的时刻,怎么也不会自绝后路明目张胆地去刺杀皇帝。 那一番话,更倾向于是沈首辅为了沈家而妥协。 更多的他们不知道。 但这些猜测还是让他们后怕,以致起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悲哀。 恰沈初鹤年纪小,又很快上手了擢升后的事务,沈家还是那三朝的大世家。 傅时为了安抚他们,也因的确知晓沈初鹤的本性。 知他不会和沈首辅一样包藏祸心,短短时日,又将其擢为了次辅。 升这么大的官,自然要办宴。 就算沈初鹤再如何淡泊,也必定会按礼制办。 傅时为了表现自己对沈初鹤的看重,亲自去恭贺他擢升。 这也变相算是一种补救措施,来安抚百官惴惴的心罢。 * 宴上,虽该是热闹欢庆的场景,却都小心翼翼的,落针可闻。 连席案上杯盏的碰撞声都格外明显。 傅时知道他们是因为自己在场,才有些不自在。 反正他的恩荣已经到了,便不在意什么。 又说了些场面话,傅时想拉着林卿言告辞了。 说是拉着,其实也只是挨得极近,宽大的袖袍遮着,外人看不出什么。 但这也让众官认识到了傅时对林卿言有多宠,当即就有不少人皱了眉。 沈初鹤作为宴会主角,自然也看到了。 捏着青瓷杯的手微紧,面色却如常,而后,行礼恭送傅时。 傅时走后,过了片刻,宴会热闹起来了。 本就不喜这些应酬的沈初鹤,却借故离开了。 * 凭栏望水,沈初鹤又想起了一年多前的惊变。 抿着唇沉默。 就算有一年多的时间来让他缓冲,事到如今,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祖父,在所有人都本以为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朝上,猝不及防地没了。 心底升起烦躁,沈初鹤无意识走到了以往常用来静心的亭前。 竹帘青纱随着掠水而来的清风飘摇。 隔着细微竹声,影影绰绰。 他能看到。 亭里摆了棋盘,其中还有未下完的棋。 沈初鹤看着看着,几不可查地皱起了眉。 祖父未死时,他常邀林卿言一起下棋闲谈。 这便是那时一局未尽的棋。 他已经无意识来过很多次了,可每次只是在远处看不了一会儿便走。 垂眼。 终究是不像以前那样了。 掩在衣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沈初鹤眼前又浮现起方才宴上傅时待林卿言那样亲密的举动。 这次,他罕见地坐了下来。 棋具多日无人用,却还泛着温润透亮的光泽,亦无一丝灰尘落下。 想来是日日有人来清理打扫。 沈初鹤瞧着瞧着,竟开始心平气和地捡起棋篓里的一枚白子。 下完这盘棋,也该算是完了。 祖父说得对。 他和林卿言,终究不该是一路人。 正要落子之时,却闻耳边一声清凉笑意。 “沈大人独自一人在此对弈,多无聊呀。” 飘飞的帘纱题字,晃动的竹帘碰撞,相隔的木石池流,都抵不过眼前那凭栏支肘的一人。 那人一身青缎,和这精心打造的风光相得益彰,毫不逊色。 此时,他正望着他言笑晏晏。 仿若这一年间的疏远,从未曾有过。 沈初鹤指尖一颤,险些没能捏住那枚棋子。 片刻后,他淡然收回了目光。 垂眸,又放回了棋子,一言不发。 带着点欢快的脚步声更近了,踩在廊桥上,哒哒地响。 林卿言毫不客气坐在了他的对面,略点着下颌笑,“沈大人怎么没在那宴会上呀。” 沈初鹤还是不看他,却言,“你不也没和陛下一同回去吗。” 林卿言笑得更欢了,“哎呀,大人也不想想我这都是为了谁?” 不加掩饰,略带埋怨。 “我这么千辛万苦地留下,可不就是为了见一见,如今炙手可热的,沈大人?” 像是在嗔怨,他都这样了,沈初鹤实在是不该再这样待他。 沈初鹤知他是在胡说八道,他总是这样。 心里却还是颤了一下。 装作没听见,沈初鹤重新拿起棋子,在棋盘上落了一颗。 手下,到底不像方才那样不紧不慢了。 林卿言见他不愿多谈,也不在意地翻篇。 他本来便对这些话信手拈来,从不上心。 说几句好听的话罢了,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 托着腮随手捡了一颗棋子,百无聊赖地下了一颗。 林卿言随意地看了眼棋盘,忽而疑惑地“嗯?”了一声。 沈初鹤以为他是有什么问题,还未纠结完,没想到下一刻就听他奇道:“这人下棋的路数和我好像。” 沈初鹤再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情绪良多,也颇为复杂。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那就是你下的”。 可还没开口,他又犹豫了起来。 反倒是林卿言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笑了。 扣着指间夹着的棋子,敲了敲棋盘。 声响清脆,他笑得意味深长。 “这该不会就是,以往我和沈大人下的其中一局罢——”拉长了尾音儿。 好似赞叹,“真是难为沈大人还能留存至今了。” 沈初鹤听懂了他话里的促狭之意,忙又将目光移开。 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林卿言下得随性,沈初鹤却下得认真。 到了最后,林卿言玩笑般,“沈公子,你让让我。” 沈初鹤动作顿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在那个地方下下去。 林卿言抬眼看他,继续笑,“沈公子不是以前说过会帮我的吗?” 沈初鹤终于忍不住了,抬眼,也直视林卿言,“可前提是,不伤天害理。” 林卿言被这样说了,露出点有些委屈的表情,控诉般,“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吗?” 看着沈初鹤沉默的样子,委屈一扫而空。 林卿言青衣,朱唇,一弯,笑得轻飘飘的。 “那不是罪有应得的么?” 他……! 不知……不知悔改!
第76章 罪有应得 【大家元旦快乐呀,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 * 他怎么能……能如此说? 脑海中不住地回想起那夜祖父落在他肩上的手。 那时,老人的掌心还是有温度的。 看着面前林卿言无所谓甚至愉悦的笑。 思绪里也许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 但太乱了。 沈初鹤理不清。 一贯温和的人像是被林卿言的这句话给刺到了。 拧了眉,沈初鹤胸腔都起伏了不少。 他维持不了平静了。 “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过犹不及,若你做得太过,焉知不会有……” 脑海中划过了什么。 闭了眼,沈初鹤的手攥得死紧。 可他终究是吐出了那四个字。 “罪有应得。” 他的祖父…… 来找他商讨怒伐傅时不争、恨怨林卿言专权的人,已经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他相识的……不相识的…… 都在。 不能再多了,不能再多了…… 再多的话…… 可说完这句话后,沈初鹤像是被抽掉了脊骨。 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般,他只能苍白着一张脸,再没看林卿言。 自沈初鹤脱出口,那四个字便如同瓦釜雷鸣。 一声声地震荡回响在林卿言的耳边。 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 林卿言静默了片刻,也笑了,可那笑,极凉。 像是过了便冰水。 声音也幽幽的。 恶人必须罪有应得…… 那……善人呢? 他为什么没有看见善有善报? 这时候你来跟我谈我会罪有应得。 那这道义早死哪儿去了?! 就算有。 想让他认,那他们也必须认。 所以,就让这些人先一步入黄泉去罢。 包括,你,沈公子。 沈次辅。 他拂袖,站起了身,一步步靠近了沈初鹤。 碰了碰沈初鹤的面,沈初鹤在躲。 他不知是否从未说过那样的话,他在煎熬。 林卿言看着他隐隐惊惶的面,笑得更柔情了。 手下却极其强硬地捏住了他的下颌,施力,迫使他面向自己。 林卿言俯身,垂首,接近他,问,“你只给我一个答案,你帮还是不帮我。” 沈初鹤苍白着面色,没说话。 林卿言的目光,如同刺骨的寒风般寸寸刮着他,使他坐立不安。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履诺吗?” 像是想起来什么好笑的,寒风停滞了一瞬,他笑,却还是很凉。 “那时,你还说我是个好人呢。” 沈初鹤被锢着,近距离看他,瞳仁颤动几分。 最终,他阖起了眼眸。 林卿言知道,他这是拒绝了。 勾了个凉森森的笑,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撤手。 蓄力。 一巴掌落下去。 “出尔反尔。”无耻之徒。 声响回荡竹亭,惊起轻纱落风。 竹影沙沙,流水潺潺。 林卿言利落转身拂袖离去,无一丝犹豫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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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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