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妄看起来还想再亲亲他。 抿了抿唇,有些热胀的刺痛。 不知节制。 稍稍抵住他又凑过来的身子。 林卿言张开了嫣红的唇,水润润的舌尖一闪而过。 似乎是怨的,“实话说,傅妄,你真的很难缠。” 所以。 该够了。 * 昌平十七年,夏。 年仅六岁的傅曜登了位。 坐在亭上桌前,林卿言看方今已然成了太后的赵缨。 她还在舞剑,一如初见。 但。 似乎又变了很多。 林卿言啜饮着手中茶,赵缨收剑,走近也斟了一杯。 她一饮而尽时,林卿言没看她。 攥了攥瓷青冰裂的纹路,他说,“我送你们走罢......” 赵缨顿住不动了。 她看见了林卿言低垂轻颤的眼睫。 “......为什么?” 林卿言还是没看他,只是低低道:“叛军。” 没等赵缨说什么,寂静中,他陈述。 “若是叛军进京上位,我可以先把你和傅曜提前送出宫。到那时百废俱兴,你们又走得早,他们大概率找不到你们。” 像是一鼓作气。 赵缨看着这个人,这么多年相处,她好像一直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把我,当朋友吗?” 或是许久,又或是一瞬。 “......当的。”他说,“......所以,想让你们走。” 赵缨笑了,“......那你呢?” 她将那盏杯拍在了桌上,挺铿锵的一声响。 林卿言听着那响声,不动如山。 也没应。 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只是说,“……到时候,那孩子随了你姓也不是不行。” 赵曜。照耀。 赵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林卿言也没给她机会。 他说完,就站起了身,要走了,“我走了,你们多保重。” 赵缨拦不得他,只是颇执拗,又问了一遍,这回,是掩不住的悲怆。 “......为什么?” 林卿言没回身,“......就当......抵了那次......我欠你的人情......” 他走得毫不犹豫。 直直便踏出了殿门。 唯留赵缨看着那盏已然凉透的茶水,“......你可真狠心。” 这些年,她哪里还需要他来还那个微不足道的人情呢? * 林卿言:傅小妄手艺还挺好的
第100章 残阳如血 林卿言刚踏出朱红殿门,迎面便来了个小小的身影。 林卿言停住了。 那孩子见是他,有些欣喜,却似是想到了什么,没和小时候一样跌跌撞撞地上前。 只安安静静地维持礼仪,拱手,“先生。” 都长这么大了。 林卿言见他这小大人一样一板一眼的,又听他这称呼,有些失笑。 犹记得,他两岁时,可还在口齿不清地唤他“哥哥”呢。 一晃眼。 他长大了。 能跑能跳,都已经背书习经了。 林卿言成了这个“先生”,也已经不再年少。 思绪不知道怎么,飘忽不定。 他想。 ......再过个三四年,他就该和那已死的老畜生一个年纪了...... 那时候,他是很嫌弃他老的。 真是...... “来找你母亲?” 小孩子眨眨眼,点点小脑袋,“是。” “......那便快些进去罢......” 张了张唇,终究是抖落了话音。 “......你母亲这时候......心情当是有些低落的......你去了,她会开心许多。” “啊?好。”小孩子应答,似乎有些急切,就要抬脚进去了。 林卿言看着,不由对他牵了个笑。 正要这么走时,却见已经跑了过去的小孩子,在他背后,迟疑着回转过头。 有些犹豫地发问,“先生的心情......也不好吗?” 林卿言一顿。 “......不,我开心极了。” * 昌平十八年。 朝廷无作为,叛军之势四起,烽火燎原般即将席卷至盛京。 周长封本便受傅妄刁难,林卿言也一心想他死。 最终,在让别的兵士都撤离后,周长封一人一枪一马,独立于城门前。 “你降是不降?” “不降。” 不降。 便只能死战。 于是。 猎猎风声中,羽箭无孔不入。 喉间呛出了一口血,周长封悠悠心道。 行吧,还真是万箭穿心。 望着驾马闪来的雪亮刀锋,直直立着的人毫无反抗之力。 膝骨未弯,脊梁未折。 他用最后的力气扯了个笑。 真准。 秋风萧萧。 残血泼地。 * 由周长封死守的最后一道防线破了,叛军很快便长驱直入,再无阻挡。 林卿言闻此,心平气和,开城投降。 整齐的军队踏入秋凉的盛京,严谨有礼,丝毫看不出他们是叛军。 赵缨和赵曜他早已经送出去了。 立在窗边受着这飒瑟秋风,林卿言裹了裹袍子,垂眼。 他给沈初鹤送去的茶也该到了。 死净了。 接下来,便该是他了。 可林卿言一时之间,竟有些近乡情怯了。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死。 刀匕? 血会流很多,他还受不住疼,他怕他会半途而废。 白绫? 人死前会控制不住地挣扎,有些难看,他不想这么没体面。 那就。 也服毒吧。 好像的确可行。 反悔不了,也是烂在肺腑。 确定了。 听着下面人报来属于沈府的丧,林卿言笑了。 这样一来。 他最后一点儿憾恨也没有了。 可以安心了。 沈初鹤确实很乖。 只是......可惜了。 谁让他遇见了他呢。 让战战兢兢的宫人最后去给自己煮一壶茶,林卿言便摆手让她也逃命去了。 坐在窗边茶案前,看目下茶烟袅娜。 林卿言侧首,漫不经心地支颐,去瞧窗外的天色。 日落,残阳如血,泼洒漫天。 挺漂亮,也挺应景的。 林卿言想,这用来给他送行,也很好了。 茶雾渐消,林卿言仿佛嗅到了外面愈发近的硝烟味,听到了远处隐隐的人声。 比想象中来得要快。 手腕一抬,原先只是啜饮的茶,被倏忽一饮而尽。 那他也不应再磨磨蹭蹭地了。 自己选择死法,也不是太难堪。 至少比被叛军抓住要强。 林卿言理了理衣袖,站起身,便要找个地方干净死去。 人声更近了。 林卿言有些无奈。 他还没这么值得吧? 他们快到已经远远超乎林卿言的预期了。 没等林卿言动作再快点,下一刻,身后已然响起了砰咚一声。 殿门被粗暴踹开。 林卿言在这时,在穿堂而来的风声呼啸中,在其间送来的血腥灰烬之中。 也感受到了喉间正逐渐上涌的腥意。 还差一点时间。 就差最后一点儿时间了。 怎么能这么快? 一时间,林卿言更烦他们的心急了。 急什么,反正我死了你们拿尸体也成啊,必须要亲自杀我吗? 可等他烦躁地一回首,林卿言愣住了。 恍若看到了不可置信的六月飞雪,这雪,将他硬生生地凝成了冰。 不受控制地缓缓瞪大眼睛,林卿言呢喃出了那个不可能的名字,“......傅......晏?” 傅晏?!!! 漏网之鱼?! 怎么还漏了一个? 脑子震惊之下还不忘飞速运转,林卿言开始自行弯腰催吐。 他还不能死。 真还不能死! 还有一个啊!!! 喝毒药喝早了。 ——诶? 不对。 已经入肚了,吐不出来,林卿言的脑子开始拐过来弯儿了。 傅晏怎么会活着到这里? 几是两个字立即浮现在了林卿言的脑海里,“叛军”。 往日因为林卿言放任不管而许多不在意的小细节一一浮现。 就算有林卿言的默许,就算叛军的势力强劲,但,如此快还如此顺利地攻到盛京? 朝堂还是有不少忠臣的。 不太可能。 若是叛军是由傅晏带领的...... 那些臣子见到傅晏后,再对比起当时朝中的乌烟瘴气...... 林卿言:“......” 他好像完全明白了。 所有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卿言早知傅晏很聪明,但傅晏的心思不用在政事上,林卿言以前很可惜。 如今,傅晏让林卿言见识到了他的天赋。 阖了阖有些颤抖的睫。 果然,傅家人没一个是不适合当皇帝的。 但适合的人多了,就该是血雨腥风了。 想通了,林卿言反没那么遗憾了。 因为,就算不死,他现在好像......也斗不过傅晏了。 傅晏将会是众人一致拥护的新帝。 而他,名声坏透了,更别说现今还已服了毒,没有回寰的余地了。 林卿言想要缓缓直起弯着的腰。 可,腹中绞痛愈发剧烈翻涌,他直不起来。 只能徒劳地感知着内脏被撕裂溶解。 毒药,彻底起效果了。 * (惊喜——)
第101章 世事无常 他喝的和给沈初鹤的是同一种毒药。 沈初鹤能当即毙命,由此可见,其药效之猛烈。 额上渗出冷汗,唇上被自己咬得毫无血色,面上也是惨惨的白。 林卿言的意识在渐次模糊。 可还是不甘心啊……怎么能算漏了呢? 极力睁大已经被疼得开始通红的眼眶,隔着层层泪水,林卿言去瞧那道人影。 颇为执拗。 原先,那道人影只是呆怔地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等他看到林卿言的举动后,又霎时想到了什么,反应了过来。 呛啷一声,扔了手中剑,急忙奔来。 傅晏的表情林卿言已经看不太清了。 他浑身都在疼得发颤。 却在支撑不住倒下时,落在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隔着甲。 冷,却紧。 还带着血腥味。 傅晏穿着带血的寒甲,牢牢锢着林卿言。 看着林卿言苦痛的眉眼,他的面上逐渐现出一种茫然的无措来。 唇瓣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在四下环顾后。 他看见了案上已然空了的茶杯。 如遭雷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