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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楚容或许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入目——他活这么多年,敢这么和他说话的凡人,楚容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恰在此时,一道含笑的温和低沉嗓音,从外面传进来:“裴师弟,原来你在这里。” 裴战的手臂,顿时停在半空中。 楚容侧眸看去,是徐子阳。 徐子阳从容不迫走进房间,视线似是无意瞟过裴战掐在楚容脖子上的手,面庞上笑意温文,眼神却冷得很:“裴师弟,鹤长老在找你,可能要劳烦你走一趟。” 裴战收回手,负在后背,连正眼都不看徐子阳,姿态傲慢,压迫感十足:“我若是不去呢?” 徐子阳笑容加深,语调真诚,好似一位真心实意为裴战着想的兄长:“师弟在地牢里做了些什么,想必心知肚明。鹤长老现在人在正殿,宗主这会儿应该也很想见你。” 在原剧情里,连慈也有将裴战叫去问话,在得知魔族的目的是为杀掉岑衍,去除后患,便下令让师门上下守口如瓶,绝不要泄露此事。 可是,在原文后期,裴战用搜魂术一事,还是被仙门百家知道,吃下不少苦头,而他遭受这些罪,间接也是为岑衍,故而后面岑衍才会对裴战软下心肠,接纳下他,免去裴战的追妻火葬场。 提到连慈,裴战不再说话,他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手背青筋凸出,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下去。 雾凇居里的空气,一时变得剑拔弩张。 不知过多久,裴战转过头,深深看楚容一眼,扬长离去。 这个疯子终于走了。 楚容紧绷的身体软下,手肘支着窗沿,捂住疼痛的脖颈,低声咳嗽,拼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你还好吗?”徐子阳上前两步,走到窗前,微俯低身,骨节分明的大掌,抚向楚容的肩膀。 楚容身体往旁边一侧,避开徐子阳的手,身上的幽兰花香,流溢而出。他的呼吸还不太顺畅,导致他的话音有些浮弱:“多谢。” 徐子阳要是不来,不知裴战还会做出什么事。 不过,这些个主角攻,一个两个都有病,经裴战这么一番作为,楚容对几个主角攻愈发没有好感,更恨不得避而远之。 徐子阳手僵在半空,一两息,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来:“此事是裴师弟失礼,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你好好休息。” 徐子阳的眼神暗了暗,闻着鼻端沉沉的兰花香味,从空间里取出一瓶去淤活血药,放在书案上,轻轻拉上房门。 - 徐子阳回到正殿,裴战正跪在殿下,腰背挺得笔直,一脸的无所谓,看不出半点认错的意思。 “你你你……你让为师如何说你是好!”连慈坐在殿上,手指着裴战,气得胸膛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有所预料,裴战去地牢会干出点什么事儿,但是,他料想不到,裴战干的事儿会这么出格,这么妄为! 他不是对裴战耳提面命过,搜魂之术是修真界的禁术,不能使用的吗?全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鹤鸣抚着胡须,眉头紧锁,面上也全是不赞同之色,这一次,裴战实在是太过胡来了,一个不小心,可是会牵连全宗门上下。 半晌,连慈气息顺畅一些,头疼的揉捏眉心:“你此次犯下大错,为师罚你去戒律堂受三十鞭,面壁反省半年,可有异议?” 戒律堂的一鞭,是直接打在灵识上,一般三十鞭子,就是一个修士的极限。连慈这次罚这么重,可见确实是气狠了。 但也留了一份情面,只让裴战面壁半年,半年之后,还能赶上内门大比。 裴战没应,只是仰起头,调子散漫的反问道:“师尊难道不想知道,魔族奸细潜伏宗门的目的吗?” 连慈绷着面皮,陷入沉思,他当然想知道,只是这情报来路不正,让他有些介怀。 不过,奸细已死,裴战也已受罚,情报不用白不用。 连慈吐出一个字:“说。” 裴战声调懒散,一字一顿,语速放的很慢:“诛、杀、岑、衍。” 短短四个字,像是一道平地惊雷炸响,众人的理智一下子被炸得七零八落,齐刷刷看向岑衍。 正殿里,静的针落可闻。 鹤鸣几乎一瞬间便勃然变色:“你说诛杀谁?!” 衍儿? 这个奸细想要杀他的爱徒?! “找死!”鹤鸣怒到极点,一改前一刻的态度,对裴战夸赞道:“战儿杀得好!” 青阳天宗前几百年里,无一人突破元婴,鹤鸣与连慈的金丹修为,还是两百多年苦修才堆积出来的,这也是青阳天宗一直被压在仙门百家后列的原因。 岑衍是青阳有史以来,最有可能突破元婴的弟子,别说是杀一个魔族,便是所有魔族之人的性命加起来,都比不过岑衍的一根头发丝儿! “魔族显然已经盯上岑师弟。”徐子阳面露忧虑,一字一句重重砸进众人的心中:“怕只怕,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 不,以魔族的行事,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他们要是敢来,老夫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三年前岑衍重伤、险些丧命之事,发生一次就够了,鹤鸣绝不允许岑衍再出现任何意外! 青阳天宗日后能否在仙门百家里有一席之地,还要靠岑衍成为元婴,连慈也不希望岑衍出事,他追问道:“战儿,在那奸细的记忆中,可还有什么关于魔族的情报?” 如他们之前所想,这奸细在魔族的地位不低,所知的还挺多。裴战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告知。 殿中众人认真听着,末了,连慈又问道:“还有么?” 徐子阳掩在长袖中的手,微微蜷紧,垂眼看向裴战,眼中暗藏波澜,令人难以捉摸。 出乎意料的,裴战耸耸肩膀,还是一副懒漫的模样:“没有,剩下的都是一些碎事,没有什么价值。” 徐子阳脸上的笑微顿,眼底划过一抹惊诧,转瞬之间,又尽数收敛,不留任何痕迹。 “这些已经足够。不过,魔族要对付岑衍一事还需长远计议。”毕竟,他们在明处,魔族在暗处,防不胜防。好在守山大阵还要半年开启,他们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准备。 鹤鸣也想到这一点,勉强按捺下急躁的心情,躬身主动替裴战求情:“宗主,战儿此次虽行事有些冲动,但是看在情有可原的份上,请宗主从轻发落!” 连慈哭笑不得,鹤鸣还真是一如既往,一旦牵扯到他的宝贝徒弟,就什么原则都不要了,也不知前一刻是谁在对裴战喊打喊罚。 但不得不说,鹤鸣这一番话,说到连慈的心坎上了,裴战杀奸细之时,有不少弟子看到,要不是怕不好服众,他还真舍不得罚裴战这么重。 “那便罚十鞭,免去面壁。”连慈轻拿轻放,轻飘飘揭过裴战的错:“至于搜魂一事,以后宗门上下谁都不能外泄!” - 正殿里发生的事,一如楚容所知的剧情发展。 楚容并不关心,他白皙的脖颈很快浮现出一圈青紫的掐痕,还能清晰看到几个指印,在烛光的映照下看着尤为骇人。 实明来雾凇居送晚膳之时,第一眼看到,便惊吓一大跳:“公子,你、你的脖子……” 房中没有铜镜,楚容看不到颈上的痕迹,但是从实明的反应,大致也能猜到是个什么情况。 裴战不愧是疯子,下手可真重。 “一点小伤。”楚容纤长指尖摸了一下脖子,泛着粉的指尖,从脖颈上精致的凸起,一抚而过。 实明眼神一定,再也挪动不开,心脏跳窜得不能自抑,呼吸也难以稳住。 脖子还有些痛,楚容不想多说话:“你下去吧。” 实明低下头,欲言又止的偷瞄他一眼,默默退出房间,站在房门外,垂着眼盯着门缝看好一会儿,才收回眼神,转身离开。 脖子疼,楚容用膳比寻常慢一些,人形轮廓的虚影出现在房中之时,他刚躺到榻上。 墨莲似的发丝浸润着水汽,铺落在软枕上,男子摘下了面具,褪去了外衣、中衣,只剩下一件纤薄的亵衣,服帖附在肌骨匀称的身躯上。 亵衣领口大,胸前一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锁骨凸出精致,也让颈项上的淤痕,更加显眼。 虚影一眼便注意到了。 是谁伤的? 他前两日来,分明还是好好的。 虚影立在房间中央,久久没有动作。良久,虚影缓步走到木榻前,在榻边坐下,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抚向榻上人的脖颈。 指尖即将触碰到细腻微凉的肌肤之际,意识到什么,虚影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缓缓的收回了手。 虚影静静坐在榻沿,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悄无声息消失在房中。 - 夜幕沉沉。 侍从从雾凇居下来,并未直接回偏院,他左右张望着,在内门弯弯绕绕,来到玄剑阁外。 砰砰—— 短促的敲门声之后,伴随着来人小声的低喊:“是我,实明。” 侍从怔愣一下,实明来干什……侍从一拍脑门,坏了,他把答应实明的事给忘了。 前两日徐子阳被魔族奸细抓去,宗门里气氛紧张,惶惶不安,他亦是坐立难安,心浮气躁,哪有多余的心思去雕刻人像? 侍从连忙打开门,将实明拉到墙角,压低音量,面露愧疚之色道:“能否晚些时候再来拿?” 实明困惑道:“为何?” 侍从尴尬的挠一挠头,底气不足的解释:“这几日我心绪不宁,实在是静不下心,你要的人像,还没有雕刻。明日此时,你再来拿如何?” 实明是求人办事,能说什么?只能灰悻悻地离开,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徐子阳还在主峰议事,短时间想必不会回来,侍从思索再三,离开正堂,返回到房间,弯腰从床榻下取出一个方形深棕木盒,打开盒上面的钥匙。 木盒里是一柄柄造型奇特的雕刻刀,还有几块白色木头芯儿,打磨得很圆润,进入宗门之后,闲来无事,侍从时不时也会雕刻一些小玩意儿打发时间。 侍从取出一块白色木头、几柄雕刻刀,盘坐在低矮的案几后,准备着手雕刻。 但是实明没有提供人名,没有提供小像,只有几句言语的描述,几日过去,侍从已有些记不太清。 侍从凝神静气,不得不重新仔细回想。 随着实明所言,一句句浮出记忆,侍从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曾经幻想过的画面。 侍从心头一跳,喉头禁不住上下滚动一下,一瞬间,手中的雕刻刀似拥有了独立的意识一般,开始自发移动起来。 根根似白玉雕琢般的修长手指、细腻莹润的白皙足背,足心泛着粉、薄纱外衣之下,劲瘦纤细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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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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