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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好人。” “我知道,你也讨厌我,对吧?” “我回来了,你就不是这个家唯一的少爷了,你心里肯定也恨我。”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提前给自己裹上铠甲。 只要先把所有人都推开,就不会再被抛弃,再被伤害。 他认定了林知夏和其他人一样,表面温和,心里其实充满了排斥和厌恶。 林知夏愣了一下,看着少年眼底那抹强装出来的冷漠和底下藏不住的不安,心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软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也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只是慢慢往前走了一小步,停在一个不会让谢随觉得被侵犯、却又足够亲近的距离,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轻声却清晰地说: “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恨你。” “你回来,不是来抢什么的。” “这个家很大,多你一个,不会少我什么。” 谢随的身体猛地一僵。 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林知夏,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可那双眼睛太干净,太真诚,没有一丝闪躲,没有一丝虚伪,温柔得像一双手,轻轻拂过他心里最硬、最疼、最不敢碰的地方。 他活了十八年,听过无数句谎言、刻薄、嘲讽、利用。 却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 多你一个,不会少我什么。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陌生的、微微发疼的暖意。 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冷言冷语地把人赶走,想要继续维持自己冷漠难接近的外壳,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知夏看着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眼底的戾气也淡了些许,才轻轻松了口气。 他弯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还有一套崭新的睡衣,递到谢随面前。 睡衣是柔软的棉质,尺码是按照他的身形准备的,干净、清爽、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你刚回来,应该累了,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林知夏的语气自然又温和,像是对待家人一样,没有丝毫刻意,“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想,有我在。” 有我在。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进耳朵里,却重得砸在心上。 谢随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睡衣和毛巾,又抬头,看向林知夏含笑的眉眼。 少年站在暖光里,眉眼柔和,皮肤白皙,连指尖都干干净净,是被保护得很好、从小泡在蜜糖里长大的模样。 和他满身泥泞、一身伤痕的人生,截然不同。 可就是这样一个活在云端里的人,却愿意对他温柔,愿意对他笑,愿意告诉他,有我在。 鬼使神差地,谢随伸出手,接过了那套睡衣。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林知夏的手指。 对方的手很暖,很软,和他常年冰凉、带着薄茧的手完全不一样。 谢随的指尖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了回来,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 他立刻别开脸,假装看向窗外,掩饰自己心底那阵突如其来的慌乱,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之前的冷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知道了。” 简单三个字,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林知夏看着他这副明明在意、却又要装作毫不在乎的别扭样子,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眼。 这个人,哪里是什么冷漠凶狠的恶狼。 他只是一只被丢在外面太久、冻得浑身发抖、却还死撑着不肯示弱的小兽。 “那我先不打扰你休息了。”林知夏后退一步,保持着让他舒服的距离,语气温柔,“有事记得敲我的门,我随时都在。” 说完,他轻轻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谢随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套柔软的睡衣,布料上淡淡的阳光味道萦绕在鼻尖,全是林知夏身上的气息。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刚才触碰过对方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暖。 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戒备,有不安,有不甘,有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悄悄滋生的在意。 他走到床边,坐下,身体绷得笔直,依旧不敢放松。 这个房间太干净,太温暖,太不真实。 像一场随时会醒过来的梦。 可他的脑海里,却反反复复,都是刚才林知夏看着他的眼神,和那句轻轻的—— 有我在。 【叮!反派戒备心下降!】 【黑化值 87 → 80】 【反派对你产生隐秘的依赖,正在悄悄生根。】
第36章 他是这座豪宅里,最多余的人 深夜十一点,林家别墅彻底沉入寂静。 白日里的精致堂皇,在夜色里变成了冰冷而疏离的轮廓,水晶灯熄灭,只剩下墙角几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而苍白的光。 谢随躺在陌生的大床上,眼睛睁得通红,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柔软的床垫让他浑身不自在,干净的被子闻起来有淡淡的清香,可越是舒适,他心底的不安就越是疯狂滋生,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习惯。 不适应。 也……不配。 这个房间太大,太亮,太干净,每一处都在无声地提醒他—— 你是外来者。 你是闯入者。 你是从泥里爬上来的野种,根本不属于这里。 白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客厅里亲戚们鄙夷的眼神、佣人们窃窃私语的议论、林母欲言又止的为难、林父沉重而疏离的叹息…… 每一道目光,每一句话,都像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 “真是可怜我们知夏,白白养了十八年……” “这孩子看着就阴沉,以后家里怕是不得安宁。” “野路子养出来的,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野种”两个字,反复在耳边回荡。 谢随死死攥紧被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林知夏可以穿着干净柔软的衣服,被全家人捧在掌心里长大,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人生? 凭什么他要在肮脏破旧的出租屋里,忍受酗酒养父的打骂、刻薄养母的白眼,从小饿肚子、受冻、被人欺负? 凭什么他拼了命挣扎着活下去,到头来,却还要被人嫌脏、嫌阴沉、嫌多余? 嫉妒像毒藤,疯狂钻进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那些刻进骨子里的噩梦便汹涌而来。 破碎的酒瓶、扬起的巴掌、冰冷的呵斥、潮湿的墙角、永远填不饱的肚子…… 还有那句他听了无数次的话—— “你怎么不去死?没人要的东西!” 猛地,谢随从床上坐起身,胸腔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湿了里面的旧T恤。 他大口喘着气,眼底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猩红,后背一片冰凉,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出喉咙。 恐惧、不安、自卑、愤怒、委屈…… 所有情绪在心底搅成一团,让他几乎要失控。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与绝望。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指尖死死抠着冰凉的窗框,指节泛白。 他想逃。 想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可他又不甘心。 这是他的家,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他凭什么要走?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微弱的动静,轻飘飘传进耳朵里。 是林知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随的心就猛地一抽。 白天少年温柔的眉眼、温和的声音、没有半分歧视与嫌弃的目光、那句轻轻的“以后我们是家人”…… 一一在脑海里闪过。 谢随闭上眼,狠狠咬着牙,把那点不该出现的悸动强行压下去。 别傻了。 都是装的。 所有人都一样。 林知夏只是碍于面子,只是假装善良,等新鲜感一过,只会比其他人更讨厌他、更排斥他。 他抢走了他十八年的人生。 他是他的仇人。 可理智再怎么嘶吼,身体却不听使唤。 心底那点快要被黑暗吞噬的微弱渴望,还是驱使着他,缓缓挪动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隔壁的房门。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明明恨透了对方,可在这座冰冷的豪宅里,在他最崩溃、最无助、最恐惧的时刻,他唯一能想到的人,竟然还是林知夏。 谢随站在门口,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只随时准备攻击的孤狼。 他抬手,指尖悬在门板上,僵了许久,终究只是轻轻、极轻地,敲了一下。 “咚。” 声音小得几乎被夜色吞没。 门很快被拉开。 林知夏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微乱,刚睡醒的眉眼带着一丝朦胧的倦意,在小夜灯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干净。 看到门口的少年时,他没有惊讶,也没有嫌弃,只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疼。 谢随赤着脚,脸色苍白,冷汗浸湿了黑发,贴在脸颊两侧,原本锋利冷硬的眉眼间,此刻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脆弱,却又偏偏强撑着,不肯露出半分狼狈。 像一只受了重伤,却还要龇牙咧嘴保护自己的小兽。 “怎么还没睡?”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没有半分压迫感。 谢随猛地回神,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瞬间竖起全身的尖刺,脸色一冷,眼底的脆弱飞快褪去,重新被冷漠与抵触覆盖。 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嘴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语气生硬又刻薄。 “谁稀罕找你。” “我只是……路过。” 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害怕、因为无助,才来找他。 更不会承认,在这个人身上,他感受到了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一丝暖意。 林知夏看着他瞬间竖起的铠甲,心里轻轻一叹。 他太清楚谢随这种人了—— 越缺爱,越嘴硬; 越脆弱,越刺猬; 越想要靠近,越拼命推开。 他没有拆穿,也没有逼问,更没有露出丝毫鄙夷。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夜里凉,赤脚会感冒。”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中谢随心底最软、最疼的地方。 长到十八岁,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冷不冷、疼不疼、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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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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