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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多久后树根上方附近传来密集脚步声时,季然还是免不了心脏狂跳。 不知是敌是友,他不敢妄动。 直到听到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季然依然不敢轻举妄动,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声音越来越清晰,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季然才敢偷偷扒掉洞口几片叶子留出个眼缝大小的小口子往外望。 太好了,看来一时半会死不掉了。 不过外头的人多的快和要把这片林子铲平了一样,打着手电筒照的和白天一般亮。 季然感慨,难怪刚刚躲在树根底下那个洞里时感觉上方传来的动静和有一群人在蹦迪似的,原来不是自己快晕了产生的幻觉。 虽然此时已经没什么人围在自己躲避的这个位置,但他在十米开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季然此时蜷缩的久了手麻脚麻,颤颤巍巍把剩下的堵在洞口的枯枝烂叶扒拉掉。 将手伸了出去,想朝外喊一声引起外头不远处交集四处张望着的人的注意力,他此时凭借自己发软的手脚爬出去太过困难,最好有人能拉他一把。 季然想出声时胸口的钝痛感传来,出口便是嘶哑的声音。 引没引起人注意季然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此时像一个从坟头爬出的僵尸,艰难僵化的伸出一只爪子,撕扯着嗓子恶魔低语。
第188章 我都还没哭 次日。 季然睁开了眼睛。 入眼便是雪白的一切,一看就是在医院。 昨晚的混乱还在他的眼前浮现。 他的手伸出洞口,尝试攀着地面往外爬,可惜此时他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也仅仅移动了半米不到的距离。 季然正想清一清嗓子喊人,他的手被人紧紧握住,暖意从手腕处传至季然的整个身体。 他此时从脚底到手心都十分冰冷,只需要一分温度便足以过电一般。 没有用力的拖拽,只有一个又轻柔又很稳的力道托住他,那人跪在洞口,俯身,将他抱了出来。 季然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头也很晕,就这么仍由迟易抱在怀里,他不知道是自己在洞里缩的太久浑身发麻,还是迟易抱着自己的手在疯狂的颤抖。 季然有点忘了,当时迟易的脸是不是贴上了自己的侧脸,他只记得对方将自己抱得很紧,但又在自己轻声说有点痛时微微松手,但拥着自己的手很稳。 他没有办法定神去感受。 他很冷,他很累,他也很痛。 被迟易抱出那个阴冷的树洞后,季然紧绷的那根弦骤然脱落。 人在高度紧张后突然获得安全时,此前为保持镇定强行关闭的的感官会在瞬间涌回,季然浑身不再是闷着的麻木和模糊的钝痛感,而且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季然只能把浑身力卸在迟易的身上。 虽说他已经足够幸运,没和前座那两位那般血肉模糊状,但就这么直直栽下来,除非他的身体由钢铁铸成,否则很难在这种情况下一点伤没有,外加又拖着个几乎半废的人跑了好长一段距离。 对,还有商暮歌。 季然在失去意识前没忘了给迟易指了指还在树根窄洞中的商暮歌。 连自己都没法靠自己力气从洞里爬出来,何况刚刚就已经被自己怀疑已经快挂了的商暮歌。 季然强撑着的意识在心底骤然放松后坚持不了太久,迷糊中看见了朝他们这里围过来的人群,和几张熟悉的脸。 然后就晕了。 一直失去意识到此时睁开眼。 身上的疼痛感已经较昨晚减轻了很多,回到了季然可以忍受的程度,脑袋似乎还有一点晕,轻轻晃两下还有点飘。 但一晚上就能恢复至此,季然诊断自己大约伤的不重,也许过不了两天就能离开医院。 季然刚睁开眼还没两秒钟,一道身影冲到了季然的眼前。 “季然,你醒了,还好吗?” 季然的脸被微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耳边陆屿的声音都似乎有些飘有些抖。 季然刚睁眼还没适应亮光,陆屿一瞬间闪过来的模样在季然眼中有些虚焦,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眼前陆屿的模样。 双眼通红带着血丝,像是一晚上没睡,眼中全是惊魂未定,眉头死死锁着,嘴唇都在颤着。 季然好像在他眼中看到了紧张、自责、懊悔,所有的情绪汇在一起,浓烈的快要溢出。 季然深呼吸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陆屿微微俯身,极其轻柔的在季然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情难自抑,又小心翼翼,一触即分。 陆屿重新抬起头的那瞬间,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季然的眉心,又顺着鼻梁滑落至他的眼窝。 “你……”季然想说些什么,但此时陆屿连呼吸都在抖,他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什么话,顿了好久才缓了神,清了清嗓子想要活跃一下此时有些凝滞的气氛,说,“你竟然也会哭。” 陆屿的声音比季然还要沙哑一些,眼眶还湿着,嗓音带着些哭腔,直率的表达着内心最强烈的情绪,“我害怕。” 季然还从未见过这种状态下的陆屿,他被亲兄弟围剿都不曾害怕冷静想着办法脱离困境,受那么重的伤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给自己包扎,更别谈看他流泪。 昨晚陆屿也出现在那片林子里,季然模模糊糊中看到了他跑来时慌乱,可惜昨晚季然并没有等到他们来到身边便没了意识。 季然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因为见到几人后心中无比安定,才在一得救就晕了过去。 看着眼前还沉浸在恐惧中的陆屿,季然轻轻叹了口气,说:“我都还没哭。” “我害怕,”陆屿凝着季然,定定地说,“我真的害怕。” 季然看着眼前已经不会说话只会重复的陆屿,轻声说:“我这不是没事么?别哭了,哭起来不好看。” 虽然这句是违心话,陆屿虽然憔悴虽然在落泪,但不会因此变丑,甚至比平时多了些颓靡脆弱感,多了些说不清的氛围。 “我不能失去你,季然,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来晚了……” 季然有些无奈,不知道这一晚陆屿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此刻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语气中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季然的脑袋还有些晕,伸出手轻轻抓了抓陆屿还捧在自己脸侧的手腕。 才发现自己的手上缠着纱布。 季然没想到自己差点丧命,醒来还要安抚眼前这个人的情绪,轻声说:“你都不在,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能过来帮我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这句说的是季然的心里话,季然不知道陆屿为什么要把这种和他毫无关系的责任往他自己身上揽,陆屿没有义务要保护好自己。 何况这种毫无预兆的事情,危险发起人为毫无交集的对象,谁会提前预防,除非将全世界的人当成假想敌,那样活着也太累了。 陆屿看向季然的眼神缱绻又坚定,“季然,我不能再让你出事了。” 季然其实很想说这样虚无缥缈的承诺没有什么意义,人生那样漫长,谁都不知道意外会在哪一天来临,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过好每个当下,但是看到陆屿此时的眼神,还是没把太过泼冷水的话说出口。 季然努力扯起嘴角笑一笑说:“我总不能每次出门配个百八十个保镖把我团团围住吧?” 季然不过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下此时的氛围,没想让陆屿真的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别想。”季然及时开口,杜绝这种可能。 那场景怪恐怖的,百八十个不可能,但雇几个保镖把自己围起来这种事季然莫名相信陆屿会做。 对于季然来说,即便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商昀书和他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向自己动手,但在他心里自己一向不主动与人结仇,商昀书这样的人总是少数,他不会因为这么一个人而成为惊弓之鸟。 陆屿就这样微皱着眉定定地望着季然,眼神到现在还闪烁着,通红中蒙着些水光,仿佛他不盯着看就会失去季然一般。 就这样持续了好一会。
第189章 我头晕 季然心下一软,此时陆屿溢出的情感浓度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高,他实在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如果自己真的在昨晚丧命…… 好像那些有的没的的坚持未必那样有意义,自己想要牢牢掌握的那所谓的人生方向,也可能随时因为自己无法想象到的原因与意外被打破。 如果无论如何未来都是那样不可控的话,那他是不是也应该开始稍稍正视一下自己内心深处的一点点动摇,不该总是逃避。 也许不该那样瞻前顾后? 也许不该把一切没有把握的事情都推导成最坏的结果? 季然的脑袋还有些昏沉,一开始思考头就有些犯晕,集中思绪对此刻的他来说有些费力。 算了,不想了。 随便吧。 再多想下去指不定脑袋就要冒烟。 季然决定在此刻短暂的放弃思考,自己离死亡如此接近,别想那么多。 在陆屿微微俯身低头时,季然不知道自己的理智是否还在,并没有下意识躲开,甚至鬼迷心窍一般闭上了眼。 陆屿的呼吸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耳边。 “咚!咚!咚!” “砰!砰!砰!” 门口传来一声又一声刻意、巨响的敲门声。 季然猛地往另一边窗户的方向撇开头。 不知道门口是谁,但此时这一幕多少有些尴尬。 陆屿听到敲门声时并没有任何反应,但看到季然别开脸后,才抿了抿唇直起了身,转头往身后的门口望去。 门口的秦昱泽和迟易面色阴沉,眼神像要杀人一般,眼刀凝成实物可以将陆屿就地凌迟。 他们不过是刚离开几分钟,昨晚的事情还在调查,需要接受的消息和安排的事项并不少,怕在病房中吵到季然才走远了些,回来便见到了这一幕。 鉴于季然刚醒,不适合听什么争吵打斗,他们才硬生生将所有戾气往肚子里闷。 两人往病房里走来时,看向陆屿眼神中的愤怒和警告却一时难以掩去,并不难读懂——季然刚醒,这个账出去再算。 陆屿只瞥了一眼便回过了头,丝毫不在意这两人,此时的他只在意眼前的季然。 他总是想着来日方长。 从未想过昨晚会是终点的可能。 他以为季然不过是回家参加皇室家宴,他从未听说过当今皇室内部有什么斗乱,皇室这几百年都遵循着嫡长继承,即便日渐衰弱也未更改。 他从未想过季然回趟皇室会有什么风险的可能性。 他不敢回忆昨晚自己在收到季然的求救信号时是怎样的霹雳。 原来他只想让季然能够安全,其他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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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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