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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增添了许多东西,更加生活化的客厅和厨房,甚至是改造过后的游戏室,时誉的房间看起来还是很像项远第一次进这房子时的观感:像个酒店或样板间。装修风格就不暖,时誉都住了段时间了,也几乎看不到生活的痕迹,就连床单看起来都像是根本没睡过人似的。 时誉在项远的搀扶下,躺回了自己的床上,迟疑了一下,到底没好意思借机拉着人不让走,甚至把人拉着趴自己身上。 于是他心里默默生了点气,有些气自己做事不彻底,既然演了还不如演到底,又气项远实在读不懂他的意思,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一点儿便宜都不想占。 床很大,他贴着一边躺下去,也只有这一边凹陷了下去。 把人扶进来躺好之后,被子盖好,项远就站起身,站在床边没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今时誉脑子里的睡意全都跑了,手脚僵硬地躺在被子里胡思乱想。 看不到时间,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去判断……他觉得项远至少在床边站了五分钟,结果对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他单方面觉得气氛有些紧张。 项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于是他拿着手机飞快撤离时誉的卧室,根据他接电话时的尾音,时誉判断出是学校辅导员的来电。 时誉赶紧睁开眼睛,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多了,他们学校宿舍门禁十点,应该是辅导员见他没回去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动静,感觉项远回来了,又赶紧眼睛一闭,手胡乱塞进被子里,恢复刚刚的姿势,保持自己还在睡的动作。 项远站在房间门口观察了下,确认了时誉还在睡觉,才轻手轻脚重新走进来,站在床边上。 又仿佛隔了很久很久,时誉都快绷不住真睡着了,才在迷迷糊糊间感觉,项远凑近了他,然后轻轻说了声“晚安”。 连个晚安吻都不给! ——— 项远的晚安吻,其实落下了,但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看着时誉的睡颜,联想到他们如今住在一起像个小家的状态,他的心动确实忍不住,但又被理智拦住了。 他不能冒犯时誉。 于是,他悄悄地伸出右手,隔空挡在项远的额头上,然后把晚安吻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仿佛隔着手背,吻了一下时誉。 这应该……就是他能离时誉最近的时候了吧? 第34章 距离 那个落在自己手背的晚安吻,甜蜜又酸涩,回宿舍的路上,项远因为想着这个吻,恍惚走神几次,差点没撞上电线杆。 他心情特别复杂,之前刻意不去回忆的那本小说,在今天突然从记忆中翻涌上来。 小说是当时,项远随手翻看的,很多内容都没仔细看,但时誉回国后的一些片段,他印象还比较深。比如攻1拿了替身受做的饭,去讨好时誉,然后时誉渐渐和替身受发展出感情来,最后化身傲娇的最后一个攻。 抛开小说里的描述,项远很难想象时誉谈恋爱的样子。他看起来总是像在置身事外,冷冷淡淡的,并且有时候习惯性会做出有些不耐烦的表情。 项远很好奇,不知道时誉充满爱意时,会是何种模样——总之是他见不到的样子吧。 走在清大校园的林荫道,上京的秋风吹在身上,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寒意。项远合拢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感觉秋风瑟瑟,自己凄凄凉凉。 原本他对时誉的感情是,只要远远看着他就好,甚至看不到他也好,喜欢对方,是自己的事情,他不需要时誉有任何回应。 就好像......追星?追星的粉丝那样的心情,崇拜和憧憬大于悸动。 可真正接触了,他就越来越贪心。 项远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刚挡在时誉额头上的地方。 上辈子他过得并不好,就算再怎么自我安慰“一个人挺好的”,也没办法否认曾经历过的那些事,又穷又没人爱。那时候,他的手很粗糙,冬天骑电动车吹风还生了冻疮,甚至戴手套,翘起的小死皮都会被手套上的毛线钩到,细细地疼一下,让冬天更加糟糕。 可现在这双手骨节分明又修长,除了长期写字磨出来的茧子,没有半点劳动的痕迹,就好像不是他的手似的,所以光看这双手,割裂感就特别强。 想落晚安吻,却只敢吻在这只手时,他心里的自卑没那么多,又或者当时只顾着自己的心动,可回过神来,又觉得落寞。 好像隔着这只手,项远看到了自己曾经破败的人生,隔着那个可怜的晚安吻,看到了掩藏在皮囊下自卑的灵魂。 压根儿就不配和时誉走在一起的,项远本人的人生和灵魂。 原本一腔有些黏腻的血冷了下来,上京的夜风吹得人更冷,项远抱紧了胳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像只被扔掉的流浪狗。 ——— 时誉并不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此时他还有些莫名其妙,坐在床上,皱眉思考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进行复盘。 他肯定没露馅儿——时誉自觉演得很好,项远肯定没发现他是装的。那么今天这一出,算是拉近了他们的距离,让原本单纯的“朋友”“同学”身份,往暧昧的方向偏移了一些吧? 他为自己今天临时的决定感到窃喜,感觉经此一役,项远那让人捉摸不透的脑袋里,总该有“他俩之间能发展感情”这个概念了。最后那个凑近的“晚安”,尽管他是没看见项远的表情,却听出他的语气充满温柔,和往日里与他说话时不太一样。 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算敏感,应该没判断错,所以便推测出,项远经过今晚,和他变得更加亲近了。 时誉当然意识不到,也想不到,离开之后,项远想了些乱七八糟的,反而在脑子里完成了一场“把自己推远”的完整想法。 这么一折腾困意全没了,他伸了个懒腰,去冲了下澡,然后裹着浴袍就钻进了游戏室。 时誉对游戏本身的兴趣并不大,如今关心上这些,全都因为项远喜欢。他觉得对方喜欢的东西,自己也要多花点心思研究一下,这样以后也能有更多共同话题。毕竟他自己对什么都没太大意识,那就只能自己去靠近一点、多走一步。 上次跟项远一起玩的那几款游戏,他并不觉得很有趣,只有一个《冰封末日》还算能玩下去。总得找到游戏为什么好玩的地方吧?或者找到他能好好安静下来玩的游戏。 他打开目前最多人玩的游戏平台,在排行榜从上往下,仔细审视一番,却没找到什么想点进去的。 如今的游戏市场,流行的都是一些画面精美、玩法却相对老套的游戏,看着画面还不错,可打开玩一玩,总有一种见过的感觉。 给人感觉是披着不同皮的、相同的游戏。 这么想来,项远做的那游戏,至少听他描述,好像有一些新的东西。 他有些期待,却不是期待那款名为《流放者》的游戏多么好玩,而是觉得,从项远制作的游戏中,他也许能窥探到一点,哪怕只是一点,对方并不外露的内心世界。 创作者总归是会把自己的想法映射进作品里的吧?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项远性格内向,哪怕时誉千方百计拉近距离,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相处维持在一个算得上朋友的阶段,也几乎没见他展露过自己的内心世界。只有提到游戏的时候,项远的眼睛才会发光。 时誉想知道,那光芒之下,究竟是什么。 第35章 又一个周五 又到了周五。 上个周五,项远是早早就期盼着,当天最后一节课一结束,便迫不及待地骑车往租住的房子里奔。 那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时誉,都是如何让时誉能吃得好,尽自己可能地让对方开心。 但现在,他感觉到负担——因为知道这完全是自己的问题,这负担就更加沉重了。 也许时誉于他而言就是毒,越靠近越容易中毒。 要不,今天干脆别去了? 项远心不在焉地收拾着课本,有些想逃避。可之前时誉吃食堂那份难吃的牛肉炒饭的表情不可避免地浮现在他眼前,还有乔记茶餐厅,他吃起来也是挑挑拣拣,吃的不多。只有项远做的家常菜,尽管味道上不如餐厅精致,时誉却总能多吃一口。 上次回去撞见他在外面睡着,好像也没见到餐桌上放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项远沮丧地发现,自己在下意识地寻找去那儿的理由,并且这理由完全让他拒绝不了。 原来他曾经以为的自己能远离剧情纷争、远远看着时誉就行,都是假的。 他慢吞吞地走在去那房子的路上,打开和时誉的对话框,想给他发信息说自己今天就不去了吧,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这么一来倒是耽误了不少时间,上周他五点就到、已经做上饭了,今天都五点半了,才刚走到小区门口。 他最后一次打开手机里和时誉的对话框,却发现对方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项远一惊,差点没拿稳手机。 可等了五分钟,那“正在输入”输输停停,始终没发出任何信息来。 时誉是个性格别扭的人。 项远脑子里突然跳出这句话,然后突然就懂了! 肯定是时誉饿了,本以为他这周会跟上周一样早早做好饭,却等不到他人! 可不能饿着时誉! 项远立即打起精神,几乎快跑起来,先去小区的生鲜超市买了菜,前脚还说要节约些,如今再次只顾着挑选食材品质完全不顾价格,均价七八十一颗的番茄那是眼睛都不眨就买下来了。 不要想着远离了,把自己的定位确定一下就行——项远提着两大袋菜,一点儿都不纠结地想:就把自己当成厨师,当成保姆,不要试图再近一步,不要再幻想了。 这样对谁都好。 项远给自己导的这出戏,时誉是一点儿不知道。 五点时,他没见着项远进门,虽然有些等不及却没多想,只觉得对方是有事耽误了,可又等了半小时,大门还是没动静,他就开始奇怪了。 他知道项远的工作室好像已经上了正轨,是不是那边开发游戏太忙,所以这周项远就不来了?或者晚点才会回来,没空做饭、没空跟他相处? 时誉这人看着作,其实某些问题上看得很开。他才不会陷入内耗,想东想西,觉得“这样是不是说明,在项远眼里,游戏比自己重要啊”去纠结,人又不是物品,干嘛要跟游戏去比较,而且一顿饭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的,更何况,现在他俩名义上只是不需要互相报备的普通同学、最多加上个房东房客的关系。 他掏出手机,想直接问项远今天晚上还来不来,要是不来他就不等了,饿了点了外卖吃,吃完打打游戏睡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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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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