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青骁放下车窗问立在窗外的沈郁:“怎么了?” 沈郁招招手:“我来开。” 陆青骁挑眉,似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郁刚拿上驾照就出了车祸,至今都被苏雪珍限制开车,自家车都没摸过几回,更别提这是在人生路不熟的他乡,还是租来的车。 沈郁扶额,看陆青骁那副表情有点哭笑不得。这反而激起了沈郁想要证明自己的心。 “你专心打电话就好,我来开,相信我。”沈郁竖起三根手指对天保证,“我绝对不会再撞树上。” 陆青骁暗暗吸了口气,将信将疑从车上下来。 两人换了个位子,陆青骁坐去副驾驶,刚扣上安全带,车子就似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车速,”陆青骁强调,“注意车速!” 沈郁连忙出声安抚:“知道知道,没事没事。” “不行还是我来吧?”陆青骁说。 沈郁撇嘴,一个漂亮的甩尾超车,拐上机场专用高速。 陆青骁拿着手机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沈郁开车又猛又稳和传说中的完全不同,不禁对沈郁刮目相看。 作为重生回来,已有三年驾龄的标准老司机,沈郁终于体会到了一点点重生带来的优越感。 …… 从黔州市到桃园坝子镇,再到事发地点垭口边寨,导航显示预计时长5小时。 其中三个小时还是省道,非常考验人。更不幸的是,走到半路上还下起了雨。 刚开始是毛毛细雨,下着下着转成瓢泼大雨。越来越难走,道路崎岖能见度也很低。 陆青骁差不多每隔十几分钟就要跟站长发消息,询问现场的情况。 得知那边也在下雨,陆青骁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不用想也知道,无论朱翠此刻在哪,遇到这种雨天只能越发凶险。 沈郁的心也被紧紧地揪着,连大口喘气都觉得胸口发疼。 沈郁不愿陆青骁再被消极的情绪折磨,将车停在路边。 “你来开。”沈郁直言。 陆青骁刚开始只以为沈郁是开累了,没多问就点了头。 两人冒着雨快速换回座位。 直到陆青骁手握方向盘重新发动车子,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沈郁的意图。 车灯在雨幕中打出两道白光,前路迷茫,每一秒都得聚精会神。沈郁只是想让陆青骁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不要再焦虑。 开车、不开车全都在为陆青骁考虑,这份心意着实难得。 看沈郁哆嗦着扣安全带,陆青骁忍不住伸手往沈郁头上摸了一下。 要是平时,这么来一下沈郁肯定就翻脸了,可是今天他脾气很好。 这让陆青骁的心,在绝望中得到了一些依靠和温暖。 “走吧。”沈郁擦掉额前的雨水对陆青骁说。 陆青骁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他伸过手臂一把将沈郁捞近,两人在安全带的束缚下艰难地拥抱了一下。 无关情|欲,这一刻,陆青骁很确定,沈郁对自己,有着比情|欲更高级的意义。 …… 在艰难行驶将近六个小时后,天色已经由漆黑转为浅灰色,车子终于距离导航上标注的终点越来越近。 翻过一座山坳,远远看去有不少亮光闪烁,到了跟前才看清,漫山遍野全都是正在搜寻失踪女医生的搜救队员和当地村民。 看到那个场面,沈郁的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一路上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眼下无疑是最坏的一种。 距离事发差不多已过去二十个小时,朱翠依然下落不明。 陆青骁是学医的,应该比沈郁还明白任何事故都有黄金救援期。 二十个小时,太过漫长,沈郁不敢设想陆青骁心里最坏的预期是什么。 车子停在一辆老旧吉普车后面,沈郁和陆青骁从车上下来,一头钻进人群,想要和他们一起寻找朱翠。 立刻有位干瘦的老头冲了过来。 “青骁是吧?”老头拦住他们,普通话非常蹩脚。 陆青骁听出他就是一路上,跟自己保持联系的桃园坝子医疗站站长。 “潘站长!”陆青骁立刻伸出双手跟他握住,“现在什么情况?” 潘站长双手颤抖,干咽着久久说不出话来,细雨不断从他身上的雨披滚下来,像一道道裂口。 “朱大夫她……哎……朱大夫她呀……” “我们还没有放弃,”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走上前来伸出手,“我是市里派下来的搜救队队长黄志刚,我们的队员正在顺着河道地毯式搜寻……” 陆青骁握住黄队长的手,往他身后看过去。 黄队长身后是一段七八米高的陡坡,陡坡下是河道。此刻正有雨水不断汇入河道,河水颜色浑浊,水流量很大,不断发出哗哗的声响。无数光点正沿着河道前行,搜救工作艰难进行着。 黔州土质松散,陡坡原本被葱郁的杂草覆盖,唯独十米开外有一大片显露红褐色的土地,应该就是车翻下去的地方。 很难想象朱翠和车里的人当时遭遇了什么。 陆青骁快速眨动眼睫,长长呼出口气:“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初步推断是汽车爆胎,车从这里翻了下去,朱医生被甩出了车外,应该是跌进了河里……” 细雨不断从天而降,很快将沈郁和陆青骁的肩头打湿,有小队员连忙送来两件雨披给他们披上。 黄队长话说到一半,最终还是没有将最坏的可能说出来,伸手拍了拍陆青骁的胳膊:“小兄弟,振作一点,我们的团队很专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朱医生。” 陆青骁眼眶急速转红,现场比他设想的还要糟糕。 从理论上来讲,陆青骁很明白,时至此时朱翠大概凶多吉少。 但从情理上来说,陆青骁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那是他从小相依为命的妈妈,也是带他进入医学大门的启蒙老师,是他的偶像、是他追赶的目标。 她还很年轻,还有很多科研课题要做,有很多病患等着她,有牵挂她的挚友家人,她不能因为一场事故就丧生于此。 此时此刻,陆青骁越发感受到了朱翠的强大。自己面临她生死未卜已经难受得喘不上气,当初的朱翠却硬生生挺过了父母、爱人的离世。 陆青骁眼中蓄满泪水,稍一摇头就有热流从眼角滚落。 “我要去找她。”陆青骁说。 “要不得!”给陆青骁披雨披的小队员连连摆手,“河水涨上来了,你们不得行。” “下着雨,下面随时有滑坡的可能,你们没有经验,还是呆在这里比较安全。”黄队长说。 潘站长也极力劝阻:“这里你们不熟悉,这个地方本地人都害怕的。” 陆青骁不再言语,而是躬身将裤腿高高挽起,回身叮嘱沈郁:“哪都别去,在这里等我。” 沈郁知道陆青骁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潘站长和黄队长再次劝阻陆青骁时,沈郁便伸手拦下了他两。 “让他去吧,”沈郁说,“不让他去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闻言,两位长者将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明白。 “戴着这个!”黄队长把自己的安全帽递给陆青骁,顺手将帽子上的灯拧亮。 “还有这个,你也拿着,用得上。”潘站长将挂在脖子里的红色哨子取下来递过去。 陆青骁道谢,快走几步,一瘸一拐地踩着临时挖出的步行道走下陡坡,顺着河流一路奔跑一路呼喊。 沈郁望着他的背影,泪水狂飙,顿时脚下一软跪坐在地上。 “小伙子!”黄队长连忙将沈郁捞起来,“你振作一点。” 就在这时,潘站长看到远远走来一群穿着蓑衣戴斗笠的村民,连忙迎了过去。 为首的是个年逾古稀的黑瘦老头。老人精神抖擞,尤其双眼黑得发亮,看人时宛如雄鹰炯炯有神。 他和潘站长说着少数民族语言,过了会儿潘站长回来,给沈郁他们解释: “这位是垭口边寨的长老,他们准备按照当地习俗,为朱大夫做一个祈福禳灾的仪式。你是朱大夫的什么人?” 沈郁忙说:“我……我也是她儿子,干儿子。” 潘站长又把沈郁的话翻译给族长。 族长一双鹰眼紧紧盯着沈郁,许久之后冲沈郁点了点头。 第64章 第 64 章 ◎难道老人是知道了他重生者的身份?◎ 沈郁不信神,但作为重生者,却不得不相信有神秘力量的存在。 透过老者仿佛洞穿人心的眼睛,沈郁忽而觉得,也许有一些人能感应到这种神秘力量。 沈郁想抓住一切找到朱翠的可能,他诚恳地看向长老和他身后的族人,寄希望于有奇迹发生。 来到距离事发地不远的村寨,沈郁被人群拥进一间木屋。 木屋中间有一个火塘,沈郁进去的时候长老已经褪下了斗笠和蓑衣,盘腿坐在火塘旁边。 长老伸出手嘴里说着什么,沈郁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能无措地看向潘站长。 一起跟过来的人们都退到小木屋外面,潘站长拉拉沈郁的衣袖:“坐下。” 这间木屋有些年头了,没有窗子,屋顶中间有一块圆形的空缺,仰头能看到天空,雨已经不下了,光柱从房顶泄下来将房间照亮。 墙壁上深深浅浅地刻画着一些文字或者符号,沈郁看不懂,但能从中感受到一种神秘的力量。 沈郁虔诚而尊敬地向长老鞠了一躬,安静盘腿坐在火塘的另一头。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根手工编织的七彩绳子,绕着沈郁的脑袋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又有两个差不多年龄的男孩进来,端着五只大碗,碗里分别是一些五谷杂粮和红白液体。白色的泛着酒精味道,沈郁猜是米酒,红色的像是动物血。 等东西都准备妥当,长老示意潘站长也可以出去了,只留下帮沈郁头上缠花绳的男孩。 木屋门被关上,房间里一时只有火塘里发出的火光和木头灼烧的噼啪声。 长老起身在木屋里打转,脚步类似舞蹈动作,一边行走一边念念有词。 沈郁看向身侧的男孩,男孩冲沈郁微笑:“不用担心,这是我阿爷给火神唱歌呢。” 小男孩的普通话相比潘站长好了许多,和长老一样长着一双炯炯有神的深色眼眸。 沈郁点头,微微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祈祷:希望奇迹发生,能通过神的指引快点找到干妈。 小男孩却戳了戳沈郁的胳膊,小声问他:“我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沈郁微微眯开条眼缝往男孩身上看去,只见小男孩蓝黑色的粗布罩衫下,穿着一件橘红色印着奥特曼的T恤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