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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 “主子,我也打听过。赵明德有位夫人,听闻生性凶悍,治家有方。坊间皆传赵明德惧内。”影一一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抱胸道。 “是惧内还是夫妻情深还得看他二人。”谢珩点了点头,并不多加评判,眸中闪过一丝算计:“我曾在南山认识一位神医,或许有用。” “那感情好啊。主子,属下亲自去请。”影一连忙站起了身。 “小九既已回来,你倒不如去找她。”谢珩走到书案前,提笔休书,写好后吹干墨迹装入信封递了过去:“此事,影三和影四去做。” “好嘞,主子。”影三拖着影四离开。 独留下影一耷拉着脑袋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谢珩看着他苦恼地模样便觉得好笑:“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回来了。方清沐,你怕什么?”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是挑破了多年的血痂。 影一垂着头,手搭在膝盖上紧紧攥着。许久抬起头,苦笑道:“主子您知道的,从属下背着小九从那里逃出来时,方清沐就已经死了。” 顿了顿,影一声音沙哑:“小九......明明是我们中唯一一个女子,却样样都要做到拔尖。” “嗯。母亲心疼她,便认了她做义女,唤她谢玖。她二人常年在外。”谢珩点了点头补充道。 “所以,她......不需要我......保护了。”影一眼尾洇开一片赤红。 谢珩嗤笑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撑着额头:“觉得配不上她?” 影一垂着头,抿紧了唇说不出一句话。配不上吗?是配不上,还是怕被拒绝? “方清沐,可你需要她。” 短短八个字直戳影一的心脏,而谢珩的心脏也同样像是被刀剜了一块。 谢珩站起了身子俯视着他,指尖嵌入自己的手心。方清沐之于谢玖,与他于萧璟一样。 他需要萧璟,若没了这个人,他重活一世最大的意义在哪里。登上权臣之位,为国为民他前世都做过了。这一世,萧璟是他此生唯一的锚点,至少是在他找到新的锚点前。 他只想和小皇帝比一场,问问小皇帝,他谢珩如何狼子野心。如何做了谋逆之事,为何前世要将那盆脏水泼在他身上。 叹了口气,谢珩走过来拍了拍影一的肩膀:“丧气作甚,你之于谢玖也从不是无足轻重之人。方清沐,多些算计,谋求真心而已不丢脸。” 影一身子一颤,许久闷闷问道:“主子,今夜不回宫吗?” “不了,今夜算计了陛下,若是回去陛下会将我吃拆入腹的。”谢珩笑了笑,无奈道。顿了顿,声音有些飘渺:“或许之后也不用了。下去吧。” “嗯。”影一低头闷闷地应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开。 谢珩将自己摔进椅子里,垂着眸双手捂着脸低声笑了起来:“谋取真心而已,陛下,不丢脸。” 窗外细雨打着广玉兰树,谢珩不知道自己笑了多久,松开手时脸上还残留些许泪痕。他扶着书案站起了身子,走到床榻边和衣而睡。 翌日,谢珩穿上绯色官袍同谢渊等文武百官一起去为大军送行。 军费集的快,小皇帝和尉迟暮一同商量之下,当机立断便决定让大军提前同先锋队一同出发,力求速战。 浩浩荡荡的军队,铠甲和兵器的寒光交映显得格外的威严肃穆,让人心头一震。只是不知道这场战事何时才能结束,若是快些,伤亡小些就好了。 小皇帝穿着黑金色的礼服戴着冠冕,立在高台之上。单薄的身躯撑起宽大的衣袍,亦想撑起这大周的天下。谢珩目光掠过千军万马壮阔的场景,停在小皇帝身上,看见他眼下青黑,心想或许昨日的安神香白送了。 陛下瞧不上,也不敢用。 “谢砚殊!” 骑着马一身红菱铠甲的小将军尉迟彻缓缓而来,战马鼻尖轻哧停在谢珩面前。尉迟彻利落地弯腰,扎着高高的马尾垂落,张扬的笑容灼人眼眶。 “东西呢?” 谢珩抬头,唇边勾起一丝真切地笑意,与平日那个温润疏离的样子相比又多了许多真切。从袖中掏出布袋递给他,语气中带了些许的关心安顿:“少吃些糖,待你老了怎么办?” 尉迟彻见父亲没看过来,连忙接过东西揣进怀中,坐直了身子扬眉笑道:“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唠叨。” 说罢,一勒缰绳又转身离开。 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但不知何时萧璟竟从高台走了下来站在谢珩身后,望向尉迟彻的目光阴沉如水。 他如同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而后凉凉地道:“谢珩,拉拢人心的功夫竟真无孔不入。” 谢珩身子一僵,缓缓回过头,扫过他阴沉的脸。垂下眸子,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或许,这正是他该敲打小皇帝的时机。 于是他抬起眼,目光平静,话里却像藏了无数根针扎进萧璟的心里:“陛下当真觉得谢珩所交好的人皆是入朝之后,登上高位才能结识的吗?” 看着萧璟僵住,谢珩继续徐徐善诱道:“陛下,京城子弟,幼时便已然熟识。陛下若想拉拢人心,仅靠不完善的‘大周高级官员培训班’怕是任重而道远。我的陛下,好好对症下药,再费费心吧。臣,先告辞了。” 声音清润温柔,言语却是近乎残忍的引导,萧璟觉得自己仿若掉进了冰窟窿里,身上各处冻得发疼。 是了,功败垂成岂在一朝一夕间。 指尖死命掐着手心,萧璟终于把自己从这几日的暧昧和心乱中彻底拉了回来。他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背对着谢珩道:“谢爱卿,日后除非宣召不必进宫了。” 离远些,莫要丢了性命前还丢了心。于他,于谢珩,皆是如此。 “是。”谢珩脚步一顿,后又离开。云淡风轻,毫不在乎。广袖翩翩遮住紧紧攥起的手,他依旧是那个温润疏离、光风霁月的谢修撰。 这些日子的意乱情迷,或许只有他萧璟一人。萧璟的身形忍不住晃了晃,小邓子连忙上前扶住:“陛下。” “无事。”萧璟推开小邓子,站好,他既来了这世上便得为自己谋求生路。 即便前方是荆棘,他也该鲜血淋漓地长大。 他二人本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以身伺险 翰林院里书墨味最为浓重,平日里静地只听得见书卷翻动,笔墨沙沙地声音。可今日,安静专注的氛围被推翻了,细碎的私语讨论声像雨点砸落在谢珩耳边。 或多或少的眼神落在谢珩身上,看似收敛实则满是探究和幸灾乐祸明晃晃地扫向谢珩的脸上。从上而下,一寸又一寸地打量着。 谢珩对此习以为常毫不关心,专注提笔写着折子,笔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干净利落。只是风声中夹杂着的一句话飘进谢珩的耳朵,谢珩手中的笔“喀”地一声就不小心折断了。 看着手中断裂成两半的笔和被墨泽弄脏的宣纸,谢珩抿着唇眸色有几分失神,他刚刚用劲了吗? 藏在书架后的那几位同僚刚刚说了什么? 谢珩只听清了一句,那一句太过于轻又太过于重。 他们说小皇帝下了新的旨意:自即日起,每隔一日就要有一位大臣进宫同陛下同吃同住。 他谢珩“以色侍人”的谣言就这么又被“失宠”轻易取代了。 小皇帝很聪明,当偏宠成了人人可得的,君臣苟且的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谢珩起身将折断的笔丢掉,拿着手帕一点一点擦拭自己被弄脏的手。垂着眸,手下有些用力,右手被擦得泛红。只是星星点点的墨而已,帕子上都没有沾惹多少,可手通红一片。 “所谓的例外,便是旁人也可吗?真轻巧啊,陛下。” 话落在寂静中,无人回应。许久,谢珩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将帕子丢在一边轻笑了声。 若是能直接断了,那彻夜的病中照拂,故作无心梦呓,只能算谢珩失策了。 断不了的,陛下。 弯腰,谢珩抽出那张被弄脏的宣纸叠好卷着被折断的笔,想要丢掉还未动作就有一双绣着暗纹的官靴停在他眼前。 谢珩直起身子望过去,就对上了郭毅带着审视的眸子,神色平淡不卑不亢:“郭大人。” “谢修撰,今日府中设宴,老夫亲自请你前往。”郭毅从袖中掏出一份请帖放在案上,语气特意在“亲自”二字上加重,眸子紧盯着谢珩。 谢珩扫了一眼请帖没有弯腰拿起,而是看向郭大人:“恐怕,今日这宴席下官是要拂了大人的美意了。” “哦?”郭毅挑眉,却没有被拒绝的气怒和意外,反而颇感兴趣带着玩味的语气:“那老夫倒想知道,在你被陛下‘弃如敝履’时,是何人这般慧眼识珠。是张阁老一派新政改革人士,还是如你父亲一党清流人士......或是谢修撰还攀上了新的高枝?” “大人说笑了。”谢珩勾唇一笑,弯腰捡起郭毅放在案上的请帖,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金泥,而后打开瞧着:“下官一心向明月,自然是等着大人垂怜,替下官引荐明主。” “喜得麟儿,还真是恭贺大人了。”谢珩语气中有些意外,郭毅如今五十余岁,还真是有福气......怨不得郭大人今日心情这般稳定了。 “客气。”想到新出生的嫡子,郭毅眉间浮现出淡淡喜色。 谢珩掀起眼皮,目光清亮,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于此,三姓家奴一事,怎能做呢?” “那是为何?” 谢珩“啪”的一声合上请帖,捏着请帖的手指向郭毅的袖子:“方才大人递来帖子时,袖中有块牌子没有藏住,怕是......那位‘明主’吧。” 歪了歪头,谢珩挑眉:“大人今日亲自请下官这条丧家之犬,到底所谓何事呢?” 郭毅掏出令牌递过去,指尖在谢珩捏着的请帖上意有所指的敲了敲:“自然是来恭贺谢修撰,这青云梯想来迎迎谢大人。不过今日的宴席还望谢大人赏面定要准时前往。” “自然。” 说罢,郭毅转身就离开了。 谢珩拿起令牌压在请帖上面,在自己手心中敲了敲。而后高高举起令牌放在阳光下,玄铁制成,拓印着蟠龙纹精致异常,上面龙爪四指明显,可边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若是有心之人仔细端详下,定然会觉得这条龙并非四指而是五指。 五指金龙,天子标配,其心昭昭。 有趣极了,若非活过一世,他恐怕也想不到这位王爷心中存了这般大的心思。 谢珩将东西揣进袖子,便大摇大摆出了翰林院。 “主子。”影一掀开车帘,谢珩扶着马车而上。 车帘落下前,谢珩忽然把令牌抛向影一。 影一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主子,你别乱丢。” “呵。”谢珩摇头笑了笑:“你的身手接不住这个骗谁呢?好了,去查查,陛下唤那些大臣......‘同吃同住’是不是还为了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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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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