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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站好,谢珩自然而然地替他理了理马尾上垂落的银丝流苏,而后收回了手。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带着纵容的意味:“若是有人惹你不快,便打回去,说是老师说的。” 对上他眸子里的宠溺,萧璟下意识别开脸,耳根微红,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鼓鼓囊囊的小布包:“自然,元临今日可为朕…..本公子备了许多小玩意。” 谢珩扫过他腰间挂着的东西,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那老师便拭目以待了。” “主子,那边来人了。”影一走到谢珩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顺着影一所示的方向,谢珩抬眸看过去。就见车马簇簇、宾客盈门的大门前,数道目光此刻都汇集到了他身上。 谢珩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萧璟挡在身后,同几位迎上来的年龄大似相仿的子弟互相行礼招呼。 其中一个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锦缎华服,长得眉清目秀,与谢珩有一两分相像,正是今日及冠礼的主人谢隅。 他扫了一眼谢珩身后,眸子里带着审视和好奇:“砚殊兄身后这位少年是?” “谢珩的学生,今日府中还劳烦你多加照看。”谢珩从容地回答道。 “砚殊兄哪里的话,兄长能代替本家参加谢隅的及冠礼,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嗯。”谢珩只点了点头,大部分的心神都放在身后的人身上。 见谢珩心不在焉,又对身后戴着精致面具,穿着价值不菲的衣袍一幅明显地维护姿态,谢隅心有疑惑,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意:“兄长,方才父亲还在问你是否到了,不如这会儿我去见伯父。” 谢珩回头看向萧璟,柔声问道:“你呢?” “本公子怎样都好。”萧璟扬声道,状似随意地瞥着另一处。 思索片刻,谢珩沉声道:“那便让影一和元临陪着你四处走走,府上应当没有什么你需要留心的。是吗?谢隅。” 前半句是对萧璟,后半句谢珩对着谢隅挑眉问道。 “对。”谢隅连忙应声道。 萧璟不情不愿地白了一眼谢珩,他说都好,但谢珩明显是不想带他一同前往,既如此又何必问他? 见他神情,谢珩无奈笑着摇了摇头。他知萧璟虽说的“都好”,实际是想让谢珩带着他一同行动,不过不好开口罢了。但今日……有事情确实不宜。 于是,谢珩倾身贴在他耳边低声道:“陛下去玩吧,臣确实有事情需要处理。” “哦。”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痒痒的,压着想要动手捏一捏耳垂的想法,萧璟随口一答。 谢珩直起身子扫了一眼影一,影一连忙心领神会地站到萧璟身后,用行动表示会保护好小皇帝。 随后,谢珩就跟着谢隅一同离开了。 看他离去,萧璟咬牙踢了踢脚下碎石:“走吧,元临还有这位‘影大人’,陪本公子逛逛这名门望族的谢氏。” 从大门进去,谢府别院,回廊曲折,花草绿植、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应有的规制一应俱全。虽比不得皇宫,但作为典型的古代园林倒也别有一番兴致。萧璟心中那点不愉快很快便被“逛公园”“欣赏古代园林艺术”一类的想法瞬间代替了。 但虽是打着逛的想法,他步子却按着谢珩离开的方向,慢慢跟了过去,一路上走走停停。手按在腰间布包,时不时抬头望望树,像是真瞧着哪处有鸟窝想要探查一二。 小邓子和影一紧随其后,影一锐利的眸子扫过望过来的视线,将那些好奇探查全部堵在一边。 谢珩原本同谢隅走在前面,绕过走廊时余光便扫见他们三人不远不近地缀在自己身后,只觉得好笑。 收敛了心神,看着身旁的谢隅问道:“叔父找我何事,可曾事先知会过你?” 谢隅犹豫着压低了声音,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音量道:“兄长既已入朝为官,自然知晓。本朝天子换得突然,本是个冷宫里不受宠的小皇子。却不想先帝病逝,一封诏书就让其不费吹灰之力登基称帝。” 扫了一眼周围,谢隅继续道:“可朝中党派群立,关系错根复杂,本任天子身后既无母家,又无忠臣,唯独有几位先帝托孤的老臣而已。再加上谢家虽是世家,可根基不稳,姑姑又早便嫁与三王爷……” “我知道了。”看着不远处的院落,谢珩攥着手,冷声打断谢隅的话。 谢隅抬眸望去,却见谢珩依旧那副温润的模样。 “谢隅,到了。” “兄长请。”
第22章 谢家纷争 谢诃的院子比外院更显幽深, 古木参天,枝叶覆盖之下却也显得气氛更加凝重。堂内光线半明, 谢诃端坐在堂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 一位衣饰华丽,大约不到三十的年轻妇人坐在左侧。正是嫁入三王爷府中的侧妃谢沅,她年岁本就不大,正值美妇人时期,但保养得再精致却也藏不住眉眼间的那一丝刻薄与郁气。 谢珩甫一踏进去,两人的视线便如同钩子齐齐地探了过来。 谢珩垂眸,躬身行礼:“叔父、姑姑。” 谢诃面上带着惯常的笑意,坐在上首摆手:“砚殊快快落座, 听闻你母亲近日回京了?你父亲倒是因此心无旁骛,连门也不愿意出。” “兄长眼里自然只有嫂嫂。也是,嫂嫂性子向来洒脱, 一贯不拘于常理。”妇人面上带着些许不屑,语气中含着一丝讽刺。 谢珩眸子扫了过去, 语气平静道:“母亲生性自由,家中并未有人觉得不妥, 想必姑姑也认同。” “谢砚殊,你!”被谢珩轻飘飘一句顶了回去, 女子脸上流露出一丝怒意,拍了拍桌子, 指着谢珩。 话未完全脱口, 便被谢诃打断。 “阿沅。”谢诃眸中一凛,谢沅只能将满肚的火又压了回去。坐了下来,脸摆到另一边。 “砚殊快快坐下吧, 叔父正好有事与你商讨。”谢诃面上笑意不变,端的一幅慈悲心肠。 谢珩应声坐在右侧,谢隅也跟着坐在了一侧。 指尖掠过茶盏边沿,谢诃出声道:“如今新帝登基,又逢北境战事,朝堂之上看似平静,朝堂之下倒是暗涌起伏。” 抬起眼睛,谢诃直直地看着谢珩:“不知本家近日是否有何打算?” “什么打算?”谢珩挑眉。 “砚殊自幼聪慧,听不出叔父的意思?”谢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放到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怕不是听不出,装不知道而已。”谢沅冷哼了一声道。 “哦?装不知道?”谢珩轻笑了一声,弯着眸子,眸中却凉凉如水:“谢珩实在愚笨,不若姑姑教教谢珩。” “你前几日主动向王爷投诚,今日倒是装疯卖傻。”谢沅鼻尖轻哼了一声,带着不屑和鄙夷。 瞧着女子眸中的神色,谢珩不禁轻挑眉梢,他倒是一直不知道这位姑姑为何屡屡喜欢冲撞别人。 “看来三王爷确实把姑姑养的很好。” “什么意思?” “没什么,羡慕二位伉俪情深罢了。”谢珩浅浅一笑,确实养的好,什么话都敢直接讲出来,从不怕隔墙有耳。也爱对谁都讽刺挖苦,惹得所有人心中不够愉快。 “好了。你姑姑虽已嫁进王府为侧妃,但年纪尚小。砚殊莫要再争论了。”谢诃看着眼前两个人争执得来来去去,眸中闪过不虞,拍了拍桌子试图将话题重新引导回来。 谢珩却不愿继续讨论这种于他毫无意义的话题,于是语气平淡继续挑衅道:“姑姑,谢珩曾在南山认识一位老神医,乃妇科圣手。姑姑入府多年未有子嗣,不若谢珩替你引荐一二?” 话音未落,堂内空气骤然凝滞。 谢沅的脸“唰”地一下子变得惨白,片刻后脸色涨红。她目眦欲裂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将桌上的茶盏带倒在地,清脆的破裂声刺耳异常。 “谢珩!你一个小辈太过放肆!我的事何时需要你来妄加置喙?”被人戳中最在意的点,谢沅本就不是稳重能忍之人,如今胸口起伏不定,因嫁进王府多年无所出入的屈辱涌上心头。她只恨不得将那些冷遇、刺耳的言论统统倾倒在谢珩身上。 缓缓抬眸,谢珩扫过她被茶水打湿的衣摆状似疑惑地道:“姑姑这是作何,谢珩想着姑姑和王爷伉俪情深,但子嗣一事上多有艰难。谢珩好心介绍名医于姑姑,怎得就这般生气?” 顿了顿,谢珩眯了眯眸子压低声音诱导道:“莫非,外界传言王爷待姑姑的好都是假的?姑姑定然因为子嗣一事在府中受了千般万般委屈,否则怎会一提便大发雷霆?” 听着谢珩的话,谢沅下意识攥紧了袖底的手。一股委屈怨怒涌上心头,世人皆传言三王爷萧璨对侧妃谢氏温声细语,处处优待,即便成婚已然八年还未有子嗣。可王府中,三王爷表面看似对她好不胜好,实际上连她的院门都鲜少踏进去。她如何能生? 谢珩继续道:“那位神医不仅是妇科圣手,还能治男性隐疾,姑姑真的不愿意试试?” “男性隐疾”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入谢沅脑海,忽然让谢沅灵光乍现。她成婚多年未曾有过子嗣,可王府中其他女人也数不胜数,她们不也没有吗?难道......难道,还真是王爷的问题。 这般一想,濒临崩溃的怨怒瞬时间就找到了泄洪的出口。脸上也由惨白渐渐被病态的红晕取代,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当真?” 话甫一落地,就被谢诃打断,抬眸望去就见他脸色难看异常,手指紧攥着茶杯,指节都泛着白:“够了!” “够了吗?”谢珩轻笑出声,垂眸道:“谢珩只是关心姑姑而已,子嗣一事有时并不只是女子的事。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只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会逼疯自己的。他人已然对自己多般冷遇,自己就莫要再为难自己了。” 谢沅的心头忽地一颤,逼自己只会逼疯的。她夜里为了尝得其他妇人怀子的辛酸,便藏了许多晾干的酸杏在枕下。梦醒便吃上一颗,吃到恶心干呕,再抱着玉枕轻拍,好似她真怀了孩子。 可若这一切本就不是她的错,她缘何为难自己,受尽冷落? 一时无力,谢沅跌坐在椅子上,手下意识搅动帕子,整个人有些失神。许多此前曾忽略过的细节一一漫上心头,她也并非愚钝不堪之人。她知谢珩表面关心,实际不过是挑衅,挑拨关系,可偏生有些事情早有苗头。 待今日回去,她自然得探查一二。 谢诃扫过妹妹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禁蹙起了眉。眸中有关怀,但更多的还是气恼。他抬眸看向谢珩:“砚殊,你今日这番话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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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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