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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有些干涩难受,萧璟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难听,像是磨过砂纸一般问道:“谢珩,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这世上万事都成不了。” 谢珩掀起眼皮静静地望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所以,你知道明明有些事只需要吩咐下去,便有人能替你办到。但你还是要拖着这副身子亲自去做,是因为你仍然在为自己谋划。你要那些人亲眼看到是你谢珩做的这一切,你要让他们记住你。”萧璟俯身,一字一句道。 谢珩看着萧璟,久久不语。 “是也不是?”萧璟又一次逼问道。 “是。若非如此,利益于我如何能够最大化?”谢珩终于舍得开口,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道。 话音未落,他攥着萧璟袖子的手陡然发力,重重地、狠狠地扯向自己。 萧璟措不及防下被他扯得往前一个踉跄,迫不得已,一只手撑在床上微弯下腰。 四目相对间,呼吸隐约可闻。 天光大亮,算计却永远不可能断绝。 “嘭!”地一声尖锐哀鸣,案边的碗因他二人动作不小心摔落在地,碎成了一片一片。 碎裂声仿若一个不详的预兆,远在京城的王府也同样响起。 萧璨坐在椅子上,指尖用力地捏着那枚玉扳指。他面前,茶盏的碎片狼藉一地,凝着那些碎片,声音听不出喜怒:“哦?褚良死了?” “是。鹭水分队尽数折损......”下首的死士单膝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回答道。 话音初落,一旁有个抱着剑的侍卫猛地上前扯着死士的领子将其拽起,目眦欲裂:“你再说一遍,我兄长如何了?” “一箭......穿心而死。”死士喉咙发紧,声音艰涩道。 厅内一时陷入死寂,萧璨捏着玉扳指的指尖倏尔停了下来:“何人射的箭?” “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死士伏倒的更低,那一箭从后心而入的场景似乎还记忆尤新。他又补充道:“箭速很快,褚良当时在疾驰下依旧未能幸免。” 抱剑的侍卫呼吸声越发粗重,双眼赤红一片,牙关紧咬。 “褚明,退下!”萧璨压低了身子,声音低沉地短喝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爷,我兄长极擅箭术,他如何不知怎么躲避射来的箭,而且他在岸上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就......”褚明非但没退下,反倒又往前踏出一步,攥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悲愤而又嘶哑。 “现在,我们有同样的杀兄仇人了,褚明。”
第29章 了无音信 “现在, 我们有同样的杀兄仇人了,褚明。”萧璨缓缓站起了身, 将那只白玉扳指重新戴在大拇指上。 他边说边朝褚明走近,忽然没有任何预兆,便伸出手拔出了褚明的剑。 紧接着褚明只看见寒光一闪,跪在地上那名死士的脖颈就被萧璨一剑划开了。 温热的鲜血瞬间四溅,褚明的前襟、下颌,都留下了斑驳刺目的血痕。 萧璨脸上却只被洒落了零星几点,他将剑“当啷”一声随意掷到地上,然后向后踉跄退去跌落在椅子上。双手捂面,肩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起初还只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笑,后来笑声越发的大, 越发的癫狂,逐渐演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尖利而又扭曲,在死寂的室内回荡不停, 比起人的声音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在哀嚎。其中夹杂着的满是彻骨的恨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褚明目光复杂呆楞在原地,脸上的血在逐渐变凉, 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此刻他竟说不清此刻哪种心情更占上风。是兄长去世,如同冰锥刺穿胸肺的痛惜手足之情、是面对三王爷疯狂举止的惊惧、还是对杀死自己兄长的仇人剜骨之恨, 或者是茫然......情绪交杂在一起,堵塞喉咙。 眼前因此不断地发黑, 褚明张了张嘴从喉咙中挤出干涩破碎的音节:“王爷?” 萧璨终于停止了笑意,他抬起头看向褚明, 脸上的血滴已经凝结像是刻意刺上去的刺青, 眼底猩红一片:“本王的兄长自天子登基前三日奉召进宫,再无音信。” “王爷的意思是?”褚明瞳孔颤了颤问道。 “本王一向是个草包王爷,混吃等死, 从皇子时期就对皇位无甚想法。先帝只骂本王是废物,扶不起的阿斗。”萧璨扯了扯嘴角,自嘲道。 顿了顿,他冷哼了一声:“可正是因此,本王才能活到现在。”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眸中空洞无神地落在某处,语速平缓继续陈述道:“先帝在弥留之际曾召数位皇子、王爷入宫。两日后,宫门重开,只有新帝满身鲜血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而其他皇嗣,朝廷对外宣称,皆遵循先帝遗诏,连夜赶去了封地。竟连先帝的葬礼都未参加。” 褚明眉头紧锁:“可各封地至今平静,尚无任何一位王爷去世或是失踪的消息。” “是啊。”萧璨攥紧了手,拳头在桌上狠狠地砸了一下:“封地的王爷们,一个个活得好好的,甚至连容貌举止都和从前别无二致。” 他身子向前微微倾倒,眸底神色偏执异常:“可他们唯独漏掉了一件事,若本王的皇兄尚且在世,绝不会了无音信,甚至对本王这个亲弟弟不闻不问!” “皇兄说过,他活一辈子便挡在本王面前一辈子!”萧璨的声音又突然抬高,眸子亮的吓人,声音带着颤抖的嘶哑。 “嘎吱。” 窗外忽然传来东西滚落的声音,萧璨眸子一凛:“谁!” 褚明也连忙推开门,一个箭步追了出去。 踏出门的时候却看见一抹粉色裙摆从大门划过,迅速消失在廊柱之后。褚明瞳孔不禁放大,脚下步子一顿。 “褚明,看在你兄长昨夜离世的份上,本王给你个恩典。让她闭上嘴,否则......下次你亲自为她收尸。”萧璨不知何时也一起走了出来,伸手搭在褚明肩头,使劲拍了拍。 “是,王爷。”褚明肩头一沉,心底也因此一沉,连忙应声答道。 至于三王爷所言是真是假,是否是利用他,在刚刚那个人出现后已然不重要了。 要护着她,就必须做下去。 * “所以说昨夜京城中有数批人马出城?”马车内,萧璟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窗棂。 “是,属下昨夜回城就见多批人马带着刀剑出城,分了好几路。”谢玖声音平稳清冷地回答道。 “他们这是赌我们会踏上其中一条路,不过概率确实很大。就如昨夜不正巧在水路被堵了个正着?”谢珩轻咳了一声,面色苍白地靠在车壁缓声道。 “属下有罪。”谢玖双手抱拳,垂下眼帘道。 “小玖又何来罪过,他们分批出城,只是你赶上那趟并不是走的我们那路而已。”谢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和宽容。 萧璟闻言,目光转向谢珩,然后问道:“你觉得是谁派的人?” “许是一党,许是多党吧。”谢珩轻声道,顿了顿又抬眸看向萧璟,眸子定在他脸上,话锋一转:“不过陛下在宫中好像鲜少遇到这种事情,甚至吃食上都很安全。” 萧璟挑眉,指尖下意识摩挲袖口,谢珩的话让他也不禁思索。自穿书以来,宫中确实对他而言很安全。好像可以说宫中所有人都是他的人 若有所思地回视谢珩,忽而勾唇一笑,笑意中夹杂着几分玩味道:“说来,朕身边所有人里你的危险和不可控性最大。” “谬赞了。”谢珩怔了一下,随即苍白如纸的面上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睫垂下又抬起道。 “继续查下去吧。”谢珩看向谢玖叹了口气,而后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道:“听闻影六回来了?” “是,正巧昨日回府。冠西一带的物产丰富,他所得不少。”谢玖点了点头道。 “嗯,处理完赵明德的事,让他来见我。” “是。”谢玖领了命就又出了马车,坐在外面。影一侧眸扫了一眼谢玖,就见她又抱着剑闭上了眸子,于是只能闭上嘴沉默着驾车。 待谢玖出去后,萧璟便一屁股坐在谢珩身旁,单手撑在座位上,身子向谢珩倾倒:“你带着秦老要给赵明德夫人治病,以此博取赵明德信任,让他做你手里的刀?” 谢珩见他向自己靠近,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脊背完全贴在冰凉的车壁上:“嗯,人皆有所求,既有所求,便可为人所用。我带人为他夫人治病,他投诚于我,两全其美。” “不过陛下,他投诚的是你,不是我。你才是君主,我只是交个朋友而已。”谢珩话音一转,伸出手指抵在萧璟胸口,轻轻将他推远。 萧璟却伸手握住谢珩要撤回去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又一次拉近距离:“躲什么?你说得轻巧,谁知道在他心中是君主更重要,还是朋友更重要?” “总归站在你我一路,便是好的。”谢珩轻叹了口气,手指再未用力任由他握着,目光先是看向窗外,而后挪回来又认真补充道:“没有躲,太近了,不习惯。” “哦,那你习惯习惯就好了。”萧璟又拉近了些许距离,两个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他瞧见谢珩瞳孔一颤,眸中闪过慌乱。于是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原来随时能让他心乱的人,也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乱不已啊。 谢珩屏住呼吸,心脏扑通狂跳,面上却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目光游移,扫向萧璟唇角的伤口,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点在那处:“抱歉,掉进水中时做了个噩梦,惊醒见到你一时恍惚。并非刻意伤你。” “做了什么梦?”萧璟另一只手抚上谢珩侧脸,掌心温热,带着些许薄茧,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他声音压低了些许,略微染上了些沙哑。 谢珩垂眸收回手,轻笑了声:“梦见有人拿着匕首捅进了我的心口,那感觉真的很疼很难以忘怀。” 萧璟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追问:“那个人是我嘛?” 话还未出口便被人打断了,马车外忽然传来影一的声音:“主子,到了。” 在车帘被掀开前,萧璟连忙退回原位,正襟危坐。 “主子,该下车了。”影一什么也没发现,只觉得车内氛围怪怪的。 “嗯。” 谢珩轻咳了一声,伸出手,影一搀扶着他下了马车。风拂过,将马车内温热的气息一同吹散。 身后,萧璟利落干脆地跳下马车,看着谢珩的背影忽然道:“谢砚殊,下次不许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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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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