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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眉眼依旧是谢珩的轮廓,但谢玖用薄薄的一层粉黛将上面的锋利压去,又在他眼尾勾出一点弧度。 顿时,镜中人的神情变得疏离而又安静了起来。像隔着一层雾气远看人间,冷淡、遥远,又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悲悯。 妆发结束,谢玖也开门走了出去。 谢珩一个人穿上那身衣衫,将白纱披在冠上,抱着插着柳条的玉净瓶开门走了出去。天光落在白纱下的玉冠和侧脸上时,竟像笼了一层金光。 门声响起,应相怜下意识回过头,原本还想再调侃一两句,话到嘴边却顿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偏过头去:“行了,这下他们再不信,那就是真瞎了。” “我去外面等,快点。” 说罢,他就大步离开了。其他几个人也跟在后面,唯独萧璟还愣在原地看着谢珩。 谢珩挑了挑眉,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怎么,不像?” 萧璟摇了摇头,朝他走近,站在他面前。 声音仍旧是原来的声音,只是被这身白纱罩住,就像要脱尘绝世般。 他抬眸时,眼底的清冷将世人隔绝在外,想要靠近,却始终不得。 一如那日月下,谢珩躺在那条小船上...... “谢砚殊。”萧璟下意识唤。 “嗯。” “谢砚殊。”萧璟又唤道。 谢珩叹了口气,低头覆上他的唇。眼睫垂落,遮住了悲悯众生的空濛,只余下那份专注,仅萧璟独有的温柔。 萧璟一愣,直至那熟悉的温热和属于谢珩的清甜凉薄的气息将幻境驱散,他才收回了呼吸的自主权。 反应过来后,伸手紧紧扣住谢珩的脖颈。 将他唇上那点口脂晕染开,然后吞入彼此腹中。 绵长而又暧昧的亲吻结束,萧璟才有了一种眼前的人不会离开的感觉,心顿时落了地,脸上又重新带上了笑。 “我先过去了。”谢珩抚了抚萧璟的发,然后离开。 萧璟愣在原地傻乐,唇上还沾着口脂。 应相怜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看见萧璟唇上的那点口脂,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 目光复杂地看向萧璟,他走近立在萧璟面前。 “你竟然亲他!你为什么亲他!” 他吼向萧璟,萧璟耳边碎发都因此向后飘去。 “你为什么亲他!”应相怜红着眼睛,目眦欲裂,他攥紧了手,恨不得冲上去擦烂那张沾染了口脂的唇瓣。 “我为什么不能亲他?”萧璟先是一愣,而后拧眉问道。 “你们……恶!不!恶!心!”应相怜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牙齿甚至因为过于用力,发出声音。 因为莫名的烦躁和愤怒,他竟不知道自己口中骂了些什么。他只知道,看见萧璟和谢珩在一起,很不舒服……尤其是他们亲昵时。 不是针对某一方,而是……他们两个。 话落,萧璟的眸子彻底冷了下来,他冷着脸看着应相怜:“我就要亲他!” “恶心!” “我就要亲谢珩!我就要谢珩!我就喜欢谢珩!谢珩就要和我好一辈子!”萧璟大声冲着应相怜吼道。 吼完,尤觉得不够,他盯着应相怜,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他。他要和我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应相怜介意的不是男男……他介意的是谢珩x萧璟……萧璟x谢珩 毒唯只对真嫂子发疯 萧璟:我前期到底为什么对这个兔崽子有莫名的亲近感???
第80章 长命百岁 谢珩高高在上地坐在神龛之上, 白纱自然垂落,遮住衣袂, 只露出一截素净的手腕,指尖搭在玉净瓶上,清冷的不像活人。 神龛被壮汉抬起时,木架随之轻轻一晃,白纱半遮半掩,将外面的光影变得模糊了起来。 日头逐渐下落,夜色慢慢上爬。所有的肮脏被盖在其下,耳边只残留着抬架子的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木架与地面摩擦后,沉闷地声响。 谢珩的后面还跟着一串的人, 低声絮絮叨叨地念着,像是经文,或是保人平安, 或是用于......超度的,只是听得人昏昏欲睡。 应相怜抱着被红布裹着的东西, 扮作童子,低着头走在神龛一侧, 肩背紧紧绷起。 队伍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掐着时间, 将将好一样。出了城,然后连检查都没有, 就被放进了村子。 还真难以想象, 平日里连只苍蝇进了这处村子,也要知晓公母。 只是扮作观音的请神队伍,进来地便这般的轻易。 或者说, 不过是被推上神龛,任他们搓圆捏扁的“假观音”。 很快,神龛就被放下。 落地声响起的一瞬间,周遭的火光朝谢珩聚拢,藏在暗处的视线灼热地聚焦在他身上。 其中没有敬意,只有打量和窥探。 有村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形瘦小,穿着粗布短褂,他同样戴着面具。绕着神龛走了一圈,转头与人群中某个视线对视,而后回过头来,抬起手示意轰乱的人群安静下来。 他走上前,围在谢珩周边的人迅速如流水般散去。 拿起神龛前的三柱香点燃,持香叩拜,而后起身将香插进香炉中。 烟袅袅上升,他走向高台,立在右侧,面向人群拍了拍手。 随即,一声锣响,四周只剩下了火把噼啪作响地声音。 他抬高声音,刻意拖长:“请——观——音——” 那些村民们纷纷俯身下跪,双手合十,口中念叨着:“求观音娘娘保佑......” 乱七八糟地祈福声,此起彼伏,震耳发聩..... 谢珩垂眸,扫过瓶中被掐下不久后的柳条。 “怎么,让我跟着你,却不让他来。怕我对他不利是吗?”应相怜立在谢珩旁边,语气中满是嘲讽的意味。 哪怕是已经进了村子,但一路上,赤红的眼睛依旧还有怒意和燥意。 谢珩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 “呵,难为了。‘观音’如今连话都不愿回了。”应相怜低声笑了声,继续道:“不过,即便杀你,我也不会杀他的。” 话落,谢珩又扫了一眼应相怜。 就在应相怜以为他会驳斥自己,或者继续把自己当成空气时,谢珩忽然抬起手,捻着手指指向下首:“开了。” 村民们祈福结束都站了起来,那个戴着面具的人道:“时辰到了,请观音娘娘坐镇——” 应声看过去,应相怜瞧见下首巨大的木板被绳子向两边拉起,而后用石墙和木制的围栏拦起的很宽大的场地露了出来。 而那个巨大的场地又被高高的石墙分割成了三个。 周遭原本陷在黑暗中的高处,火光亮起,上面坐着无数戴着面具的人。 面具是白色的,露着眼睛口鼻,上面却没有表情和纹路。 远远望过去,面具下的眼孔黑洞洞的,像提线的木偶,又像是亟待吞噬什么的恶兽。 这般的场景,竟像极了—— “驯兽场。”谢珩启唇道。 声音落下,应相怜的瞳孔震颤,声音险些要压不住:“你什么意思?” “把幼童当作兽,聚在下面,给予刀刃,厮杀、博弈、获利。”谢珩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这种事,他早便在影一和谢玖口中听说过了。 锣声又一连串地响了起来。 刚刚那个男人又重新走上高台,立在谢珩前面。歪了歪头,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举起两只手从中拉开:“各位客人,好久未见了。” “规矩想必大家都清楚了。买定离手——胜负看天。” 谢珩轻轻抬眸扫过场上,指尖在玉净瓶上轻轻一顿,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他极力地扮演着一个随雇主心意,予以神赐的虚假神像。 男人又拍了拍手,那三个被分开的场地一起打开了门。 谢珩看见有人被推进场中,都是些正值幼年的孩子,高矮胖瘦,男孩女孩,面上都是惊恐,浑身发着颤。每个孩子手中都被塞了一把刚刚开刃过的匕首。 唯独最中间的那个场地有些不一样,在所有孩子进去后,又有一个人被推了进去。 从背影看过去,身形更为高大,也更为熟悉。 男人出现的一瞬间,谢珩的呼吸重了一分。 找到了——方清沐。 方清沐就立在场中,两手空空,身上的衣服处处被血色染过。 他出现的一瞬间,高台上坐着的人群喧哗了起来,有人站了起来:“他是怎么回事!” “这和原来的规矩不一样!” 他们厉声质问着。 而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则是轻笑了一声,抬起右手,食指下压。立刻有人上前捂住了开口质问的那些人的嘴,匕首划过,血迹喷涌而出,还没来得及挣扎那几个人就死了。 那人将手搭在耳朵边,倾听四周噤若寒蝉。 “着急什么,我可没说你们不能压他赢。” 放下手,那人扭了扭脖子,伸出左手,向右后侧退了一步:“观音娘娘坐镇,今日必然会有个好彩头。” 顿了顿,他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赢的人,离开。” “开始吧。” 话落,锣声又响了起来。 村民们捧着锣,走上高台一圈一圈按顺序到那些客人面前。 客人们从袖中砸下大把银票还有一张写着几号驯兽场几号赢的凭证。 没有人催促场中的孩子们,他们泛着绿光的眼睛只是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下面。 场中的孩子们握紧了刀,浑身战栗。有的紧贴着墙面,有的恐惧现实双眼紧闭,有的双手握着刀眼泪不住地下流。 许久,许久...... 二号场上,有孩子咬着牙,闭上眼睛,握着匕首朝同伴身上乱挥过去。 嘴中还哭嚷着:“我想回家,阿爹,阿娘!” 刀刃落下时,并没有血迹溅落。只是划烂了对方下意识抬起的袖子,但两张惨白的小脸对视时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惶恐和震惊。 “你......真的要杀我吗?” “我做错了什么?” “我又做错了什么?” 两个小孩争执着,带着哭腔吼向对方,他们的声音将全场其他小孩也带动了起来。 他们害怕,却不敢再闭着眼睛,和身旁其他人拉开距离。生怕如刚刚一样,随时有人给自己一刀。 抽泣声和争执声也让坐在高台上的人们发出低低地笑声,他们厌弃眼前拖来拖去不肯进入正题的小孩过家家。 敲着扶手,不耐烦地朝下面催促着:“快点啊!划破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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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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