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有话说:是故意报复还是在模仿,是因为你做了,所以下意识我觉得我也应该做。 你锁是因为爱,但我锁是什么?因为不知道? 我明确的知道,我不爱,但我真的恨吗?
第94章 朝生暮死 当灼人的光照在脸上时, 萧璟才从沙子下抽出手,遮在眼睛上方。侧头去看时, 身旁空无一人。 他坐起身抖掉一身的沙子,听到他的声音,方清沐才走了过去,蹲下身将水递给他。 萧璟道了声谢,接过水,仰头往口中灌了一大口。 手背擦去下颌的水,问:“人呢?” “天未亮就走了。”方清沐答道。 拧眉,萧璟摸了摸自己的怀里,里面的地图早就不知去向了。 “怎么?”方清沐问。 “地图不见了。”萧璟垂头,将身上裹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扯下来, 叠好塞进包裹里。 “那我们该怎么走?”方清沐跟着他起身,拧眉上前一步问。 将包袱捆好,背在肩上。萧璟摸着心口看向远处:“我找得见他。” 心口忽然一阵刺痛。 像是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 如洪水般涌入脑海。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从很深的地方慢慢爬了上来。 他坚定地往前走着。 脑海中像是有说书人低声诉诸过往经年。 那些故事或悲或喜, 他听得见,心口也为之发紧。可总觉得隔着一层雾气。 他好像看见了别人的一生, 看见了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过去。看着他走上戏台,将一生演得惊心动魄。 但那场戏早已落幕。 而他攥紧了包袱的带子, 继续向前走。 他是当下,是现在, 是此时此刻的萧璟。无法代替谁, 也无法成为谁。 * 书中的鬼城应当是什么样的? 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街巷间都弥漫着腐败的气味,像是死人寄居的地方, 带着未知的恐惧? 谢珩踏进这座城池时,却微微一愣。 这里有光,风中是瓜果的味道。 高墙围出的城池将风沙阻在外面,街道宽敞,石板也被风沙打磨得发亮。阳光从城墙缺口处落下,在地上投出大片明亮的光影,周遭那些郁郁葱葱的树则将让空气都变得湿润了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那些人路过时都不免多看谢珩一眼,但自始至终眼中没有恶意。他们也只是眉眼更深邃些、光下的发色更绮丽些。 这处鬼城和人间好似也没什么区别。 谢珩缓步向前走着。 天空中有几只木鸟在盘旋。精巧的机关让木制的翅膀在阳光下缓缓震动,关节处镶嵌着细小的铜轴,随着气流微微调整方向。 谢珩抬头去看时,那只鸟压得很低,几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街角还有一座三尺高的机关兽正拖着车轮慢慢行走着,腹中齿轮转动,有细微的咔哒声发出。 旁边的小摊上摆放着机关零件、铜片、细轴、木隼。 谢珩慢慢走过,一一看过,直至对上了那个人的眼睛。 不远处,有人站在那里看着他。 和这里其他人的衣着明显区别,他是一身素净的书生打扮,衣袍整洁,袖口宽大。 遥看过去,树影下,他整个人气质儒雅,有种上了年纪见惯了世事沉浮的平静。 只是那张脸,比第一次见时,更配那双熟悉的眉眼。 男人缓缓走近,含着笑看着他:“你瞧,谢大人还是应邀来做客了。” 语气温和,人畜无害,像是在叙旧。 谢珩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淡淡开口:“我该称你为贾簿,还是萧长宁?” 男人停在他面前,近得只剩一步之距。那双眼睛带着笑,却没有半分温度:“你该唤我......” 他微微俯身,凑近,启唇吐出那两个字:“陛下。” 站直了身子,萧长宁还未继续说下去。街角忽然传来一阵笑闹声。 一个小孩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扯着他的袖子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对着远处追来的同伴吐着舌头挑衅。 萧长宁低头看他一眼,忍不住轻笑,弯腰将小孩抱起,戳了戳那张圆乎乎的笑脸:“城中规矩是不是说过,不能在主街上疾跑?” 小孩眨巴着眼睛,丝毫不怕,他吐了吐舌头:“城主大人,下次,下次。” 摇了摇头,萧长宁有些无奈:“看来我得去你家,再同你父亲......” 话还未说完,小孩连忙捂住他的嘴,瞪着圆滚滚的眼睛,另一只手竖起手指抵着唇:“嘘!小嘴巴。” 萧长宁一愣,随即失笑。 有些无奈,萧长宁弯腰把怀里的小孩又给放到地上。小孩脚一碰地,就立马窜回玩伴身边,一群小孩吵吵闹闹地跑远了。 谢珩一直默默观察着,城中的小孩不怕萧长宁,其他人见到他时,也只是微微低头,神情中带着自然的尊敬。 像极了一位真正受人拥戴的“城主”。 “不过说来,现在你可以叫我城主。”萧长宁重新抬眸,看向谢珩,笑意仍旧温和道。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或者......一声叔父。” 谢珩神色淡淡道:“大人好兴致。” 见谢珩依旧不买账的样子,萧长宁也不再纠缠于称呼,像是早已习惯:“不若随我转转?” “嗯。” 两人并肩往城中走去。 一路上,谢珩跟在萧长宁身侧看着那些书中从未记载过的东西。让人眼花缭乱,却又不停地为之喟叹。 走着走着,萧长宁忽然开口:“你猜,这些东西是谁做的?” 谢珩闻声看着萧长宁,没有开口。眼前的这些机关与奇物,隐约带着某种熟悉的影子,像极了萧璟口中那个世界的东西。 只是在鬼城呆得久了,谢珩却总觉得那种清新的瓜果味间又藏着淡淡的、积年累月的腥味。 萧长宁似乎也不在意谢珩是否会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继续道:“你大抵觉得会是书里的,或是天女带来的,是吗?” 他说着,停在一处宅子前,伸手将门推开走了进去:“进来看看。” 谢珩跟了进去,院种寂静。越往里,温度就越凉。 萧长宁带着谢珩进了屋,又进了暗室,石阶向下延伸,弯弯绕绕。 空气也渐渐变得阴凉,那股腥味愈发浓重了起来。 直到最后,两个人才停了下来。 前面摆着一具玉制的棺材,玉色温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青白。 棺中躺着一个女人,面容安静,好似睡着了。 萧长宁走了过去,俯身,手指轻轻抚过躺在棺材种的女人的脸侧:“很可惜。” 他声音很轻:“不是的。那些都是我做的。” 谢珩静静看着他。 他轻笑了声,抬手指了指上方:“她口中那些,所谓的‘人能在天上飞’......之类的,我也能做到。” “所以呢?”谢珩终于开口,反问道。 萧长宁一愣,站直了身子看向谢珩:“啧,假模假样假正经。我最初也同你一样,对她口中的那些不置一否。” “再好能好过我吗?我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他低头看着女人。 目光落在那张多年未变的脸上,语气忽然柔和了起来::“你看,她和我初见她时还是一模一样的鲜活。” “初见时,也是在这里,她背上绑着一双翅膀说是要飞,结果跌进我的怀里。”他像是在回忆一件有趣的往事。 “认识后,她口中总有一些新奇古怪的东西,爱折腾这个爱折腾那个,总有些我在这个世界上从未听过的东西。” “后来,我邀她同我一起回去,我将她捧成了天女。我想看她的那些新奇古怪的东西能在这个世界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轻笑了一声:“未曾想,还真势如破竹。” “但后来......”他手指收拢,笑意淡了下来,眯了眯眸子:“她开始口不择言,受人追捧多了,便真觉得自己是天女,来拯救人间。口口声声要把她那个世界的东西、思想带给这个世界。甚至......” 他声音低了下来:“把我当作她的敌人,要推翻我。” 指尖压在女人的脸上,轻轻一划,皮肤立刻裂开一道细口,却没有血流出来。 萧长宁皱了皱眉,从袖中掏出药瓶,倒出粉末,细细涂在她脸上。 “我多爱她,把神女的名头赐予她,任由世人信仰她。可她最先要放弃、要离开的竟是我。” 他忽然抬头,看向谢珩:“那个世界有那么好吗?好到她要离开我?” 沉默了片刻,他又问:“你不好奇他们口中的那个世界吗?那个比我们更好的世界。” 边说,他边朝谢珩走了过来,绕到谢珩身后,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抬起指向棺材:“所谓异世的人,一如她......” 而后又轻轻点了点谢珩的胸口,继续道:“一如萧璟。” 他笑了笑:“最后不过都会成为笼中雀而已。” “既然他们想飞,那为什么不折断他们的翅膀,把他们关进笼子里。只有关进笼子里的雀儿,才不会飞走。” 他停了一下,眼底慢慢浮出一点疯狂的光:“而且比起他们,他们口中那个更好的世界,不是更让人向往吗? 他慢慢道:“既然那么好,那我们为什么不把那个世界......” “据为己有?” “你爱他不是吗?”萧长宁忽然又问。 谢珩垂眸,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又重新抬头,看着萧长宁:“你们好像都在告诉我,只有把他强留下来,把他锁起来圈禁起来,那他才属于我。” 他说得极慢,语气异常平静。 “但,如果我按你们说的去做,我和你们又有什么区别。” 萧长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种自以为是的爱又凭什么称得上是爱。” 他像是在回忆什么,语气忽然轻了一些:“我喜欢看他纵马射箭,我喜欢他戴花捉鱼,我喜欢看他那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他说到这里,目光变得很安静:“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他是他自己的基础上。” “我爱他是他自己。” 萧长宁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来:“你不怕吗?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抛下你回到那个世界?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谢珩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我不会把他强留下来,如果有那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