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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的最后一天。 他考完英语,顺着人流走出考场后,在门口看到抱着向日葵的沈明伟。 沈南脚步微顿,还是走了过去。 沈明伟将象征未来一片光明和希望的向日葵花束,递到沈南怀里。 “儿子,庆祝你完美结束高中生活,顺利参加完高考。” “谢谢,爸爸。”沈南接过向日葵。 他看得出来,这一刻的沈明伟是真的为他高兴,笑意抵达眼底深处,嘴角也一直没放下来过。 沈南内心难言,像被什么东西哽住。 无情的是沈明伟,温情的也是沈明伟。 他忽然看不透自己的父亲。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为什么可以抛掉忠诚,背叛自己的伴侣,轻视自己的女人,却又能自如地在孩子面前表达父爱? 他抓紧向日葵,心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沈明伟不能坏得更彻底一点? 起码这样,他也能恨他恨得理所当然。 上车前,沈南看一眼身后的高中。 他在心里默默地道别:再见,他的第二个高中生活。 高考结束的当晚,白芳芳就心急难耐地给沈明伟打来电话,提出要搬回沈家。 沈明伟认为这一个多月已经给足了白芳芳教训,就同意她的要求。 沈南攥紧向日葵花茎,眼底的冷漠变得更甚。 挂完电话,沈明伟看向沈南,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沈南问:“爸爸,你这是……” “还有五天,南南就成年了。这是爸爸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沈南垂眸,接过银行卡。 “谢谢爸爸。” 上一世,沈明伟在他18岁成人礼上,也是给了他一张银行卡。 “公司还有事,先把你送回去。”沈明伟又揉了下他脑袋。 没过多久,沈南就被沈明伟送回家。 车辆又朝公司方向疾驰驶去。 沈南正准备往家走,瞅见又一辆车错过自己,停在汤家门前。 司机停下后,忙着下车,拉开后座的门。 沈南先看见一只锃亮的皮鞋伸出来,随后是西装裤包裹着的笔直长腿,最后出来的才是人。 汤潮生今天套着一身纯黑色西装,给他的冷肃增添浓重的压迫感。 尤其是他冷眸扫过沈南时,沈南忽然有种冷气扑面而来的感觉。 汤潮生依旧没和他打招呼,冷漠地收回视线,理理大衣,视若无物地走进自家院里。 晚上谢师宴快结束,邵培向沈南提出去ktv玩一玩。 沈南拒绝了。 邵培立马不高兴了。 “南南,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自从你开始好好学习后,就不怎么搭理我了。” 沈南喝水时,眸光一暗。 “当然没有,再有五天就是我生日了。” “那天,我们玩个痛快,怎么样?” 邵培挑了一下眉。 “这可是你说好的哦,别到时候找借口,又不跟我玩了。” 沈南静静地注视他:“不会的。” 会让你,玩个痛快。 从谢师宴打车回家。 沈南一进客厅,就看见白芳芳。 白芳芳妆容精致,衣着贵气,看见他时,笑意变深。 “南南回来了。” “白姨,好久不见。”沈南也在笑。 两人四目相对,都静静注视彼此。 空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白芳芳放下茶杯,看着沈南,嘴角一扬。 “白姨今天还没来得及恭喜你高考结束,这是我帮你挑选的毕业礼物。” 说完,她递了一个盒子过来。 “谢谢白姨。” 沈南接过来。 白芳芳意味深长道:“打开看看,你喜不喜欢?” 沈南忽然嗅到一丝不对劲。 在白芳芳的目光下,他抽掉白色丝带,掀开盖子。 一只绿色的螺钿蝴蝶发卡,静卧在白色拉菲草上面。 蝴蝶翅膀边缘已经破碎,镶嵌的海贝微微发黄,看起来有些年代感。 沈南静静注视着蝴蝶发卡,没有说话。 “这是你·妈妈的遗物,作为送给你的毕业礼物,再合适不过了。” 白芳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当年,怪我粗心大意,烧掉了你母亲大部分的东西。” “她留下的东西不多,珍贵的,有意义的,我都替你收着。”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也替你高兴。” “白姨就借花献佛,把你母亲的螺钿蝴蝶发卡,送给你。” 沈南握着盒子,指尖发白。 白芳芳一瞬不眨地盯着他,不打算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她语气里掺杂着试探。 “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 第9章 蝴蝶发卡 客厅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流动的极为缓慢。 在白芳芳以为沈南不会作答时,却见他合上盖子,面带笑意地说。 “白姨送的,我自然高兴。” “不过……”沈南的脸色沉了一下,“还请你以后都不要再提起她。” “那个女人,我已经忘了。” “在我看来,对我有养育之恩的人,除了我父亲,就是你了。” “你对我的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没在沈南脸上看见该有的表情,白芳芳颇为失望。 她嘴角勉强一扯:“好,你也累了,赶紧上去休息吧。” “好的,白姨。” 说完,沈南捏着盒子,上楼去了。 白芳芳盯着沈南的背影,有条不紊,面色平常,丝毫看不出情绪波动的破绽。 拿死去的母亲来刺激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那晚她看见的眼神,真是她的错觉? 白芳芳内心惊疑不定。 要么是她看错了,要么就是这小子藏得够深。 但不论怎样,她都不能放松警惕。 如果沈南发现他母亲的死,跟她有关。 白芳芳对他的那点养育之恩,是否会变成刺向她的一把利刃,没人说得准。 沈南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后背抵在门上,低着头。 他安安静静地足足站立了五分钟,一动不动。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沈南垂下眼,重新慢慢地打开盒子。 这一次,他手指发颤,表情并不像刚才那样轻松。 激动,胆怯,渴望。 他视若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破损的螺钿蝴蝶发卡,在鼻尖嗅了嗅。 上面还挂着一丝浅淡的山茶花香,仔细一闻,那抹花香又仿佛并不存在。 山茶花是沈南母亲最爱的香水。 秀发,手腕,衣服上,沈南都曾经闻到过。 母亲去世后,遗物上残留的山茶花香,是沈南对母亲唯一的念想。 只可惜,这点念想也被人无情地剥夺。 那个午后,他放学回家,刚进屋就闻到后院传过来的一股焦味。 他好奇地走过去,却见后院一米高的铁桶里,火光四射。 白芳芳正在烧东西。 沈南正想问她在烧什么。 下一秒,熟悉的丝巾晃过沈南的眼睛。 白芳芳正要扔进火里的丝巾,是沈南母亲生前珍藏的艺术品。 “不要,那是我妈妈的东西!” 他飞快地跑过去,想要伸手抢下那条丝巾。 可惜,无济于事。 白芳芳已经把丝巾,扔进了烈焰滚滚的铁桶里。 一条火舌,就将丝巾吞噬了个干净。 沈南还想伸手往火里去抓。 “不要!” 但他被拦腰截下。 沈南泪流满面,一把挣脱白芳芳的怀抱,哭诉着。 “白姨,那是我妈妈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烧它?” 白芳芳一脸恰到好处的讶异,无辜且慌乱。 “南南,我……不知道那是你·妈妈的遗物。” “我以为是没人要的垃圾,搁在家里占地方,才想要处理它们的。” 沈南年纪小,听不懂话里话,当下双眼通红,很是伤心。 “不是垃圾,是妈妈……妈妈的东西。” “它们不占地方,都放在柜子里好好的,没有占地方。” 白芳芳蹲下身,看着他,双眼温柔。 “好啦南南,白姨都烧得差不多了。” “而且你·妈妈都已经离世,留着这些东西,我也用不着。” “把它们放着,只会让活着的人睹物思情,心里难受。” “倒不如,全部把它们烧了。听说,给死人烧东西,只要记得她的名字和生日,就会把东西送到她手里。” “南南,你要不要试一试?” 小沈南不懂这些说法,他只要母亲的东西好好的。 他摇摇头,抱起地上所剩无几的属于母亲的遗物,不肯松手。 白芳芳也无可奈何,表示她和沈年的东西很多,这些杂物不能再放在原来的柜子里了。 “那我……放在我的房间。” 白芳芳笑了笑:“好啊,那南南就放在自己房间吧。” “不过,把死人的东西放在卧室,南南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沈南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摇摇头。 “是妈妈的东西,就不害怕。” 当时的沈南以为自己保下了妈妈的遗物。 没曾想,在他无所察觉的日子里,妈妈的东西一样一样地从他房间消失了。 他找过,得到的答案却是:阿姨打扫不小心,当成不用的东西扔掉了。 沈南发过脾气,也闹过。 但换来的却是沈明伟一通臭骂。 他说死了的人,没事总提她干什么,触霉头。 还对沈南特别下命令,以后不准在这个房子里,再提起那个女人。 沈南眼眸晦暗,盯着手里的发卡。 从刚才白芳芳的话里,他听出来,在她那里还有一部分母亲的遗物。 这说明,当初从自己卧室消失的那些遗物,并不是阿姨打扫时不小心扔掉。 明明就是被她拿走了! 在沈南毕业这一天,选择这个蝴蝶发卡当做送他的毕业礼物。 无非就是想要告诉沈南,他母亲已经死了。 现在,这沈家的女主人,只是她白芳芳。 沈南几乎咬碎牙根。 “这么想做沈家的女主人,我偏不让你如愿。” 第10章 生日礼物 昏暗的房间,音响里的游戏声很吵。 邵培咬着棒棒糖,一心二用。 他游戏里的角色已经死了,电脑画面是灰色。 手指噼里啪啦在手机屏幕上敲着,正在回沈年的消息。 【邵培:阿年哥哥,你放心,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一定让沈南摔个大跟斗,再也没办法在你和白阿姨面前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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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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