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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辞也渐渐冷静下来,沉声道“安儿说得对,对方既然已经知道安儿在江南,甚至知道“水云居”那我们在江南的行踪,恐怕早已在对方监控之下,如今提前放出流言,恐怕…回京路上,乃至京城之内,都不会太平。” 他转向萧临渊“陛下,安儿此时若以真面目现身,无论低调与否,都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萧临渊眉头紧锁,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流言将安儿置于聚光灯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尤其是在安儿身份如此敏感,朝局又暗流涌动的时候。 “那依你们之见,该如何?”萧临渊问,目光主要看向忆安。 忆安沉吟片刻,忽然道“或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既然流言说我,容貌恢复如初”忆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我偏不恢复,或者说…不完全恢复。” 萧景辞和萧临渊都是一愣。 忆安继续道“对外,我们可以承认“太子重伤被救”之事,但言明伤势过重,虽保住性命,容颜却受损严重,且有隐疾未愈,需长期静养,不便见人,故而回京后,将深居简出,暂不参与朝政,亦不见外臣。” 这样一来,既部分“证实”了流言,又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让“萧忆安”可以暂时隐于幕后,避开大部分明面上的风波。 至于“容颜受损” “有隐疾”则可以解释为何他需要佩戴面具,为何行动需要格外小心,也为他日后“恢复”或“不恢复”留下余地。 “至于流言中那些过于精确的细节,”忆安补充道“我们可以推说是有人刻意打探,捕风捉影,甚至可能是“千面”余孽或其同党的阴谋,意在搅乱朝局,离间皇室,这样一来,反而能将部分注意力引向外部敌人。” 萧景辞眼睛一亮“此计甚妙!进退皆宜,可操作性极强!” 萧临渊也缓缓点头,眼中的怒意稍减,换上了深思“确是个办法只是…委屈安儿了”要让他“承认”自己容颜受损,身有隐疾,对于一个少年,尤其是身份尊贵的皇子而言,无异于一种心理上的打击。 忆安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无妨,一张脸而已,若能换来安宁与主动,值得。” 他本就不是在乎皮相之人。 更何况,戴上面具,或许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只是…”萧景辞又想到一个问题“安儿回京后,住在何处?若住东宫,目标太大,若另择他处,又恐引人猜疑。” “住紫宸宫偏殿。”萧临渊直接拍板“紫宸宫是朕的寝宫,防卫最严,偏殿独立清静,就说安儿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调养,由朕亲自看护,外人不得擅入,也无人敢窥探。” 住在皇帝寝宫偏殿,这待遇,几乎是向所有人昭示了皇帝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的极度重视与保护。 同时,也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安全。 计划大致敲定,接下来便是细节的完善与执行。 萧临渊立刻下令,一方面让玄龙卫继续深挖流言源头,不惜一切代价,另一方面,开始暗中布置,准备按照新的方案,迎接“重伤初愈,容颜受损,需静养”的太子回宫。 忆安则让玄一找来了一张制作精良,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质面具。 面具造型简约,线条流畅,边缘雕刻着浅浅的云纹,戴上后,只露出下颌和嘴唇,以及那双沉静清澈的眼睛,倒也别有一种神秘而清冷的气质。 “还挺合适。”忆安对镜自照,语气轻松。 萧景辞看着他戴上面具的样子,心中又是一阵酸涩,却也只能强颜欢:“嗯,安儿戴什么都好看。” 两日后,在绝对的保密和重重护卫下,一行人终于从西山皇庄,经由一条早已安排好的极为隐秘的通道,悄然进入了皇宫,直接抵达了紫宸宫。 紫宸宫偏殿早已收拾妥当,陈设简洁雅致,一应用品俱全,且都经过最严格的检查。 外围更是被玄龙卫和影卫层层包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忆安站在偏殿的窗前,望着外面熟悉的却又有些陌生的宫殿飞檐。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以那个病弱无助的“萧忆安”身份,而是戴上了面具,以一种更主动也更谨慎的姿态。 关于“太子未死、重伤初愈、容颜受损,回宫静养”的官方消息,在萧临渊的授意下,以一种相对低调却又不容置疑的方式,迅速在朝野间传开。 果然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各种猜测,议论,暗流汹涌。 但皇帝亲自坐镇紫宸宫,太子深居简出不见外人的态度,也让许多蠢蠢欲动的势力暂时按捺下来,选择观望。 然而,就在官方消息放出后的第三天,一个更令人震怒的消息传来。 之前被抓捕,关押在天牢最深处的从江南押解回来的几名“锦绣庄”和“千面”重要俘虏,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暴毙!死状极其诡异,七窍流血,面容扭曲,显然是中了某种极其猛烈的混合剧毒。 天牢守卫严密,绝无外人进入的可能,毒源成谜。 经查,唯一可疑的,是前一日送饭的一名老狱卒,但此人在事发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家中早已人去楼空。 线索,再次中断。 得到消息的萧临渊在御书房内大发雷霆,几乎将整个书房砸了个稀巴烂。 “查!给朕查!!天牢上下,所有接触过俘虏的人,全部下狱严审!京城内外,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老狱卒找出来!还有,之前流言的源头,跟这件事,是不是同一伙人干的?!都给朕查清楚!!” 他脸色铁青,眼中是骇人的暴怒与杀意 “到底是谁?!是谁一次又一次地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鬼?!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俘虏又是怎么死的?!” “朕要把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揪出来——” “千刀万剐!!”
第185章 故重逢 紫宸宫偏殿的日子,与外界的纷纷扰扰,暗流汹涌相比,堪称一片宁静的孤岛。 忆安每日的生活极为规律。 晨起练功以舒缓内息,适应这具健康身体为主,用过早膳后,或翻阅萧临渊让人送来的经过筛选的朝务简报与史书典籍,或临帖习字,偶尔也弹弹琴、摆摆残局。 午后小憩片刻,有时萧景辞会过来陪他说说话,有时则独自在殿后的静心苑里散散步。 晚膳后,通常会与萧临渊或萧景辞对弈一局,或是听他们讲讲朝中,宫中的一些动向。 他几乎从不踏出偏殿范围,也极少见外人。 那副银质面具,除了在寝殿内独处时会取下,其余时间总是戴在脸上,成了他在这深宫之中新的标志。 宫人们私下议论,说太子殿下虽容颜受损,但气度愈发沉静超然,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洞悉一切,令人不敢直视。 对于外界的流言蜚语,朝臣的试探求见,忆安一概以“需静养,太医嘱咐不宜见客思虑”为由挡了回去,有皇帝萧临渊的强硬态度在前,倒也没人敢真的硬闯紫宸宫。 天牢俘虏暴毙,流言源头难查,这两件事像两根刺,扎在萧临渊心头,也让宫内的气氛始终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紧张。 萧临渊加大了清洗和排查的力度,朝堂上下风声鹤唳,不少官员人人自危。 但真正的幕后黑手,却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难以捕捉。 忆安对此并不意外。 能在皇帝眼皮底下做出这等事,对方的能力和狡猾程度,绝非寻常。 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在江南时,追踪蛊虫最后指向的那个模糊方向,以及湖上刺杀时,对方使用的带有特殊冷香的毒物。 这些线索,似乎与京城最近的一些微妙动向,隐隐有所关联。 这日午后,忆安正在静心苑的凉亭里,对着一盘棋局凝神思索。 这盘棋是他自己跟自己下的,黑白双方皆由他掌控,却厮杀得异常激烈,每一步都暗藏机锋。 轻微的脚步声从苑门方向传来,沉稳而熟悉,并非萧景辞或宫人。 忆安没有抬头,指尖拈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似乎在犹豫落点。 脚步声在亭外停下。 一个年轻而带着压抑激动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属下十七,参见太子殿下!” 忆安执棋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亭外。 一个身着玄龙卫普通侍卫服饰,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人,正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他的脸因低头而看不清全貌,但那份熟悉的轮廓,挺直的脊背,以及声音中那股特有的混合着忠诚与坚韧的质感… 是十七。 那个曾是他最信任的贴身护卫,在东宫崩塌,他“身死”之后,想必也经历了诸多变故的十七。 忆安放下棋子,面具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声音平静“起来吧,此处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十七应声起身,却依旧微微垂着头,不敢直视。 但他的身体却在细微地颤抖,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忆安打量着他。 比起记忆中那个还有些少年意气的护卫,眼前的十七明显成熟了许多,肤色深了些,眉眼间多了些风霜磨砺出的坚毅,但那份看向他时下意识流露出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与忠诚,却丝毫未变。 “你何时回的京?现在在何处当值?”忆安问道,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寻常叙旧。 “回殿下”十七的声音依旧有些发紧“属下在殿下…之后,被调入了玄龙卫外围,负责一些外围警戒和探查任务,月前,属下…属下去江南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昨日方回京复命,今日…今日玄一统领调属下来紫宸宫轮值,说…说是殿下身边需要可靠的人。”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意思很清楚。 是玄一安排他过来的。 玄一知道十七与“萧忆安”的关系,在确认忆安身份并需要加强紫宸宫核心护卫时,将这位绝对忠诚的旧部调来,是再合适不过的安排。 忆安点了点头“玄一有心了。”他顿了顿,看着十七那副想抬头又不敢,激动又克制的样子,心中微软,语气放得更缓了些“抬起头来,让孤看看。” 十七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十七看到了那张覆盖着冰冷银质面具的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他无数次在梦中见到,此刻却比梦中更加沉静明亮的眼睛,真的是殿下!虽然戴着面具,虽然气质更加深不可测,但那就是殿下!那股熟悉的感觉,绝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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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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