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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辞闻讯,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他脸色瞬间褪尽血色,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更换衣物,只对匆匆赶来禀报的宫人厉声道“备辇!去清晖阁!” 什么监国礼仪,什么谨慎避嫌,在听到安儿中毒吐血昏迷的瞬间,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凤辇以近乎横冲直撞的速度赶到了清晖阁,萧景辞不等宫人放稳脚踏,已自行掀帘而下,疾步冲入殿内,看到榻上双目紧闭气息奄奄的忆安,以及周围太医凝重的神色,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幸得旁边的李德全萧临渊留下的心腹太监之一,此刻也闻讯赶来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安儿”萧景辞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冲到床边,想握住儿子的手,却又怕惊扰了太医施救,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目光死死锁在忆安苍白的脸上,心如刀绞。 “皇后殿下,”周院判连忙行礼,低声道“世子殿下吉人天相,毒性暂时被压下,但…但心脉受损,余毒未清,且这毒素古怪,下官只能控制,无法立时根除,需长期精心调养,并寻得对症解药” “控制?什么意思?”萧景辞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何谓智能控制?” 周院判额上冷汗涔涔:“回殿下,此毒似有延缓发作之能,又兼具猛烈催发之效,极为刁钻,下官用尽手段,也只能暂时将其压制,延缓其对心脉脏腑的侵蚀,但…但据下官推断,若无对症解药,单靠药物压制,恐怕…恐怕也只能保世子数年无虞,数年之后,若毒素再次爆发或压制失效,则…”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 数年…只能控制几年?! 萧景辞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蹙仿佛承受着痛苦的忆安,一股灭顶的绝望与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是谁?!是谁如此狠毒,要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他的目光倏地扫向殿内跪了一地的宫人,最后落在十七身上“查!给本宫彻查!御膳房,清晖阁,所有经手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过!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在皇宫大内,谋害皇子!”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皇后身份天然威压和濒临爆发的冰冷杀意,让殿内所有人不寒而栗。 “皇后殿下息怒”李德全上前一步,躬身道“此事关系重大,奴才已命人封锁清晖阁,并将相关宫人看押,是否等陛下回銮再行定夺?眼下当以救治世子殿下为要。” 等萧临渊回来?萧景辞心中冷笑,等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回来,安儿坟头的草恐怕都长高了!他看了李德全一眼,知道这个太监是萧临渊留下“辅佐”监视他的,此刻出面,既是提醒,也是施压。 “李总管说的是”萧景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了惯常的冰冷神色“眼下自是以救治安儿为重,但下毒之人,必须揪出,此事,就劳烦李总管协同内务府慎刑司,即刻详查,务必给本宫给陛下一个交代!” 他将皮球踢回给李德全,既是借力,也是试探。 李德全躬身应下“奴才遵旨。” 就在这时,榻上的忆安似乎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呻吟。 “安儿!”萧景辞立刻俯身,握住他冰凉的手。 忆安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看清眼前满脸忧急的萧景辞,他想开口说话,却只觉得喉咙干痛,胸口发闷。 “别说话,安儿,别动”萧景辞连忙制止他,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他“太医在,你会没事的,爹爹在这里。” 忆安看着他,努力扯出一个极淡的安抚般的笑容,虽然虚弱,却让萧景辞心口更痛,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侍立的一个端着水盆的面容陌生的年轻宫女。 萧景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宫女低眉顺眼,并无异常,但知子莫若父,萧景辞立刻明白,安儿是在提醒他注意这个人。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清晖阁的宫人,他都大致有数,这个面生的宫女…是何时调来的?又是谁安排的? 看来,这下毒之事,恐怕远不止御膳房那么简单,这清晖阁里,也早就被人埋了钉子。 “丫鬟?恐怕不简单” 忆安在心底对048道,声音虚弱。 “身份信息核对中…该宫女名唤碧荷,半月前由内务府分派至清晖阁,履历清白但能量场监测显示,其身上有极淡的与毒素源类似的异常能量残留,且进入清晖阁后,活动轨迹有三次异常接近小厨房及世子日常用品存放处” 048迅速提供了分析。 果然! 忆安闭上眼,将信息通过眼神传递给萧景辞。 萧景辞心中了然,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儿子的手。 深宫之中,暗影幢幢。 毒手已现,杀机四伏。 而他的安儿,竟只剩下…数年时间?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萧景辞的心脏。
第117章 汹涌 忆安中毒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深潭,瞬间激起了更加剧烈的波澜,尽管凤仪宫和清晖阁极力封锁,但皇子在宫中遭人下毒险些丧命的消息,还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宫廷内外,并在朝野上下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帝御驾亲征在外,留守监国的皇后之子竟遭此大难,这无疑是对皇权赤裸裸的挑衅,也是对当前朝局稳定性的巨大冲击,一时间,人心惶惶,各种猜测流言四起。 凤仪宫内,萧景辞强撑着“监国皇后”的威仪,一面亲自过问忆安的病情,督促太医院全力诊治,一面严令李德全及内务府慎刑司彻查此案,他心中清楚,这绝非简单的后宫倾轧,背后必然牵扯到朝堂势力,甚至可能指向那几位皇子。 然而,调查进展却异常缓慢,或者说,遇到了无形的阻力。 御膳房那个经手糕点的小管事,在忆安中毒当夜,便被人发现“失足”跌入御花园的荷花池中,溺毙而亡,线索就此中断,清晖阁那个被忆安暗中指认名唤碧荷的宫女,在萧景辞下令秘密拘拿之前,竟也离奇地“突发急症”暴毙于下房之中,死状蹊跷,太医查验后说是“心悸猝死”但萧景辞和忆安都心知肚明,这是被人灭口了。 两条最直接的线索,就这么干净利落地被掐断,下手之人,显然在宫中势力盘根错节,且行事狠辣果决。 李德全的调查报告送上来,也只能归结于“御膳房管事疏忽,误用霉变食材,致世子殿下凤体违和”将一场蓄意谋杀,轻描淡写地定性为意外事故,至于两个关键人证的死亡,更是被推给了“意外”和“宿疾”。 萧景辞看着那份漏洞百出却盖着内务府大印的奏报,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他知道,没有确凿证据,仅凭怀疑,他动不了任何人,尤其是可能牵涉到皇子,萧临渊离京前留下的制衡格局,此刻反而成了凶手最好的保护伞。 他只能将满腔怒火与痛楚压下,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太医院的救治上。 太医院确实尽了全力,周院判几乎常住清晖阁,与数位擅长解毒和内科的太医日夜轮值,用尽珍稀药材,为忆安调理身体,压制毒性,忆安的外在症状渐渐平复,吐血止住了,脸色也恢复了些许,不再昏迷,但人却异常虚弱,时常心悸气短,畏寒乏力,比中毒前更加“体弱”。 周院判私下向萧景辞禀报,毒素虽暂时压制,但对心脉造成了永久性损伤,且余毒如附骨之疽,极难根除,他只能尽力维持,延缓其发作,但正如之前所言,若无奇迹或对症解药,世子殿下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太多年。 这个结论,让萧景辞的心如同浸泡在冰窟之中,冷得刺骨,他看着儿子日渐消瘦却依旧沉静的脸庞,看着他强打精神处理一些简单事务忆安坚持不肯完全卧床,心中的痛悔与恨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他无能,才让安儿遭此大难。是他这个“皇后”的身份,将安儿置于风口浪尖,也是他,无法揪出真凶,为儿子报仇雪恨! 而就在凤仪宫与清晖阁被阴云笼罩之时,朝堂之上的暗流,却因这场“意外”而涌动得更加疾速。 二皇子萧承熠在次日的议事会上,一脸沉痛地提及世子遇险之事,言辞恳切,忧国忧民,提议应加强宫中守卫,彻查宫禁管理漏洞,并建议在陛下回銮前,由几位成年皇子轮流值守宫禁要地“以安人心,防微杜渐”此言一出,赢得不少官员附和。 大皇子萧承煜则沉默寡言,只在有人问及时,才冷淡地表示“一切但凭皇后殿下与辅政大臣裁夺”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但他越是如此,越让人感觉深不可测。 两位皇子的态度,微妙地影响着朝臣的站队,一些原本观望的官员,开始或明或暗地向萧承熠靠拢,觉得这位二皇子沉稳干练,且在此事上表现出了担当,而萧承煜那边,则聚集了更多对现状不满、或与萧景辞父子有旧怨的势力,暗中活动愈发频繁。 甚至,有流言开始私下传播,暗示世子中毒,或许并非意外,而是有人不愿见到“嫡子”地位稳固,甚至…影射凤仪宫监国不力,乃至有“监守自盗”之嫌!这些流言恶毒而隐蔽,虽未指名道姓,却足以在人心浮动之际,埋下更深的猜忌与裂痕。 清晖阁内,忆安靠在床头,听着十七低声禀报外面的风声,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中毒前更加幽深冰冷。 “碧荷死了,线索断了”他轻声道,声音有些沙哑“下手干净利落,是萧承煜的风格,但他不会亲自动手,必有替死鬼,萧承熠…趁机揽权,博取名声,倒是好算计。” 他咳嗽了两声,十七连忙递上温水。忆安抿了一口,继续道“朝中流言,是想把水搅浑,把脏水往爹爹身上泼,看来,有人是迫不及待,想趁父皇离京,将我们父子彻底踩下去。” “殿下,您的身体…”十七满眼担忧。 “死不了”忆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至少,这几年还死不了”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他们觉得我快死了,是个好欺负的靶子,那不妨…就让这病,病得更重一些。” “殿下的意思是?” “从明天起,我会病情反复,需要绝对静养,不宜见客,也不宜处理任何事务”忆安缓缓道“翰林院的课,暂时停了,对外,就说我忧心父皇远征,又遭此横祸,心神受损,需长期调养。” 他要从明处,彻底退到暗处,既然所有人都觉得他快不行了,那他就“如他们所愿”,变成一个无害的、即将消失的“病秧子”这样,既能降低自身风险,也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更加肆无忌惮地跳出来。 而他,则在暗处,冷眼旁观,积蓄力量,寻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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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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