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玄摩挲着下巴:“所以,之前那个花盆一直被你当成凳子坐,后来它被戚炎拿去种花了,你没凳子,就把垃圾桶倒过来当凳子坐,是这样吗?” 林九变见林玄一下子就get到了她的意思,眼睛亮闪闪地点头。 “对!” 林玄顿时哭笑不得,揉了揉林九变凌乱的头发,说:“居然是这么回事,那你怎么不和戚炎说?” 林九变撇撇嘴:“他就是故意的!” 林玄无奈:“他不是,他是真不知道。” 谁想得到林九变征用了那个花盆当凳子? 林九变:“他又没问我!每次都是不问缘由就怪我!明明是他先抢了我的凳子!” “居然还会说成语了……”林玄苦笑一声,一边给林九变重新扎辫子,一边给她解释:“戚炎是真不知道,你和他说他就知道了,嗯,不问缘由是他不对,我回头说他,但你下次被冤枉了也要记得主动说,戚炎他也是第一次学照顾小孩,很多事情他自己也不会,得给他去学的时间,好吗?” 林九变摸了摸刚扎好的辫子,决定看在林玄的面子上对戚炎宽容点:“好吧!” 林玄:“垃圾桶也不能再翻了。” 林九变:“……好吧。” 屏幕内播放着一大一小两人的互动,和谐,温馨,而屏幕外的戚炎只是面无表情地一直看着,直到林九变拉着林玄去翻零食箱,两人走出画面后,戚炎才有了些细微反应。 戚炎看着监控画面,只是缓缓地将双手盖在脸上,遮住整张面部,让人看不见他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又或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宽大的肩膀垮下,无声的崩裂正在内心深处蔓延。 在戚炎要被彻底折磨疯前,他还是采取了实质性行动。 定位信号稳定地闪烁着,在飞船控制台的全息星图上标注出一个孤零零的光点,戚炎盯着那个光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最终还是动用了这个他最不想使用的手段,星图上的光点,代表的正是林玄。 戚炎当初给林玄买的同款手环上,系统自带了一个隐秘的定位程序,这程序的本意是当佩戴者走失或手环丢失后便于定位,但此功能只能由绑定者或本人使用。 戚炎自己都忘了自己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开启这个程序并与自己的手环进行绑定的,可能是掌控欲作祟,也可能只是对当时还不熟悉的林玄本能防备。 但先前戚炎从未想过有天真的会用到这个功能,更想不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戚炎在开启定位时,心中也有些隐隐的不安,这功能虽说出发点是好的,但也时常被人控诉缺乏隐私性,实时的精准定位对于被定位的人来说就是一场隐蔽处的监视,戚炎忐忑于林玄是否会因为这个而生气。 但连日来近乎人间蒸发般的消失,杳无音讯的回避态度,以及骤然失去温度的家,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理智。 在又一次起床后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后,崩溃的情绪已经无限接近了爆发点。 他无法再被动地等待下去,哪怕着意味着越界,意味着可能引爆更剧烈的冲突,就算是像之前一样大吵一架,他也必须知道林玄现在在哪,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肯见他。 然而,定位的结果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为什么会是那里?为什么会是GSC-1725?林玄去哪里做什么? 一个模糊却令戚炎心颤的猜测,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昂起了头,仿佛随时会猛地弹射过来咬他一口。 不安的预感急剧膨胀,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膛。 没有片刻犹豫,戚炎便开始飞船定位GSC-1725星,将引擎功率推到极限,朝着那颗未被彻底开发的星球疾驰而去。 舷窗外,星辰拉成细长的光带,一如他此刻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高速航行的单调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片段如同解除了封印,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记得,在被雷击中陷入昏迷的那段混沌时光里,他的意识似乎曾短暂地被什么东西裹挟着,一起“游离”出去。 那不是梦,即使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戚炎坚定那不是梦,梦没有那样清晰而荒诞的质感,人也不可能幻想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里的天空布满星辰构成的图像,大地承载着会发光的植物与奇形怪状的生命。 那里的人似乎无需借助任何机械工具便能在天上自由飞行,弹指间引动水火风雷,操控着绝非科技能解释的能量。 他看见有人对月吐纳,看见山石岛屿悬浮于空中不需要任何支撑,看见刻满星辰的铜仪在云雾间缓缓转动,其下立着两道看不清的身影…… 戚炎感觉其中一人身上散发着他熟悉的感觉,极力想弄清楚到底是谁,还未等他彻底看清,便被一道力量强行拽回了自己的身体内。 那是一个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物理法则、充斥着“不科学”现象的世界。 刚从雷击的麻痹中苏醒,意识尚且模糊的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林玄,无暇顾及那虚无缥缈的“梦境”。 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如同背景板般掠过,当时并未深究,现在,在前往寻找林玄的路上,在极度不安的回忆冲击下,那些画面被重新审视,串联在一起。 一切异常与维和,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却更令人恐慌。 林玄对现代社会的常识陌生,对各种基础科技产品都笨拙尝试,却又时常表露出和那些不符的细节。 林玄偶尔会脱口而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讲述一些像是冒险小说般的经历,还时常展现出各种超自然的神奇力量——那些也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戚炎先前只把那些听不懂的内容当作是林玄的想象,一笑置之,从未真正相信。 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些不是胡话。 原来林玄真的来自一个那样的世界。 那些被他忽略或误解的部分,都是无法掩盖的林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证明。 或许他并不是完全没察觉到,但他一直都在逃避正面与林玄沟通这个问题,就好像他只要不去扯开这层墙纸,就不用去面对墙纸下方的未知一样。 最初的理由是负责,他对林玄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他需要负责,这是他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所以这个借口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让他可以不去思考那么多为什么,不去深究那么多到底如何,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就好了。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名为“负责”的理由就开始像件呲毛的毛衣一般,扎得戚炎浑身刺挠,又因为眷恋它带来的温暖而舍不得脱下。 直到这个明显经不起推敲的借口被卡洛维斯像个笑话一样戳穿,戚炎才被迫在寒风里重新思考他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林玄,在发现真相后又是否该解释清这个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是不是该一并解除。 当他想从林玄身上寻得答案时,得到的是比平时更多的温柔,他是因为误会才那样做的,但林玄不是,所以林玄的态度从未变过,像太阳一样一直待在那,而戚炎是一颗围绕着太阳不停旋转,变幻白昼与黑夜的行星。 他们之间的关系没必要因为一个误会的澄清而改变,戚炎在想通这点后心态也开始转变,不断尝试着主动与林玄建立起新的联系,让两人向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但就和他所想的一样,林玄像太阳,永远遥远,即使戚炎再如何加速旋转也不能缩紧两者之间的距离。 即使戚炎已经忍住了几乎所有探知欲,不去询问林玄的过往,也终究改变不了林玄不属于这里的事实。 所以,林玄是意外来到这里的,那道劈中他们、让戚炎看见那些景象的诡异雷电,或许就是其中关键。 而他们初次相遇的GSC-1725星,恐怕不仅仅是单纯的巧合,很有可能就是两个世界产生交集的薄弱点,是林玄来到此处的“门”,或者……也可以成为他返回的“路”。 而现在,林玄一声不响地去了那里,能是为了什么? 脑中的推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戚炎心脏。 他为什么突然要回去?是为了做什么吗?是想要远离自己?还是想要彻底回去? 是念及情面才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吗? 所以才拒绝领证,所以才心事重重,所以才一直不回来。 可他明明说过喜欢,为什么现在却要远离? 为什么两个相互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他不明白。 林玄所要处理的或许就是斩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然后回到他来时的世界。 只是林玄将要离开的设想,就让戚炎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心脏被按在水里用力揉搓,血液似乎在瞬间冰冷,呼吸也变得困难。 他想起林玄昏迷时那毫无生气的脸庞,想起那段时间日夜不休的恐惧与守候,想起刚刚品尝到、以为终于可以牢牢握住的幸福滋味…… 难道这一切都只能是一场镜花水月、意外交织出的短暂幻梦吗? 不,他绝不接受。 戚炎的不甘化为实质从眼角滑落,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必须问个清楚。 问问他为什么明明答应了会和自己永远在一起,现在却突然头也不回地离开。 飞船剧烈震动了一下,进入行星大气层。 绿植覆盖的地表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定位图像中,代表林玄的光点不断闪烁,就在一处山上。 飞船的引擎轰鸣声逐渐收歇,起落架在草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戚炎几乎是冲出舱门,什么都顾不上,奔着定位的光点方向跑去。 然后他看见了—— 在环形山谷的边缘,一道孤峭的山脊延伸向高处,山势不算陡峭,却在这片平坦的山地中格外醒目。 他朝思暮想那道身影,就盘坐在山脊尽头的最高处。 即使隔着如此长的距离,戚炎也一眼就认出了他,可这一眼却也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林玄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平时经常穿的舒适运动服或卫衣,而是一件宽袖广带的长袍,衣摆在风中微微拂动,模样与戚炎记忆中初见到林玄时的画面重叠。 虽然不是同一件,但显然都是林玄那个世界的衣服。 戚炎喉咙发紧,迈开步子沿着山脊向上冲去。 “林玄——!” 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传开,惊起几只栖在岩缝中的不知名小生物。 盘坐在山巅的身影依然没动,仿佛一尊静止的石像。 戚炎继续向上跑,他与林玄的距离越来越近,心里也愈发急切。 眼看着即将靠近。 然而,一声闷响。 “砰。” 戚炎整个人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生生弹退了两三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0 首页 上一页 2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