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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最终于看见自己缺失的记忆——那天庆功宴,他喝了酒,送走一众同事后一个人坐在路边等出租。然后,一个带着兜帽口罩的人趁着他酒醉,慢慢从身后靠近。 所有的记忆,感觉,都跟着画面一起复苏。 他感觉到一把利刃蛮横地凿进他的皮肉,直插进去。 第一感觉并不是疼痛,而是茫然。酒精将他的感觉放慢了数倍,几秒过后一种灼烧般的剧痛才猛然炸开,被强行撕裂的痛楚沿着神经飞速蔓延,像是将他体内的酒精全都点燃。 大脑在这一瞬间空白,似乎无法分析眼前的状况。直到剧痛彻底淹没他的意识,最原始,最强烈的恐惧才冲上来。 “肾……我看看,肾在哪儿呢……可别伤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记得那个人最后的自言自语。 方最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被捅的地方鲜血涌出来,呼呼地往里灌着风,每一次的吸气都是冰冷的,刺痛的。 ——宿主,我并不是想让你回到那时的痛苦,只是那个‘方最’的人生,要从这一刻开始。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方最从来没觉得系统的声音这么不近人情过。 ——你还想要看吗? 方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回答的:“看!为什么不看!” 就算系统刚刚不给他看,他也早就猜到自己一定是死了。 不过是确认一下罢了…… 对,只是确认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真哭完了? 幕布上的光影变幻,时间倒流,仿佛是进入另一个平行时空。 ——现在你看到的,是这个世界的“方最”的人生。 八岁,父亲出轨,被抓奸在床。 方最有些愣神,这个开端,他无比熟悉。 他记得那一天,父母无休止的争吵,锅碗瓢盆都不要钱似的往地上砸,他当时什么都不懂,只能站在一旁。 到最后,他的不作为成了父母讨伐他的理由。 “爸妈吵架你就在旁边看着吗?你怎么那么没心肝?” “要不是你,我早就离婚了!”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父母的婚姻早就岌岌可危,只是用他这个虚假的绳子拴着。 那种被当作累赘和借口的感觉,像烧红的铁烙在他心口。积年累月,伤口已经结痂,只留下了一块丑陋至极的疤痕。 可是下一幕,故事却没有朝着他熟悉的方向发展。 林雅丽走进房间,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幕,她没有尖叫,没有厮打,却在第一时间蹲下身,用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小方最”的眼睛,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穿好你的衣服,别脏了孩子的眼睛。”她的声音在抖,却异常清晰。 接下来的画面快速流转。 离婚时,林雅丽只要了方最的抚养权,和现在居住的一套房子。 那套房子在离婚后被迅速变卖,换到了现在的房子。 搬离旧家那天,林雅丽指着那副从墙上取下的全家福:“爸爸妈妈分开了,但妈妈依旧爱你,只是以后这幅画妈妈会收起来,等你想看的时候,再拿出来看看,好吗?” 她的声音温柔,亲和。 画面继续流转,方最看得异常认真。他甚至舍不得眨眼,直到眼睛干涩得受不了才迅速地落下眼皮,又迅速睁开,生怕错过了一点细节。 他终于把这个家的一点一滴都在画面里找到对应。 那个奖杯,是“小方最”第一次参加学校美术比赛得来的,不是什么名贵的大奖,却一直被完好保存。 那张奖状,其实是“小方最”拿到的十几张之中的其一,一开始贴满了整面墙,只是材质不好,奖状一张接一张的风化,只留下这一张铜版纸。 那个生日礼物,是小学的时候在同学里风靡一时的水晶球,按一下开关会有雪花,彩灯,和音乐。 那幅画,是十岁的“小方最”画的,在美术课上,他甚至介绍起那幅画的语气都十分自豪坦荡:‘这是我送给妈妈的礼物,老师说勇气的人可以有奖励,所以这是我给妈妈的奖励!’ 声音稚嫩,咬字也不够清晰,可是一字一句振聋发聩。 甚至连少有的青春期叛逆时期,家门里迎接她的永远是林雅丽红肿的眼睛和拥抱。 这个“方最”的人生,没有苛责,没有打压,他和自己不一样,在坚定而温暖的爱里慢慢长大。成人。 在方最穿越来的前一天,他拖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走进大学,床榻上的阿贝贝,厚实的被子,从没断过的牛奶。原来他接替的是这样一个人生。 明明不是自己的人生,明明自己的人生一滩烂泥,可是看着一个和他相似的人过着这样幸福的一生,方最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眼眶再也包不住泪花,争先恐后地向外涌。 那个“方最”的每一个人生节点,背后都有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托着他。 幕布上的画面停止,所有颜色消散,归于虚无,最后脱离幕布,所有颜色都陷进墙体,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方最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将原本的唇色都压白,眼泪无声的流。系统也默契地没有开口,卧室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柔柔的夜色,以及方最压抑着的,细微的抽泣声。 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背靠着床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一点支撑身体的力量。 良久,他终于开口,嗓音早已沙哑:“你给我看这个,是觉得我会放弃离开吗?” ——不。 ——宿主,你没有注意到关键。 “什么?” ——那个奖杯,你真的不记得吗? 看着那行漂浮在空中的黑字,方最愣住了,下意识开口:“我为什么会记……” 不对。 那个奖杯…… “那个奖杯……”方最嗫嚅着嘴唇,“我好像……见过的。”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撬开一条缝隙,尘封的记忆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出。 他想起来了。 那个小小的,造型普通的奖杯,他确实得过一个。 是在小学四年级的一次校级绘画比赛上,他画了一家三口放风筝的画,画的并不算出众,但老师说他的色彩上得非常好,给了他一个“色彩创意奖”。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也很开心,小心翼翼地把奖杯捧回家,献宝似的和画一起举到妈妈面前,哪怕只是换来一句敷衍的“真棒。” 然而,迎接他的是母亲扭曲在一起的五官和大吼:“你画这个什么意思?你就是故意恶心我是吗?你就那么喜欢你爸是吗?!” 那副画被撕碎,奖杯被无情打落在地,底座磕掉了一小块漆。 他下意识去接,还没弯腰就被拎着胳膊甩到了门外。 “你那么喜欢你爸是吗?你滚!滚去找他!我没生过你这种不孝的儿子!” 他在门口的楼道里睡了一夜。 再进门,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奖杯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不知道在哪个垃圾处理站被销毁。 ——在小说世界,非主角重要人生节点的时间流速都是可控的。所以,为了宿主进入世界能够完美融入,我们往往会进行数据模拟。我们发现,只要添加一个变量,就能让宿主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奖杯,奖状,甚至的不完美的家庭,所有你在这个家看到的一切,并不是数据直接虚构出来的产物。 ——我们并没有创造一个“人”。而是拷贝了你的人生蓝本,清除那些伤害性的过往,保留并放大了那些本应该被珍视的锚点,最后,往里注入最关键的核心变量——“爱与支持”,再任由ai数据自由发展至今,这具只依靠数据操纵的空壳迎来灵魂,也就是宿主你。这从来都不是侵占,这是我们在读取宿主数据,内心,为你量身定做,修复,补偿的新世界。 ——别忘了我的名字,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的名字,叫做人间真善美系统。 方最呆呆地听着,做不出任何反应。 一下子接收这么多信息,让他的大脑彻底死机,像是生锈的齿轮不再转动,无法思考,甚至摩擦出火星。 “修复……补偿……”方最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他心口那块陈年的疤痕上。 疤痕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融化。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一个顶替者。 可现在系统告诉他,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就地取材于他这片荒芜的废墟。只是有人往里添加了一个爱孩子的母亲,就将这些断壁残垣重新搭建成了一个坚固而温暖的家。 他……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一种几乎让他虚脱的释然和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委屈。 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他,却可以在童年理所当然地获得这些温暖,而他,却要等到以这样一种极端离奇的方式,才能拥有?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次,不再是无声的委屈,而是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呜咽。 方最任由自己滑坐在地,肩膀因为情绪的激动,剧烈颤抖起来,好像要将上辈子的所有委屈都跟着眼泪一起宣泄干净。 系统安静地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有一两个笔画偷偷游到他身下的地板上看一眼,又飞速地撤离开。 一直到系统第五次派出笔画来打探他的情绪,方最终于忍不住了。 “你要安慰就安慰,不安慰就走开,一进一出地算什么?”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字体才在他面前浮现。 ——那个……你哭得怎么样了? 方最哭得有些累了,眼睛和鼻子都已经红肿,看上去有些狼狈,但那双疲惫了许久的眼眸却像是彻底被泪水给洗净了,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扶着床沿,有些腿软地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那上面有林雅丽晚上给他热好的睡前牛奶,这么半天过去,牛奶已经微凉了。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哭了那么久,他的嗓子也疼得厉害,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滋润了干涩的声带,也仿佛抚平了胸腔里那些翻涌的情绪。 ——……你真的哭完了吗? 长篇大论过后,系统好像又变回了那个之前会和他打趣玩笑的系统。 “哭完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方最其实心里是有些害怕的。 任谁一晚上接收到这么多远超世界观和心理承受能力的事情都要崩溃,可是他是方最。 一个甲方改十八次方案还是要第一版都能面无表情接受的方最。 系统继续说。 ——哭完了的话,能不能给周泊止拉出来? ——算我求你了,你给他拉出来成吗? 作者有话说: 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啊TT 系统(得意版):都说了俺是人间真善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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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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