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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盛——” 张茂连忙闭了嘴,恭恭敬敬地扶着林伯山出了门。 寒风拂面,林伯山看着渐渐沉下的金乌,似乎看到了自己。 “前尘往事,尘埃落定。怀盛,那孩子当年不过是腹中之胎,哪里知道父亲做的事,找到了便找到了,陛下若知道外孙还活着,想必也会欢欣。” 张茂长眉一挑,沉声回了声“是”。 “春闱在即,孰轻孰重,你应该知晓,其他的都放放吧。”林伯山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太阳,心里还是不甘心。 他年少及第,堪称天才,也许他林家祖坟只荫蔽了他一人,以至于家中子侄无一成器者,二十年了,竟无一人进士及第。 这些年学生亲信帮扶了不少,但终究是外人,真到了危机关头,明哲保身的多,肝胆相照的少。 如今他年事已高,也不知还能在这首辅的位置上坐几年,若族中后辈再扶不起一人,他林家最终也不过是树倒猢狲散。 今年春闱,家中就算尽是烂泥,他也得硬扶一个上墙! 草长莺飞二月天,沈延青忙着备考,恨不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省了,云穗见他这般拼命,又心疼又着急。 心疼的是沈延青的身体,着急的考试日子怎么还没到,横竖都要来这么一遭,早考早超生,省得日日点灯熬油,熬坏了身子。 开了春,裴湘又给他下了帖子,说是城外春梅盛放,很是娇美,邀他和言瑞去城外赏梅。 若是城内倒罢,出城一来一回,待他回来天都黑了,读书已经很辛苦了,早春寒冷,若是再没可口的饭菜吃着,热汤热水地喝着,就更加艰苦了。 两个小夫郎都婉拒了裴湘的邀请,说要在家陪夫君读书。 裴湘好容易寻了两个热心温柔的直肠子好友,能说些肺腑真心话,还不用担心被传出去,他岂能轻易放弃。 于是,裴三公子也放弃了风雅的场所,在南阳会馆附近的茶楼包下一个雅间,日日邀请两个好友喝茶说话,玩玩双陆象棋,这样既能能躲开东方明没事就来家里找自己,还能解闷消磨时光。 云穗和言瑞见人家都到家门口来了,自然不好开口拒绝。横竖离家就几步路的事,云穗中午还能带样外食回去给沈延青尝鲜。 这日,裴三公子抱着言珍珠躺在小榻上看诗集,临街的窗户微微敞开,和煦阳光和街市上喧闹声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温暖馨香的雅室内。 云言两人在给各自的夫君绣香囊,裴湘翻了一页书,扭脸说道:“哥哥们何必亲自动手,京城多的是手艺好的绣娘,二百文就能买仨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言瑞停了针,“俗话说心诚则灵,这一针一线都是我的诚心,这才灵验嘛。” 上回秦霄乡试被分到了臭号,回到家一直找香薰,缓了四五日才缓过劲儿来,他就想着先缝制些香囊给秦霄带着,做得大一些,到时候门前搜查时也好打开。 云穗听了言瑞的话,怕沈延青运气不好被分到臭号受苦,也跟风赶制香囊,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言瑞剪下多余的线头,笑道:“阿湘,你也给小侯爷做一个吧,他若知道是你亲手做的,肯定欢喜,定会日日佩戴呢。” “做针线太费神费眼了,我没那个闲心。”裴湘戳了下珍珠嫩呼呼的小脸蛋,心想小娃娃的脸真嫩,跟鸡蛋羹似的,“再说就算我真给他做了,人家天潢贵胄的,亲娘还是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戴过,会稀罕我做的?” 虽是太后赐婚,但他瞧得出来,宣合公主并不算十分满意他。 其实这也情有可原,以东方明的家世背景,什么名门贵女娶不到,就算是太子之女也配得上。他虽也系出望族,但不是公侯之家的公子,出身上终究是差了一截。 云穗停下手中线,柔声道:“阿湘,小侯爷心悦于你,只要是你给的,便是一片叶子一朵花,他都会欢喜。” 裴湘抱着珍珠,看着瓶里插着的娇艳红梅,淡淡道:“花红易衰似郎意,他对我不过见色起意,能有几分真心,即便有真心也不过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云言两人对视一眼,没想到裴湘竟是这样看待小侯爷的。 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们与夫君两情相悦,相信能厮守一生,可其他人未必两情相悦,也未必相信地久天长。 言瑞是个伶俐的,忙岔开话题说会试在三月,等忙过了会试他们就闲下来了,可以出城郊游了。 说起郊游,裴湘来了精神,“好呀好呀,那时候崇明山上桃花未谢,咱们可以去崇明山上的普贤寺一游,那里风景好不说,斋饭和菜饼也是一绝,咱们在那住一夜也使得。” 言瑞又道:“可是那会儿都快四月了,阿湘,你八月出嫁,你的嫁衣备好了么?” 当年他出嫁前,那嫁衣可是绣了整整三个月呢。裴湘嫁的是侯府世子,那嫁衣肯定比自己的华丽,也更费工费时。 “哪里需要我动手,公主早就备好了。”裴湘翻了页书,云淡风轻。 闲话一阵,小绿风风火火地奔了进来,气喘吁吁。 言瑞见她这般,嗔道:“都是大姑娘了,怎的还跟小时候一般猴急。” “少爷,姑爷让您赶紧家去!!” 言瑞心想那醋罐子还真是离不得半刻,娇嗔道:“这才什么时辰,让他安心温书,我和珍珠傍晚就回去了。” “少爷,您赶紧回去吧,宫里来人了,让姑爷和您进宫呢,您得赶紧回去沐浴更衣!” “什么——”三个小哥儿闻言异口同声。 窗外的天色开始转暗,书页上的字变得模糊,沈延青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推开窗户就看见了淡淡的霞色。 已经是傍晚了。 诶,穗穗呢? 沈延青读书太过专注,进入了心流,这时猛然抽离出来,才感到饿意。 他没吃中午饭。 不对啊,他就算看入了迷,穗穗也会叫他吃饭的。 穗穗! 沈延青立马去了茶楼,直奔裴湘包下的雅室。 “公子您这是......”小二拖着扫把问道。 “这间雅室的客人呢?” 小二道:“哦,裴公子言公子他们啊,他们上午就走了。好像是言公子家里有急事,丫鬟急慌慌地跑来,差点把我茶壶都撞倒了。” 不等小二说完,沈延青就跑得没了踪影。 第148章 郡王 赶到言瑞家, 沈延青一进门就看到了罗叔和何嬷嬷,两人红光满面,见他来了, 笑得合不拢嘴。 这样子倒不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沈郎君来啦, 小桃快上热茶。”何嬷嬷笑眯眯地迎沈延青进门,“云夫郎在暖阁守着小少爷呢。” 进了暖阁, 他见云穗正抱着珍珠玩沙包, 心里绷紧的弦这才松了下来。 “岸筠, 你怎么来了!”云穗看见来人, 连忙扔了沙包。 沈延青走上前抱起珍珠,“天色晚了, 你还没回来,我以为你们遇上什么棘手的事了。” 云穗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符真和秦郎君进宫去了,珍珠又离不得人,我就留下来帮忙照看珍珠了。” 他真是高兴坏了, 连夫君都抛到脑后了。 “岸筠,你中午吃了没,饿不饿, 要不我去给你煮碗面。” 沈延青笑道:“不急, 你先把来龙去脉说与我听。” 云穗拉过沈延青的腰带, 珍珠嘤嘤着往云穗肩上爬。云穗一把搂住珍珠, 眼睛笑弯成了月牙, “秦郎君...不对现在应该称殿下了。” 原来上午小绿找言瑞回家是为了接旨,然后进宫谢恩。秦霄的身份已经查明,他乃是长乐公主和韩驸马的独子,当今天子的亲外孙。 “上午是陛下身边的内官来宣的旨, 封殿下为承泽郡王,封符真为郡王妃,符真父亲封了清河县伯,去平康宣旨的官员昨日就启程了。” 承泽沈延青长眉一挑,听这封号就知道陛下对秦霄的喜爱已经满得快溢出来了。 承泽承泽,承沐恩泽,再没有比这更直白的封号的,陛下这是要让满朝都知道他对这个外孙的重视。 云穗在帮言瑞梳洗装扮时听到了许多内幕消息。 比如秦霄能最终确认身份,是因为耳上的环痕。 秦霄左耳有两个,右耳有三个,当时情况危机,长乐公主在咽气前让贴身宦官给儿子刺了耳洞,防止有人包藏祸心,偷梁换柱。 当时水匪凶悍来袭,公主产后血崩,驸马被乱刀砍死,两个身量小且会水的宫女身负重任,刚出生的秦霄被放在脸盆里,两个宫女带着秦霄从甲板缝隙跳水逃走。两个宫女年纪小,游到不远处便体力不支了,贴身宦官见两个宫女拼命将脸盆推远,然后便力尽沉江。 贴身宦官见宫女沉江,心如死灰,但见那脸盆顺水而流,十分平稳,而且水匪忙着争抢财宝,**宫女,并未发现婴孩顺水飘走,心里登时镇静了下来。后来以残躯自嘲供水匪取乐,在刀下保住了性命,后面设计逃回了皇城。皇帝得知此事,便派人暗中寻找外孙的踪迹,虽找回来几个,但贴身宦官一口咬定不是,久而久之便再没有孩子被寻来。 直到秦霄出现在裴府,大理寺卿偶然见到秦霄,心生疑惑,派人去平康暗中打探消息,又在宣合公主晕倒后敏锐发现蹊跷,连夜进公主府说明了情况。 那贴身宦官如今在御书房当差,宣合公主那日将秦霄带走便是为了让贴身宦官去查明身份。 当天,贴身宦官见到秦霄耳上的环痕就明白了秦霄的身份,但皇室血脉不容有一丝差错,于是宣合公主禀明了皇帝,皇帝才派人去平康走访,来回耗费多日,直到今日才册封。 沈延青听完了来龙去脉,感叹世事无常。 沈云两人都为秦霄高兴,一个孤儿在二十年后找到了家人,这比中状元都难得。 而且他的家人是天下至尊,从此,他的人生将改天换地。 两人说话间,门外一阵喧闹,一队宦官和禁军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红衣宦官,细皮嫩肉,白面无须,见沈云两人抱着孩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红衣宦官尖声尖气地说明了来意,原来是皇后要留秦霄夫夫在宫里小住,让他们把珍珠少爷和小绿等贴身仆从接进宫去。 夕阳下,沈云二人看着浩荡离去的人马,欣慰一笑。 京城的消息传播速度之快,不过一日功夫,秦霄封王进宫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就连秦霄坎坷的身世也成了各大茶楼酒肆最新的谈资。 第二天云穗和裴湘在茶楼雅室听一楼的说书先生讲承泽郡王幼时遭受了多重坎坷,受尽了苦难,后来才被言家买回去当作童养夫,因为天资聪颖,不到弱冠便中了举人,进京赶考才被宣合公主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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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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