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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青在脑中搜寻,并没有搜寻到陆夫人的信息,于是笑问道:“大舅,那位夫人是什么来历,很有名吗?” 吴大舅眼瞪如铜铃,震惊外甥竟不知黎阳陆氏,“二郎,你以后莫只光顾着念书,也该通些人情。” 吴大舅放下酒杯,认真道:“二郎,我说的你可要记好。” 黎阳陆氏三世六尚书,五人有谥。 谥号是三品以上的高官才有的殊荣,而且不是每个三品以上的官员死后都有谥,必须得生前名声俱佳,或得皇帝恩宠,否则就算位居宰辅之位也得不到谥号。 黎阳陆氏三代人出了六位尚书,位高权重,其中五位得到了谥号殊荣,剩下一个是因为那位尚书相公还健在。 “尚书便罢,陆家还出过两位祭酒,那是何等清贵的门第。” 祭酒全称国子监祭酒,国子监堪称朝廷的人才库,里面的人以后几乎都会入朝为官,而国子监里的监生都是祭酒的门生。 听罢,沈延青双瞳微睁。 没想到这黎阳陆氏这样厉害。 一个家族能出个进士已是了不起,甚至能够荫蔽全家,这陆家连着三代都出了进士,还官至尚书,这在任何朝代任何地方都算得上荣华至极了。 吴大舅见外甥一脸惊讶,使劲拍了拍自己发红的脸颊,一本正经道:“二郎,那位陆夫人是尚书相公的爱女,这回你救了她的独子,不论是裴家还是陆家都欠你一个人情,遇到难事可寻求他们帮忙。但咱们门第有别,即便你对他们有恩,也不能挟恩求报,这恩最多只能求一件事,若求多了必然会被厌弃嫌恶,还会落得个不知好歹,贪得无厌的名声。” 吴大舅分析得在理,沈延青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吃过饭,吴大舅回了杂货店,一家三口也忙碌了大半日,趁着午间清净,准备眯会儿觉。 沈延青提着红布裹着的银子,将一半给了吴秀林,道:“娘,这两个银元宝是十两,剩下的十两我想自己留着。” 这人身上得趁点钱才有底气,沈延青想做的事很多,处处都要用钱。 吴秀林看着两锭元宝,心道儿子大了,欣然应了沈延青的请求。 沈延青回到房间,把一个银元宝给了云穗,让他收好,剩下的一个他得抽空去银店兑了。 “给我?”云穗大惊,“岸筠...你自己收着吧。” 这可是十两银子,他哪里收得住。 沈延青笑道:“别人家里都是媳妇夫郎管钱,自然是你收着。” 云穗无法反驳,一双琉璃眼珠左右转动,寻找藏钱的地方。 沈延青打了个哈欠,摸出怀里的铜镜和发带放到了桌上,“穗穗,等会儿再藏钱,先把发带和镜子收着。” 云穗踱到桌边,见那发带不是昨天买的那条湖蓝的,而是淡蓝色的,上面还绣了精致的竹叶纹。 “岸筠...这......” 沈延青见他疑惑,将来龙去脉说与了他,云穗听完心里甜丝丝的。 “还有这铜镜,以后便不必费劲转身了。” 他们房中只有一面镜子,早起云穗会为沈延青梳脑袋后面的头发,但云穗却没有人帮忙梳脑后的头发,只能靠自己拧脖子。 云穗看着镜子背面的精致雕花,心底的甜意愈发浓重。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心定 歇了个午觉起来,沈延青觉得神清气爽,难得今日不用去学堂,他打算去书坊把琴谱买回来,至于去不去群芳楼做琴师,他有了新的打算。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延青见云穗揉着眼睛爬起来,轻轻将他按了下去,“再睡会儿,我去开门。” 上午登门拜访的客人多,娘和大舅要招待客人,他回来得又晚,小孩既要端茶倒水,还要上街买待客的茶点,里里外外劳碌了大半日,不曾歇息一刻,他都看在眼里。 沈延青快步去了门口,还没抬起门闩,却先听到一阵牛哞,打开门一看是李老爷。 李老爷见恩公来了,笑眯了眼,忙让伙计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吴秀林穿戴好出来,见李老爷送了这么多东西,连连拒绝。 “这都是家里的东西,不值几个钱,带些来给恩公和您尝个鲜。” 吴秀林见那小山似的米袋,暗暗盘算价格,思忖片刻后收下了。一车新米满破也就几两银子,这份礼儿子还是受得起。 米还没搬完,又有一辆木板车推进了安乐巷。 车上放着两条火腿,三筐腊肉条,还有两筐橘子和两筐梨。 李老爷见恩公母亲面露难色,忙道:“这些腊货是我家铺子的存货,果子是家中果树结的,一文钱都没花,您宽心收下。” 沈延青见东西实在多,正欲张口,李老爷却抢在前面说道:“恩公,您救小女一命,鄙人感激不尽,您不同流俗,鄙自不敢再拿铜臭玷污您,这些腊货米果还请您收下,否则鄙日夜难安。” 沈延青心道他也不是不想收礼金,只是你给的太多了。 最终,沈延青收下了李老爷的谢礼。 不顾李老爷再三推辞,吴秀林硬给他泡了新茶,三人闲谈片刻,李老爷便起身告辞,说得在天黑前赶回绿水村。 沈延青正好要出门买琴谱,顺道送李老爷一程。 吴秀林本来打算和云穗一起挂这些腊肉火腿,但从门缝里见他睡得正熟,便轻轻将门合上了。 刚才搬东西声响大,饶是这样都没被吵醒,可见这孩子累坏了,吴秀林越想越心疼她家小夫郎,便从腊肉筐里选了一块最大的腊排骨,打算今晚炖了给云穗补补身子。 送完李老爷出城,沈延青见天色尚早,便打算在去群芳楼之前把需要的东西购置齐备。 这几日他算是看明白了,在大周只有官吏或者是官吏亲属才能有尊严地活着。 他得读书,他得做官,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五十少进士,他现在不过十五岁,年轻得很。 退一万步,他一辈子考不上进士,至少考个秀才,有功名傍身他就不用去服徭役,还能免税,可以见官不拜。 只是一个秀才便有这么多特权,沈延青坚定了科举入仕的想法。 童子试三年两试,今年八月才结束院试,明年歇一年,后年才有童子试。 童子试有县试、府试两场,需得两场都考过了才算成为一名童生,成了童生才有资格考秀才。 县试在二月,府试在四月。距离后年二月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年半。 一年半,说起来时间还很充裕,实际上很紧迫。 世人都说读书人寒窗苦读十年,这十年不是进京赶考,高中状元,而是一个孩子从大字不识到能参加县试,后面的乡试和会试,不是苦读十年就保证一定能考上的。 明确了努力方向后,沈延青看着喧闹的街市,释然一笑。 人各有命,老天爷让他借尸还魂,还成了一个秀才的儿子,这便是天意。 这科举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可他最擅长的不就是过独木桥吗? 从万中挑一的男团选秀中脱颖而出,科举何尝不是统治阶层精心策划的一场选秀呢? 沈延青想得明白,揣着银元宝到了银店。 “秀才公,您慢走。” 只见小二点头哈腰地送一个青衫男人出门。 沈延青看着男人身上的生员服饰,目送男人走远。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秀才不是戏文中无用的书生,相反,秀才很有用。像地方乡野的争执,但凡要与官府打交道,都需要生员出面。平日婚丧嫁娶,过年过节,稍微讲究的人家都要请秀才帮忙写对联,写红纸和记银钱,就考润笔这一项便能混个温饱。 一步一步来,先考上秀才再说,沈延青默默在心里定下短期目标。 五两重的银元宝换了五千六百文钱,沈延青见义勇为的事经过一个上午早传遍了平康县,银店老板见他手里拿的钱多,走在路上过于招摇,于是送了他一个针脚细密的挎包,包里面还夹层,只要包不离身,钱就不会丢。 他背着包去了东街的书坊,他打算买琴谱和书。原身的书上有很多批注,但那都是原身的,他得通过学习有自己的见解。 书坊的伙计一听是琴谱,立马想起来了,拿梯子去取琴谱了。 沈延青在书架间转悠,先寻了一本《论语注疏》,又拿了一本《大学章句详解》。 伙计捧着琴谱走来,见沈延青手里多了两本书,笑得嘴巴裂到了耳后根。 三本书花了沈延青近两千文,他没想到这书竟这样贵。 怪不得寒门难出贵子,一本书就能让寒门捉襟见肘,更不要提其他的杂费了。 沈延青说还有事,想把书放在柜上,等办完事再来取。 一下买三本书的人可是大客人,书坊掌柜哪有不答应的。 沈延青一身轻松地去了群芳楼。 第二次踏进兰麝喷香的销金窟,不过短短几日,他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次他不是来谈工作薪酬,而是辞掉谈好的offer。 一心难二用,既然已经决定读书,那便不能玩票,再者现在家里的经济情况有所好转,暂时不需要他赚钱糊口。 老鸨听罢叹了口气,道:“郎君志存高远,奴家也不会强求,只是......” “只是什么?” 老鸨道:“郎君可否将你谱的曲子卖给奴家?” 沈延青长眉一挑,对啊,他可以不登台,只做幕后啊! 虽然现在不需要赚钱糊口,但谁会嫌钱多? 沈延青开始展现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说自己这曲子乃是神仙在梦中点化才谱出来的,不想玷污仙人恩情。 老鸨哪里不知道沈延青的意思,沈延青也知道老鸨知道他的意思。 两人口舌争夺两回,最后一锤定音,一首曲子十五两。 “郎君,后日您把谱子带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沈延青笑着拱了拱手,连声应了。 这年头的读书人可不是读死书,君子六艺都得涉猎,否则就会被说是书呆子。 原身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书房里的同学欺负。 沈延青买琴谱是为了给自己打造新人设,没想到还能趁机赚一波银子。 想到后天就能有十五两银子入账,沈延青走在土路上像踏在云端。 暮色四合,街边的摊贩准备收摊回家,沈延青左手抱着三本书,归心似箭。 走到街口听到一个老翁在叫卖鱼虾,沈延青停下了脚步。 那些虾在水里活蹦乱跳,沈延青想到云穗前几日又去河里给自己捞虾,没有多想便把那一篓虾买了。 走到家门口,还未推开门扇,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便从门缝争先恐后地钻进了沈延青的鼻腔,他闻着香味,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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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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