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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青听完心头一震,这裴沅竟是个神童。 秦霄接着说道:“饶是聪敏如子沁兄,府试都落了榜,至今连童生都不是。” 沈延青听完这番话心情顿时低落到了谷底,连的裴沅都难过这独木桥,何况是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九漏鱼。 秦霄叹息道:“哎,子沁兄也是时运不济,今年初春倒寒,他自小身子不算强健,以至于县试一完就染了寒疾,耽搁了备考......” 后面的话沈延青没有入耳,他气馁了一秒,然后在心里暗暗做自己的学习计划。 独木桥虽窄,但只要技术到位也能走过去,何况这世上还有人能空中走钢丝呢。 不就是读书嘛,能比在松溪村种田割稻辛苦? 辛苦,真的辛苦,跟土里刨食是不同维度的辛苦!沈延青看着桌上垒起来半臂高的书本,在心里骂了一万遍那个开车撞他的司机。 “岸筠,饭好了。” “哦,来了。” 先吃饭,吃饱了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读书!! 秋日的傍晚凉爽宜人,吴秀林摆了小桌在院子里。沈延青还没坐稳,一股浓郁香气就直冲鼻腔。 看来他娘又做好吃的了。 “来,尝尝我做的火腿炖白菜。”吴秀林端了一个大瓷盆来,“二郎,你王婶儿说这火腿是江南来的金贵货,一条值四两银子呢,你多吃点。” 王婶儿的儿子是个镖师,走南闯北,常带着东西回来,王婶儿托儿子的福也涨了些见识。吴秀林原以为这火腿是寻常腊肉,打算留一个等过年带回松溪村,又体面又省事,没想到下午王婶儿来家里唠嗑,见吴秀林不识货,笑了好一阵。 沈延青深吸了一口香气,这火腿闻起来确实不错。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配料,因为火腿的存在,连最朴实无华的大白菜都多了一分醇厚咸香,滋味悠长。 “娘,这汤您没加盐吧?”沈延青问道。 “这火腿本身就有咸味,我还加什么盐呐。” 沈延青松了口气,然后飞快舀了两勺汤泡米饭。 他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米,以前他娘还会在饭里掺些红薯或杂粮,现在顿顿白米饭。 雪白的米粒与淡黄晶莹的汤汁交融,上面再加上两片鲜红的火腿和软烂的白菜,色香味俱全。 沈延青吃了满满两碗汤泡饭,吴秀林见他爱吃便说明日还做火腿。 “娘,火腿好吃是好吃,但太咸了对身体不好,这东西能放,咱们偶尔吃一次就行。” 吴秀林听完点了点头,问他明日想吃什么。 “娘做的都爱吃。”沈延青卖乖道,瞥见云穗在偷笑,他心思一转,道:“穗穗做的也爱吃。” 吴秀林听了笑得身体发颤,旁边的云穗却羞得脸若红霞。 吃过饭,帮云穗打了两桶水,沈延青就回房间看书去了。 大周蒙童最开始要熟背《千字文》、《三字经》、《幼学琼林》、《千家诗》等发蒙教材,沈延青一本都没背过,直接开始背四书 这些基础教材的作用是认字和培养写文章的感觉,但正经来说科举考试不考这些。 沈延青觉得还是先把必考的四书弄扎实了再说,这些发蒙教材等休息时随便翻翻看,就当换脑子了。 沈延青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大学》。 他惊奇地发现相较于《孟子》,《大学》其实没多少字,怪不得朱子说要先看《大学》,果然从易到难是解决问题亘古不变的真理。 正文边上有批注,而且不是原身的字迹,沈延青想一定是原身亲爹沈秀才的手笔。 沈延青一边看原文一边看批注,囫囵着也把一整页晦涩的古文看懂了七七八八。不过这个懂只是将文言文翻译成白话文,至于其中深意,他是不懂的。 科举也有默写题,沈延青百分百不会放弃这些送分题,他粗粗数了数,这一本《大学》不过一两千字,他花个两天就差不多能背熟了,至于其中深意,如何应用于文章之中,待他把四书都背完了再说。 霞光散尽,沈延青起身点燃了蜡烛,许是晚上他贪嘴多吃了两片火腿,这会儿觉得口干舌燥,于是走到红漆小圆桌边倒了杯茶。 喝了一口,竟是半温的决明子菊花茶,这茶最是清火名目,沈延青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自从云穗到了平康县,他娘就没收拾过他的卧房,房里茶水被褥都是云穗在负责,不用想,这茶是云穗准备的。 沈延青捏紧杯壁淡淡一笑,小孩真挺会照顾人。 喝了两杯,他干脆把茶壶茶杯转移到了书桌上,省了来回折腾。 沈延青又背了七行字,这时云穗轻轻地推开了门扇,他刚干完活儿,脸颊上还残留着劳动后的薄红,显得十分健康俏丽。 云穗见小圆桌上的茶壶静静站在沈延青手边,他轻巧地走过去问:“这茶...你喝着怎么样?” 沈延青放下书卷,抬眼看向红扑扑的脸颊,“很好喝。” 云穗听完绽开笑颜,他买完匣子手里还剩了不少钱,路上见有几个老妪在一个小摊前争相购买一种茶包,他站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说这茶对眼睛好,便斥巨资买了一包回来。 乡下人家平常都喝十文钱一斤的陈茶渣子,这一小包却要十二文,他算了算,一包最多能用三四回,若大手大脚地泡得浓些,两回就没了。 沈延青倒了一杯握在手里,“你喝过这茶没?” 云穗缓缓摇了摇头,这金贵茶是专买给夫君的。 沈延青笑笑,把手中的茶杯递给云穗,笑道:“这个喝了对身体好,来,尝尝,甜的。” 云穗一愣,飞快接过茶杯坐到了床沿上,手指摩挲着半冷的杯壁,脸颊越来越烫。 这人...这人...哪有用一个杯子喝茶的,那不就...嘴对嘴了? 云穗睃了一眼专心致志看书的人,将手中的茶一口闷了。 唔,真的有甜味。 二更过半,云穗被那杯茶烧得头脑清醒,迟迟不能入睡,渐渐的,膝盖疼了起来。 看来明日要下大雨,云穗叹了口气。 膝盖越来越疼,他实在受不住,轻轻捶了起来。 “怎么了?”一道温柔男声从烛光中传来。 在昏暗床帐里的云穗随意说了句白日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失眠啊?没事儿,你闭着眼睛数羊,数个几十只你就睡着了。” 云穗浅浅“嗯”了一声,不再捶弄刺痛的膝盖。 昨晚沈延青看书看晚了,云穗喊起床后他又眯了过去,结果就是早饭来不及吃了,他急匆匆背着书包,抓了个包子就飞奔出门了。 当云穗从卧房拿伞出来时,沈延青都跑出安乐巷了。 “娘...今日要下雨,岸筠忘了带伞。” 吴秀林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心想这天儿挺好的,于是笑道:“没事,若真下雨了我去学堂给他送伞。” 云穗忙道:“娘,那我去吧,岸筠还要吃您做的饭,耽搁了不好。” “好好好,你去。”吴秀林笑眯了眼,小夫郎念着他家二郎,她乐意得很。 “学堂在哪儿知道吗?” 云穗点了点头,昨日言瑞陪他买东西时路过了赖家书房。 那是一座青砖青瓦的好宅子,坐落于东街尾,闹中取静。 学堂的房舍这样好,想来先生也好,岸筠在那里想来能学到不少东西。 吴秀林见他点头,笑着打趣道:“穗儿啊,我也没带你去过赖家书房,你怎的知道在哪儿,还是你悄悄去瞧过二郎了?给娘说说呗。” 云穗有些害羞,但娘问了,他也不能不说,只好将昨日遇见言瑞的事全盘托出。 吴秀林得知有这层原因,也就不逗小孩了,准备开始干活。 待交付了豆腐,吃过午饭,大风就刮了起来,片刻之后,电闪雷鸣。 吴秀林看着乌云密布的天,心里十分惊讶。 还真被她家穗儿说中了。 作者有话说: ------ 青青:老婆的茶茶好甜[奶茶] 穗穗:老公的嘴子好甜[黄心] 第23章 悸动 沈延青一路狂奔, 到书房时,发现门口多了几辆马车。 这几辆马车到了,那就证明他来的不算早了。 沈延青将篮子放到脚边, 拿起书就开始温习昨夜背的《大学》篇目。现在目标明确, 一寸光阴一寸金,他断不会再发呆磨洋工。 沈延青将书翻过去, 闭上眼睛轻声背诵, 不知不觉周围安静下来, 睁开眼, 赖秀才已经进来了。 今日依旧是默写《孟子》中的篇目,沈延青这回默写时一笔一画, 小心翼翼,再不敢随意挥墨。 拿来吧你,卷面分! 沈延青屏住呼**雕细琢,直到赖秀才提醒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刚刚写完。 他暗自思忖,像王羲之那样的天赋型选手, 洗笔的水都能染黑一方清池,那他每日练字的量根本就是洒洒水。 量变产生质变,他得增加练字的时间。 练字是投入产出比较高的投资, 就算没什么天赋, 只要肯花时间精力, 就能看到进步, 沈延青相信, 只要自己持之以恒,他的字在一年半后的县试考场上绝对会大有长进。 正当赖秀才收默写时,看门的仆人疾步进来通报,说是刘举人有急事上门。 赖秀才忙让仆人将人请进来。 “赖兄, 你怎的还和孩子们窝在这里,赶紧随我去金凤寺。” 赖秀才问何事让他这般急躁。 刘举人急得将山羊胡子吹成了两半,抓住赖秀才的手道:“半载前陆家那位老尚书相公致仕归乡,为了躲避上门的宾客,在咱们南阳省大开讲会,传授经典,今日午后陆相公在金凤寺讲经,前日教谕没派人给你传信吗?” 赖秀才闻言大惊,让学生们赶紧收拾书袋,随他出城去金凤寺听大儒讲经。 “你呀你呀,成天围着这些毛孩子转,也不去县学探探消息。”刘举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同年一根筋,若他出门前没有想到这一茬,只怕后几日这呆子肠子都要悔青。 赖秀才一边吩咐仆人去拿自己的松绿绸褂,一边对学生们说:“听智者一席话胜过我讲一车书,孩子们,笔墨纸张要带齐,到了金凤寺切勿多言,静心听各位大儒前辈讲经辩论即可。” 学生们连忙点头,赖秀才忙交代书斋外的各家小厮书童,让他们日暮时分去城外金凤寺接人,中间万不可进寺打扰。 师娘本还担心孩子们中午会饿肚子,经刘举人解释,得知金凤寺会给听讲的儒生提供茶汤素食,这才放下心来。 沈延青收拾好笔墨纸张,又把篮子里的五个包子和水煮蛋包了起来,装到了书包里。 昨日出门前穗穗问他想吃什么馅儿的包子,他随口说了句豆角酱肉的,今天穗穗就给他做了,早上在路上吃了一个,味道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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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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