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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是正式排榜,但从右到左学生们可以数自己在第几位。 沈延青对于写八股文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怀着学习的心态,他直接去了最右侧。 这次时文榜首是裴沅,第二是陆思则,第三是秦霄,第四是于辅庆。 沈延青长眉一挑,好家伙,裴沅和秦霄这么强吗! 于辅庆见自己排第四,说不上高不高兴,但看见沈延青位列倒数第一,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 “沈君的文章竟是末位?”商皓嘉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于辅庆听见这话,故意大声讥讽道:“我不是早就说过了,那厮只会死记硬背,你们瞧瞧他写的文章,哈哈哈哈,我家书童都比他写得好。” 众人见月考榜首现在吊车尾,又听了这辛辣话,顿时哄堂大笑,看向沈延青的眼神多是揶揄嘲笑。 有老尚书相公作保又如何,还不是个只会死记硬背的蠢材,众人在看似轻松的玩笑中抒发心中隐秘的恶意和讽刺,以平月考被压过一头的不爽。 裴沅默默看完了沈延青的文章,见众人嘲弄讥讽好友,心中登时冒起一股怒气。 就算文章写得不好,也不能当面打人的脸啊! 裴沅见沈延青神色自然,抱臂站在墙边看自己的文章,一时错愕。 岸筠是个没脾气还仗义的苦瓠子,这些杀才怎能这般出言折辱? 裴沅的折扇扇得呼呼作响,他见于辅庆小人得志,刚要出言相讥却被见沈延青朝他招手。 苦瓠子也是有脾气的!等着,马上他们两人就舌战群儒! “子沁,你这文章写得精妙,这文章开头你是如何想到从这个角度写的?” 裴沅:? 不是,喊我来就为了问这个? 裴沅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咬牙切齿道:“岸筠,那起子人在笑你呢,你都不生气吗?” 沈延青轻笑回道:“我为什么要生气。他们也没说错什么。” 义愤填膺的裴沅被泼了盆冷水,顿了顿,拉起沈延青往门外走去。 两人走到一角僻静处,裴沅忍不住问他的文章为什么没有一丝章法,纯粹是在乱写。 沈延青长叹一声,面带哀戚,“这就说来话长了,还是不说了罢。” “说!”折扇啪嗒一响,收了回去。 “去年我回乡下成亲磕到了头,乡下又没个好大夫,胡乱吃了两剂药脑袋越发疼了...昏沉了两三日,以前学的制艺技巧也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裴沅听完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你、你竟磕坏了头!”说着就上手了。 沈延青一个闪身躲开,又道:“子沁放心,我已无碍,就是忘了些事儿,不妨事的。” 裴沅松了口气,叹道:“磕到头可不是小事,人没事就好,这文章再学便是了。” 沈延青连连称是,然后十分谦虚地向他讨教制艺技巧。 裴沅心生恻隐,又视他为好友,自然两肋插刀,说等明日中午他去藏书阁借了书再好生教他制艺。 影帝预备役沈某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让裴大公子十分受用,还温声宽慰了几句。 次日吃过午饭,沈延青便站在藏书阁外等裴沅。 一刻钟后,裴沅拿了两本书出来,两人去了扶风山的一座亭子。 裴老师背着手,摇头晃脑道:“这八股文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左不过题目、破题、承题、起讲、起股、中股、后股、大结八个部分。你四书背得齐整,其实也不必太担忧。” 说着拿起一本书,又道:“这技巧都是虚华,你暂时不必管,你先把这部王守溪的文稿读得滚瓜烂熟了再说,等你读熟了也就摸到了八股文的门。” 沈延青点了点头。 “对了,我的方法与寻常教八股文章的先生不同,你看王守溪的同时还得看这本大家文集。”裴沅用折扇点了点另一本书,“时文必浸淫于古,韩柳诸家的文章,或骈或赋,都有可取之处,以大家之文气养尔之气,以大家之才养尔之才,虽然耗费时间,但看到一定程度,八股文章挥笔即来。” 沈延青觉得这话有道理,当即拱手谢了裴老师。 裴沅攀上沈延青的肩膀,郑重道:“下次月考多半会考时文,岸筠,你得赶紧时间入门,若有疑问尽管问我,我想你和你一起升入内舍。” 沈延青拍了拍肩上的手,说一定会一起升入内舍。 沈延青是个十足的行动派,自从得了两本文集便手不释卷,是走路也看,吃饭也看,做到了手不释卷的程度。 有两回沈延青在廊下踱步看书,没有注意到陆敏一,径直撞到了人家怀里。 陆敏一本想斥责这后生行状无礼,但见他是用功入了迷,便不忍苛责,只让他坐下来看。 沈延青面上笑嘻嘻,心想就是坐久了腰疼他才站起来看啊喂! 转眼就到了三月初十,在书院闷了十日的住读少年们终于有足够的时间进城,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的说要去游湖,有的说要去酒肆饮酒,有的说要去勾栏听曲,有的说要回家探亲。 “沈君,你还是留在寝舍?”商皓嘉问道。 沈延青点了点头,他麻利地收拾好书包,准备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回寝舍看书。 今天寝舍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正适合夜读。 商皓嘉本想请他去喝酒,见他如此勤学便算了。 秦霄坐在沈延青左前方,他还在收拾笔墨,见沈延青拔腿要走,忙起身拦住了人,笑眯眯地说:“符真喊你今晚去家里吃饭。” 沈延青笑道:“替我跟符真说一声,心意领了。”说着拍了拍书包,“你是知道的,我是真没空。” 说罢,转身就要走。 秦霄与沈裴二人是一个鼻孔出气,虽然不在书院住,但有裴沅这个嘴碎的在,却是一点风吹草动都没落下,他自然知道沈延青那晚被群嘲的事,也知道沈延青在苦学制艺的事。 “诶,我话还没说完。”秦霄抓住沈延青肩头,轻飘飘说道:“你夫郎前日跟符真一起来的。” 沈延青闻声一愣,抖了抖书包就往门外冲。 秦霄愣住了,这厮这般无情无义么,云穗大老远来连看都不看一眼? ------- 作者有话说:老婆来啦[坏笑] 第35章 清欢 秦霄下学归家, 前脚刚踏进院门,还没来得及跟言瑞说某沈姓负心汉不来了,后脚沈延青就跟了进来。 秦霄被吓了一跳, 上下打量一番, 只见沈延青换了身清爽的青色长衫,额上布了一层薄汗, 脸颊微微发红, 呼吸急促, 一看就是跑过来了。 “哟, 沈君,你不是不下山进城么, 怎的今日舍得破你那臭规矩了?”秦霄打趣道。 沈延青晓得这厮是明知故问,一拳砸他肩头上:“你这人嘴巴坏得很,也不知言瑞怎么受得了你。” “啧啧啧,你这泼皮还恼了。”秦霄揉了揉肩头,摇头大笑, “行了我也不臊你了,小别胜新婚,懂得都懂, 快去厢房见你家夫郎罢。” 沈延青揩了揩额间汗水, 一甩衣摆奔去了厢房。 不出沈延青所料, 言瑞把云穗安排到了自己住过的那间厢房。 月余未见, 他哪里还顾得上礼貌, 直接推门而入。 杏子眼,桃花唇,杨柳腰。 是他的小夫郎。 秦霄说小别胜新婚,可当日洞房, 他们是陌生人,他对云穗毫无感情,新婚不过是住一间屋子,睡一张床。 而今却不同,云穗是他认定的爱人,是从心底思念,想要呵护一生的人,若真要算,今日才算新婚。 刻意压制的思念眷恋如决堤的潮水,止不住,淌不尽。 沈延青反手将门重重合上,一个大跨步上去便将朝思暮想的人拥入怀中。 温热、柔软、清淡,他的小夫郎像一朵云就这样从天边飘来,被自己牢牢禁锢在怀中。 云穗埋在沈延青胸口,手臂也缠上了宽阔的后背。 两人静静相拥,还没说两句话便听得一阵敲门声。 原来是言瑞的丫鬟请两人去用晚饭。 沈延青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细腰,猛一附身,猝不及防,在两片软肉上留下了自己的气息。 一顿饭云穗吃得极不自在,不时拿眼角觑秦霄和言瑞,生怕两人瞧出些什么。沈延青倒是怡然自得,像在家时给云穗夹菜盛汤。 饭毕,丫鬟送了清茶来,秦霄挨着言瑞坐在一张小榻上,笑得促狭:“岸筠,你不是要问我制艺的技巧么,今晚正好得闲,咱们去书房吧。” 沈延青笑笑,他哪里不知这厮的玩笑心思,他才不上当,直接拉过云穗的手腕回房了。 “啧啧,瞧他那猴急的样儿。”秦霄无奈摇头。 言瑞见秦霄这般,戳了他眉心一指头,“好啦,人家小夫夫刚见面,自然要亲香亲香,哪有你这样开玩笑讨嫌的。” 秦霄握住软滑的小手,吻了一口香软的手腕,“我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凑趣罢了。你放心,岸筠不是心窄之人,哪会因为这个就嫌我。” “他不嫌你,我嫌你。”言瑞手臂一扭,别过身去,“你瞧人家沈郎君,为了上进连新婚夫郎都能放下,一心一意在山里苦读,哪像你,自从圆了房就跟饕餮似的,恨不得夜夜要把我活吃了,早上让你去书院还觉着委屈了。” 沈延青与他家夫郎是小别胜新婚,言瑞回平康三日,秦霄觉得自己和言瑞也是小别,所以昨晚有些孟浪,现在小心肝在跟自己闹别扭呢。 不过别扭归别扭,今晚自己会继续浪。 “我想多陪陪你。”说着,秦霄缠上上去,捞起言瑞的手掌细密地亲吻。 言瑞嘤咛一声,却没有抽回手,笑骂了一句“贫嘴烂舌”也就随他胡闹去了。 厢房内,云穗红着脸拿出自己从平康县带来的两罐腌菜。 “这是腌笋和腌香椿,书院的饭若是不合胃口,你便夹些出来配饭,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总比饿着强。” “带这么重的罐子来,累着没?”沈延青拉过小夫郎的手,嘴角要翘到天上去了。 老婆好,老婆妙,有老婆的汉子像块宝。 云穗摇了摇头,说坐言家马车来的,一点都不累。 “穗穗,你几时回家?” “后日一早就回去。” 沈延青笑得眉眼弯弯:“小机灵鬼你来得真巧,明日我放旬假,我们正好可以玩一日。” 小心思被点破,云穗十分羞赧,晃了晃紧握自己的大手。 “穗穗,想没想我?”沈延青柔软的尾音像撒娇一般,不等说完他从后面单手环住了过分纤细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抬起滑腻的小下巴。 四目相接。 云穗慌忙垂下眼,躲避过于炽热直白的眼神,密匝匝的睫毛颤动着,阴影扑在了沈延青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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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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