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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员进门,见大宗师早已沉面冷坐在上,一时皆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南宫桓出身名门望族,又是皇亲贵胄,坐在那里不怒自威,众人见他不做声,个个心里都在打颤。 南宫桓冷面睨着座下众人,过了一阵才沉声道:“本官自上任以来三令五申,尔等不可懒怠学业,但尔等皆把本官的话当作了耳旁风。罢,本官身为学政,也该整饬整饬了!” 众人闻言皆汗毛倒立,一时面面相觑,不明白大宗师之意。 南宫桓吐出一口浊气,掷地有声:“本次岁试,得一等者,附生补增生,增生补廪生。得二三等者,无升降。得四五等者,廪生降为增生,增生降为附生,贴名于府学学宫斥责为诫。至于得六等者,哼,那便革去秀才功名,滚回家去!” 生员内部也是有等级的,分为附生、增生和廪生。按照大周律例,除开院试案首,其余新进的生员都要从附生做起。 众人闻声色变,内心忐忑。 沈延青听了双眉一挑,乖乖,这大宗师还真是一如初见的古板严肃。 沈延青本来还想着保二等争一等,但照南宫大宗师的严厉程度,他已经做好了拿四等或者五等的心理准备。 南宫桓让人拿来了名册,先点了两名考了六等的生员。这两人闻言当即跪了下来,哭爹喊娘,求大宗师宽宥。 南宫桓冷哼一声,呵斥道:“你们二人日日流连花柳之地,狎妓取乐,真当我不知道么!朝廷优待尔等是让你们治学辅君,而不是寻欢作乐!来人,拖出去——”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门子将两个六等生员架了出去。 接着南宫桓又点了十来个五等生员,“本官刚才倒忘了,你们荒废文理,如何还有脸面穿这秀才襕衫,来人,将他们的襕衫扒了,直到下次科考,不许再穿着招摇过市!” 当众剥衣本就是大辱,何况近一年不能在外面穿襕衫,这才真是要命了,要知道襕衫可是身份的象征,穿着就能让人高看三分。 十几人半强迫半自愿地脱掉了襕衫,面色十分难看。其余没有念到名字的生员顿时松了口气,到了这时候没念到名字,好赖这次能混个四等。 南宫桓睨了众生须臾,没有接着念名册,而是让教谕自行誊写名榜张贴,然后厉声告诫了众生员一番,这才扬长而去。 原来大宗师今日是杀鸡儆猴来了,沈延青想。 待名榜贴好,沈延青走到榜前一看,自己竟名列一等! 他上下看了一遍,秦霄的名字赫然排在一等首位! 他朝秦霄投去一个“你这次怎么不控分”的眼神,秦霄怂了怂肩,回了一个“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菜”的眼神。 意料之外的好成绩,这种感觉就像吃完晚饭散步随意买了刮刮乐,结果中了两万。 沈延青一下就从附生跨到了增生,他可是才进学不到半年的生员啊! 看完榜,名列一二等的生员说中午去酒楼庆贺一番,沈延青这次倒没拒绝,秦霄依旧拒绝,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中。 酒席间,有人打趣道:“这秦贤弟才华斐然,就是太惧内了些。” “就是!”有人附和道,“不去花楼听曲便罢,这同窗之间的酒宴也不来,当真是...嘿嘿,对了,听说他是个赘婿,沈贤弟,你与他是同乡,这是真的么?” 沈延青笑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自罚了一杯酒后才道:“逐星并非有意不来,而是他夫郎临盆在即,实在放心不下。” “不过是夫郎怀胎生子,又不是他生,有甚放心不下?” 沈延青闻言皱了皱眉,沉声道:“生子艰难,如何能放心得下?孙兄,你也是有家室的人,如何不能将心比心?” 孙生嗤了一声,回道:“谁家媳妇夫郎不生孩子,装什么十八怪,矫揉造作。” “就是就是——”又有人附和。 沈延青越听越恼,心想融不进去的圈子何必硬融,匆匆喝了两杯便以不胜杯杓为由悄悄走了。 回到家中,沈延青去言瑞院中寻云穗,只见言瑞包得严严实实坐在屋里,脚边放了两个烧旺的火盆,手里还揣着暖炉,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弯弯的,活像只小狐狸。 “沈君回来啦。”不等沈延青张嘴问,他又道,“穗儿在小厨房呢,我让小绿去喊。” 沈延青点了点头,逡巡一圈,突然发现秦霄竟没守在言瑞身边。 这人不是早走了么,怎么还没到家? “沈君,你在找什么?”言瑞眨着大眼睛问。 “哦...没什么,就是看这门敞得挺开,怕吹着你了。要不我关一扇?” “别别别——”言瑞连忙阻止,“好容易透会儿凉气,再关上一扇,要热死我了。” 沈延青见他裹得毛敷敷的,确实不会冷。 等了片刻,云穗端着茶盘走来。 “来,你的燕窝汤。”冒着热气的雕花银盏落到了言瑞手边,接着一个大白瓷碗落到了沈延青手边,“来,你的解酒汤。” 解酒汤晾得半温,正好入口,沈延青向云穗投去一个笑,然后才端碗喝汤。 “啊~~~好穗儿,今天就不喝了嘛~~~”说着言瑞就伸手要扒云穗的手臂。 云穗抱着茶盘,往旁边一挪,站到了沈延青身边,鼓着巴掌大的脸,假装严肃:“不行的,秦郎君特意交代过我,这个补汤是你每日必喝的,不要撒娇啦,快趁热喝。” “怎么连你也听他的了!”言瑞撅起水润绯红的小嘴,“你不是跟我最最好么,得听我的......” 沈延青闻言抢道:“三公子,这话就说岔了,我家穗儿自然跟我是最最好。” 言瑞听完先是一愣,然后撑着腰笑了起来。 云穗羞赧得捏了一把沈延青的侧腰,青天白日的这人怎的说这些! “符真,笑什么呢?”不知不觉,秦霄顶着一身寒风走了进来。言瑞朝他招招手,附耳说小话。 沈延青见他怀里揣着纸包,想来是去买东西了。 秦霄听完,揶揄地看着沈延青。 沈延青咳了一声,正色道:“逐星,三公子刚才耍赖,不想喝补汤。” 言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没想到沈延青会告状,“...我喝了汤就吃不下零嘴了。” 秦霄闻言扭头望向小夫郎,柔声道:“那咱们喝半碗,喝了就吃零嘴好不好?” 看着秦霄的眼睛,言瑞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叹了口气,端起喝得想吐的燕窝汤,小口啜起来。趁着小夫郎喝汤,秦霄把几个纸包展开来。 沈延青看了看,是炒栗子和...糖葫芦?不对啊,糖葫芦不是一串一串的么? “逐星,这是什么?”沈延青朝那散着红果子努了努嘴。 “糖葫芦啊。” “嘿,人家糖葫芦都是一串一串的,你买的怎么一个一个的?” “我让老板新鲜做的。”秦霄让小绿去取银筷子来,“那草垛子上的不知放了多久,不干净。” 沈延青点了点头,心道你小子还真是会疼人。 小绿取了银筷子来,秦霄招呼云穗多吃点。沈延青见只有两双筷子,忍不住嘴贱:“逐星,我也要吃。” 秦霄睃了他一眼,撇嘴道:“这是给符真和你夫郎买的,没你的份儿,边儿去。” “瞧你这小气劲儿。”沈延青哈哈笑道。 云穗咬了一口红果儿,酸酸甜甜的,好好吃啊。他数了数,有二十几颗呢,符真最多吃三四颗就会厌,他再能吃,一个人也吃不完二十颗啊,怎会没有夫君的份呢。 云穗心想:难道秦郎君认为他一次能吃二十个红果儿? 果然,言瑞喝完汤吃了两颗就没胃口了。云穗见他放了筷子,夹起一颗送到沈延青嘴边。 “秦郎君,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秦霄:...... 沈延青刚才不过开玩笑,但老婆都喂到嘴边了,岂有不吃的道理。 咬下一口,嘶—— 甜到嗓子眼儿了。 咽下一颗红果,沈延青笑嘻嘻地看向秦霄,嘴里却说:“穗穗,我还想再吃一颗。” 话音刚落,小夫郎又夹起一颗送到了沈延青嘴边。 秦霄:...... ------- 作者有话说:秦霄;我真服了 第96章 实心 时光飞逝, 转眼就到了腊月,因为不能回平康过年,沈延青打算买些礼物托邹家捎回去。 苏冬儿和邹元凡成亲的日子定了, 就在明年八月, 如今邹元凡真能正经喊沈延青一声表兄了。 云穗挽着沈延青的胳膊,看着皮货店挂起的一件兔皮袄子, 望向沈延青:“我记得娘只有个皮背心, 要不给娘买件皮袄吧。”说着又往上指了指, “我估摸这件的尺寸娘穿着合适。” 沈延青虽然心细, 但没有云穗这般心细如发,他让伙计把那皮袄拿下来, 摸了摸,软和厚实,应该挺保暖的。 “那咱们就买这个吧。” 云穗点点头,跟掌柜还了一阵价才掏钱买下皮袄。 如今沈延青根本不管钱,他的钱全由云穗管着。小夫郎现在能写会算, 那小账本记得有零有整的,很像一回事。 买完袄子,两人又去买了些特产和好布, 新年到了, 总是要裁新衣的。 “岸筠, 咱们还得买份礼, 符真说他母亲就要到省城来了。” 沈延青点点头, 他们在人家的房子里住了大半年,虽然给房租,但钱是钱,情是情。 沈延青跟着云穗在城里逛, 他突然发现他的宝宝成长速度很快,无论做什么都有条不紊,而且做得很好。 买完礼物,云穗还带沈延青去了肉铺。天气凉了正好做些腌肉腊肉,符真天天缠着他做,现在正是时候。 对了!他得多买几对猪蹄,等符真生产了正好可以炖给他吃。 沈延青看小夫郎小手一挥,跟肉铺老板订了十个猪蹄,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穗穗,这...会不会太多了,十个腊蹄子咱们能吃好久了。” “不多不多,等小宝宝出生了,符真且要补身子呢。” “符真?”沈延青长眉一挑,搞半天不是给他做腊猪蹄? 云穗点点头:“对啊,吃猪蹄才有奶啊。”松溪村的财主媳妇生了孩子就是吃猪蹄的,他还去看杀猪了呢。 “那这些肉和排骨也是买给符真的?” 云穗忙着数订金也没听清楚,胡乱“嗯”了一声。 沈延青看着粉白的猪肉,心里有些堵,恨不得立刻怀个孩子,让云穗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付完钱,云穗见沈延青嘴角往下弯,神色也淡淡的,忍不住摸上他的脸颊,“脸好僵啊,是不是刚才风太大吹着了?” 沈延青嘴角一抽,笨蛋老婆,他是在吃醋啊!扫了一圈肉铺,到了年前,客人还是挺多了,算了,回家再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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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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