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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地,沈延青自然随邹老爷去了邹家,只见邹元凡虚弱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脸色惨白,像个活死人。 他大吃一惊,心道这小子还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掺,活活饿了自己三天。 邹夫人坐在床边哭,见救命稻草来了,忙让丫鬟端了米汤来,请沈延青帮着喂两口。 邹元凡没有力气说话,只殷殷看着沈延青,等待答案。 沈延青接过缠金丝莲花碗,舀了一勺轻薄白汤送到了邹元凡干涸的唇边,郑重地朝他点了下头。 邹元凡露出了一个虚弱缥缈的笑,这才抿尽了米汤。 邹夫人见儿子肯吃东西了,这才破涕为笑,站在门口的邹老爷见状,背着手,沉沉叹了口气。 沈延青睃了两人一眼,没再说话,只静静喂邹元凡吃完了一碗米汤。 在黎阳时他就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关窍不在邹老爷和邹夫人,而在邹元凡。 邹元凡的态度便是邹家二老的态度,他回来时存了解除婚约的心思,毕竟连邹元凡都不向着冬儿,婚前就敢让冬儿受委屈,这亲事黄了就黄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 可那日他去找邹元凡撒气解约,得知那棒槌竟不知这事,这才转变策略。 那日他瞧着邹元凡的态度,便觉成了五分,以为这小子会在家里大闹一场饿上两顿,没想到...... “表哥...冬儿...还好吧......” 看着他似闭非闭的沉重眼皮,沈延青点了下头,“他很好,每日吃得好睡得好,你放心吧。” 他省略了冬儿因为他绝食伤心哭泣的事实。 “那...那就好。” 邹元凡看着哭红了眼的母亲,面露忏愧,“娘亲...我还想...再吃一碗。” “好好好,想吃东西就好,春花,快去厨房再给五哥儿盛一碗来——” 冷清紧绷的院落又热闹起来。 ------- 作者有话说:各有各的难处,元凡对冬儿是一见钟情,是真心的! 第105章 真心 到底是年轻人, 恢复了饮食,邹元凡便又生龙活虎了。 “表哥,莫让冬儿再为我下厨房了, 那烟熏火燎的, 别烫着了。” 沈延青看着他呼噜噜地喝着苏冬儿炖的鸡汤,没有少吃一点的意思。 “还有小半月就成婚了, 你自己跟他说去。” 说到成婚, 邹小公子难得露出了一丝羞赧。 这副纯情模样实在是太陌生了, 沈延青被恶心得打了寒颤, 让他别露出这种不值钱的神情。 “表哥~都是男人,你跟我装什么。”邹元凡放下碗, 撞了下沈延青的肩膀,“你跟你家那位在一起时,嘿嘿~” “嘿,嘿什么嘿!”沈延青呼了他脑门一巴掌,“因为你那二两肉弄得两家人仰马翻, 你还有脸在这儿跟我嘿!” 邹元凡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还嘴,只小声嘟囔:“怪我怪我, 是我定力不够, 一时没忍住, 可是冬儿真的......” 好乖好软好勾人, 他若能忍住便真不是男人了。 “菜就多练!”沈延青发表重要讲话, 他灵光一闪,觉得不大对劲便问道:“去年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个年就把持不住了?而且我与你秦哥去了黎阳读书,你也没地方与冬儿见面, 你们...怎的还能做那事?” 邹元凡逡巡一圈,确定下人都走干净了,才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书院的同窗。哥,你是知道的,我爹管我管得严,怕耽误我读书,所以我也没个通房丫头什么的,我那些同窗知晓我定了亲,问我...晓不晓得人事...他们知道我是童男子就笑话我,哎,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就跟他们去了花楼。” “什么!你还去花楼了!”沈延青怒目圆睁,又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地方可是性病聚集地,这小子真是蠢,人家撺掇两句就点着了。 “哥哥哥哥,听我说完——”邹元凡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巴掌,“我...我...我是去了花楼,但我只是去喝酒听曲......我没宿娼。” 那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他家冬儿,饶是那些同窗再笑话自己,他也不傻,他都有漂亮小夫郎了,哪里还用找别人。 “算你拎得清。”沈延青收回了巴掌。 “就是...总得合群吧,他们都留宿了,我也不好早走,我便点了个姑娘给我弹曲子。”邹元凡竖起三指起誓,“哥,我后半夜一个人睡的,连那姑娘的手我都没碰一下。” “有的群不必硬合,下次不许再跟他们胡裹了。”沈延青不信任地睃了他一眼,“若再去,冬儿不收拾你,我先收拾你。” “是是是,我记下了。”邹元凡答应得飞快,为了让大舅哥手上不空闲,小少爷亲自斟了茶水,递到了沈延青手上。 “我在那花楼听了半宿的活春宫,哥,你也是男人,应该知晓我的难处,第二日我与冬儿见面时便......” 沈延青顶了顶牙根,心想童子鸡就是童子鸡,听个声音就想入非非了。 “你们也是胆大,若是被熟人瞧见了,哼哼,你们两个都没脸了。” “不会的表哥!”邹元凡连忙解释,“这个你放心,你们走后我便买了处宅子,我们在那宅子里见面,不会有外人瞧见。冬儿是我的心肝,我怎会让他被外人嚼舌根。” 呵呵,金屋幽会,算你小子有钱!沈延青还是忍不住教训:“少来这套,你若真在乎他的名声,怎会让他怀孕,让他受那样的委屈。” 提及此,邹元凡眼神暗了暗,面露伤情,“是我的错,我不该只顾一时欢愉让他为我受委屈。” 沈延青见他是真心悔过,也不忍多苛责,呷了一口茶后叹道:“罢了,事已至此,你们只行了一回便有了孩子,说明那孩子与你们有缘,想提前来到这世上。” “倒也不止一回......”邹元凡心虚地挠了挠脑袋。 冬儿那样美好,只一次如何能尝尽。 沈延青险些将口中的茶喷出来,他猛地放下茶杯,狠狠捶了邹元凡背一下,“你小子还上瘾了是吧,真是欠收拾!” 邹元凡笑嘻嘻地挨了打,“表哥,你也是有夫郎的人,应该能理解我吧。” “我......”沈延青横眉倒竖,“我理解你个大头鬼!”说罢,又狠捶了几下。 他还以为是一发入魂,没想到这小子...... 两人闹了一番,沈延青拿出一张书契,让邹元凡签字盖印。 邹元凡看了一眼,竟是一张借条,写的是他管沈延青借了三千两银子。 “表哥,我何时管你借钱了?”邹元凡不解,从来只有别人找他借钱的份儿,他可从不会找人借钱。 沈延青认真说道:“这钱不是给我的,是给冬儿的。元凡,你心里应该清楚,你父母瞧不上冬儿的家世,以后你若真有了功名,你父母保不准要你休妻另娶,或者再纳一门贵妾。你们大户人家,三房四妾是常态,以后山高水远,我也顾不到冬儿。你们俩的线是我牵的,我得负责,你是邹家的宝自然什么都不必愁,可冬儿不是,大宅门里都是富贵眼,你不可能时刻在他身边护着,他身上多些钱也有些底气。” “表哥,我不会变心的。” 沈延青笑笑,“我知道你对冬儿是真心的,只是元凡,人心易变,我不是神仙,我如何知晓你以后的事。元凡,你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大户人家三方四妾都是惯例,等冬儿进了门,我也管不了这事,你也破不了陈规,我只想多给他一层保障,多些钱傍身,他也好过些。不过你放心,这钱不是让你现在拿,这条子我先存着,待他以后需要了,我会给他。” 这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冬儿考虑,可邹元凡听了就是不舒服,“表哥,你真是小看我了。” “元凡,我知道这话难听,可我还是要说。” 先说断后不乱,而且这话只能在婚前说清楚,条子也只能在婚前签,否则成了亲就说不清了。 邹元凡叹了口气,签了条子。 沈延青原以为还要再动之以情一番,没想到邹元凡这么轻易就签了。 如此看来,只要邹元凡不变心,冬儿以后在邹家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回到吴大舅家,沈延青便把新鲜的借条拿给了苏冬儿看。 “表哥,这是......” “这三千两银子是元凡给你的。”沈延青推心置腹地说,“我知道他对你好,但邹家难搞,我先弄笔钱给你,到时候他对你不好了,你想合离也没事。我是希望你用不到这笔钱啊,但有备无患,我先替你弄笔钱兜着,到时候你给我写信。” 苏冬儿听完笑了,“表哥,你担心这个啊。” 沈延青点了下头,邹家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否则那么大的家业怎么来的。 苏冬儿轻笑一声,抚着肚子从柜子里取了个香喷喷的盒子出来。 那盒子錾金镂银,一看就价值不菲,苏冬儿掀开盒盖,沈延青只瞧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气。 乖乖,里面全是翡翠珍珠红宝的小玩意儿。 “表哥,这些都是元凡送我的,不算在聘礼里面的哦~”苏冬儿扒拉开盒子里的宝石,从底部取出几张纸,递给了沈延青。 “这是元凡送我的宅子和田地。”苏冬儿指了其中一张,“这处是省城的宅子,离符真哥哥租的那处宅院不远,离贡院也挺近的。表哥,明年去省城赴考,你也别住符真哥哥家了,住这里吧。” 乖乖,邹元凡还真是挥金如土为红颜啊。沈延青仔细看了房契地契,落的都是苏冬儿的名字。 他看着表弟温柔明媚的脸庞,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他这表弟是个心思活络的,哪里轮得到他操闲心。 沈延青轻咳一声,镇静道:“钱不嫌多,以后你好生跟元凡过吧,横竖别委屈自己。” “晓得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沈延青觉得自己有点蠢,尴尬得想遁走。 “表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延青一愣,摆了摆手,“兄弟间何必言谢,再说也是因为我,元凡才缠上了你,让你受了这许多苦。” “可若不是表哥,我也遇不到元凡。” 沈延青看着表弟真挚的眼神,也不尴尬了,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勾,嘴上却刻薄,“知道了,真要谢我,就好好的,以后别再哭鼻子了,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丑死了。” “知道啦,冬儿以后不哭了。” 到了婚礼那一日,苏冬儿还是哭了,眼睛又哭得红红的。 按照习俗,家里的兄长要背着苏冬儿出门子,本来该年纪最大的吴广源背,但沈延青却主动担了这事。 因为当年打拐子,加上考中县案首和秀才,他在平康县还算有些薄命,由他背着苏冬儿上花轿,送入邹家,也好让街坊四邻看着点,这是他家的人,邹家可不兴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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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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