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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骅知道他这是又在闹别扭,扶着额角叹气,想劝两句,就听周洄继续道: “标记消失了。” 文骅心头一跳,拿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住,所有的话忽然噎在了嗓子眼里。 周洄仰头靠在沙发上,声音变得沧桑:“难道我们真的熬不过二十七年之痒吗……” 文骅嘴角一抽:“你们这痒的反射弧还挺长。” 周洄谴责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吐槽。 文骅推了推眼镜,咳嗽了一声。 “我觉得这回的事情,真是你做得太过分了。”文骅组织着语言,“你和小晚结婚这么多年,肯定不可能还和谈恋爱的时候一样黏糊,他最近事业正在上升期,稍微顾不过来也是正常的,你应该多理解他。” 文骅皱眉:“然而你却……” 顿了顿,文骅起身给周洄倒了一杯酒,举杯和他碰了碰。 “如今小晚出国散心,不正好证明他还是很在意你的吗?你赶快见好就收,低头把人哄回来得了。” 周洄捏着杯子,垂眸,似乎在思索文骅的一番话。 文骅仔细看着他的表情,祈祷老天爷,愿这位大哥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谁知周洄忽然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大声宣布:“不要!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先低头,我可是Alpha,我也是有大男子主义的!” 文骅:“……?” 周洄眼角染着醉意,咬牙道:“离婚,我要离婚。” 文骅一惊,他真没想到有一天会从周洄口中听到“离婚”这两个字。 “你说笑的吧?”他不太相信。 周洄摸了一把自己脖子上腺体的位置,颓然坐回沙发上:“他都去国外把标记洗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提到这个,文骅都有点心疼他了。 同时在心里疑惑,沈晚潮这回究竟是怎么个意思,他俩难道真要掰了? 周洄大手一挥:“离婚后房子车子金子票子全给他,我一分钱不要,我只要儿子。” 文骅理性道:“财产全给对方的话,孩子不太可能跟着你的。” 周洄根本听不见他的话,继续说:“儿子跟着我,他起码每周应该行使一回探视权来看看我吧。” 文骅流汗:“这位先生,探视权是探视子女的,跟前夫没关系哈。” “就这样,我先走了。” 说完,周洄抓起旁边的外套,站起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 接着他转身指向文骅,吩咐道:“你就按我刚才的意思,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周一发我邮箱。” 周洄拍了拍文骅的肩膀:“我能委托的只有你了,你毕竟是我们家里唯一的文化人。” 文骅人额角抽搐:“……” 包间门哐当关上。 文骅无力扶眼镜:“Hello?有人还记得我是刑辩律师吗?” 算了,总归是一单生意,文骅拿出手机,打算把这件事安排给律所的实习生来办。 正要起身离开,文骅发现周洄的手机遗落在了包间的沙发上。 拿起来一看,还未锁上的屏幕中间,显示着和沈晚潮的聊天页面。 一句话打好了放在对话框里,还没发出去: 【老婆你怎么还不回家你难道真的要和我离婚吗T^T】 文骅顿感双眼被刺瞎,一下将手机倒扣过去。 这人真是周洄吗? 虽说今晚喝多了点,但怎么连高冷霸总的人设都荡然无存了? …… 周洄站在Club门口,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气,扑在脸上,没能驱散醉意,反而催得他打了个喷嚏。 啊,难道是他在想自己吗? 周洄眼睛一亮。 又打了一个。 不对,是有人在背后骂自己。 又又打了个。 好吧,看来是自己要感冒了。 周洄低落下来,等司机把车开过来之后,垂头丧气坐进了车里。 车子启动前,文骅追了出来,从车窗缝隙把手机给周洄递了回去。 “哦,谢谢。” 周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手机落下了。 文骅按着车窗:“最后劝你,离婚不是儿戏,三思而后行。还有,我是刑辩律师,离婚案件不在我的专业范畴之内。” “你既然不管,那我找别人去。” 周洄冷哼一声,把车窗升了上去。 车子开走,只留下一堆尾气,文骅“靠”了一声,暗骂:“心疼这货的我真是活该。” 四十分钟后,周洄平安到家。 一打开门,周洄耳朵一动,敏锐觉察到浴室传来的水声。 周洄嘴角忍不住笑意,换了鞋子往里走,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小晚?” 浴室门“咔嚓”一声打开。 瘦高挺拔的少年Alpha裹着浓重的潮意步出浴室,细碎的水滴凝结于发梢,随即滴落。 看见是儿子,周洄的笑容变淡:“是你啊,小晨。” 他姿态随意地脱下外套,调侃说:“你终于知道回家了,你爹我年富力强也算是提前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空巢老人。” 周明晨嘲弄一笑:“你刚才以为是那个人回家了吧?” 周洄动作一顿。 空气倏忽变得安静。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映入屋内,在周洄立体分明的五官上投射下一片极为厚重、难以散开的阴霾。 “‘那个人’?”周洄的虹膜颜色似漆黑深渊,在斑斓晦暗的霓虹中闪烁着危险的鎏金色光芒,“他是你爸,注意你的用词。” 周明晨却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呵”了一声,说:“他可未必还记得自己是我爸。” 原本打算挂起的外套被周洄提在手上,成年Alpha侧着身,略垂眸盯着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少年。 富有压制意味信息素悄然弥散开来。 四周的空气一时沉重。 周明晨觉察到来自父亲的信息素,以及其中那不容反抗的压制意味,心中的不服气愈发高涨,不愿服输,仍旧不避不让,直视着对方。 仿佛一头刚刚学会打猎的小狮子,开始试探着朝成年已久的雄狮展露自己的爪牙。 仔细一看,却能发觉他微微颤抖的脊梁。 周洄才经历过好几日难熬的易感期,信息素不稳,这才没忍住使用了信息素压制。 从前沈晚潮一直严禁他在儿子面前使用信息素,因为这样不文明,也不优雅。教育孩子应当以身作则、言传身教,而不是武力镇压。 反应过来后,周洄收骤然敛了气息,从周明晨身边擦肩而过。 “记住,不是什么话都能随便说的,没有下次。” 等周洄进入房间关上门,周明晨才终于后退半步,松了口气。 他靠在墙上,捋了一把半干的头发,暗骂道:“草。” 回到房间的周洄也委屈,拿出手机,熟练翻到沈晚潮的对话框,输入: 【老婆你快回家吧,儿子大了管不住,我需要你的支援T^T】 打完这句话,周洄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字一个一个全部删除。 随后重重将手机扔到床上,自己进了浴室。
第3章 融入儿子朋友圈 晚上八点,刚刚结束加班的陶岩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电梯中。 “小陶啊,刚下班吗?真是辛苦了啊。” 打招呼的是住在隔壁的退休老教师兼居委会群众助理秦阿姨,她对陶岩这种长相周正、工作稳定的大龄孤家寡人总是格外多几分关心,平时见面都会寒暄几句,顺便关心其人生大事的进度,然后肩负起月老的工作。 陶岩心中一跳,一边担心她会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一边笑着问好。 万幸今日秦阿姨更关心另一件事:“刚才我出门的时候看见有个长得很乖的孩子进你家了,那孩子是谁呀?” 看来是遇见放学回家的沈晚潮了。 陶岩松口气,回答:“是亲戚家的孩子,在我这儿借住。” “啊呀是吗?”秦阿姨笑眯眯的,“瞧你成天下班这么晚,肯定没时间给孩子做饭吧?要不以后叫那孩子到我家来吃?” 闻言,陶岩整个人僵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公司食堂吃过饭,却忘了家里还有个沈晚潮。 前几天沈晚潮没上学,有时间做饭吃,今天可别饿肚子了。 几分钟后,陶岩心虚地打开房门,看见沈晚潮正坐在阳台的落地窗边,夜晚的城市霓虹如同斑斓破碎的彩色糖果洒在他的身上,微风从窗户缝隙中钻入,轻佻地勾起他的发丝,晃晃悠悠。 沈晚潮的手里正端着一只小巧的咖啡杯,浅啄细品,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拍咖啡广告,即便相隔甚远,陶岩也仿佛已经闻到了杯中厄瓜多尔咖啡豆的浓醇香气。 沈晚潮侧着头,一言不发望着窗外,不知心事何在。 优雅,实在是优雅。 陶岩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顺手放下背包,走上前去,问:“小晚,你吃过饭了吗?” 沈晚潮终于从画卷美景之中活过来,转头看见陶岩眼底的青黑,原本要说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最终变成了:“吃过了。” 其实没吃,但太晚了,就当减肥吧。 陶岩松了口气:“那就好。” 陶岩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在公司里他的年纪不算小了,不如年轻的员工好压榨,随时面临着被优化的压力,加班到深夜都是常事。 沈晚潮本来有些话想和陶岩说,但见他这样疲惫,又不好开口了。 不想陶岩主动在对面坐了下来,问起:“今天第一天去学校,感觉如何?见到小晨了吗?” 沈晚潮低落地垂下眸,轻叹:“见是见到了,但不算顺利。” 陶岩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静静看着他。 沈晚潮组织着语言,把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在听见沈晚潮说自己当着老师和全班同学的面跟周明晨吵了一架之后,即便是迄今为止尚未当过任何人亲爹的陶岩也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石化表情。 偏偏面前的家伙还不知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皱着眉小声抱怨:“周明晨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停停。”陶岩打断他,“你这样还怎么和小晨搞好关系?” 沈晚潮一脸不解,分明在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他搞好关系了? 陶岩无奈叹气,自己这位多年好友做任何事都得心应手、出类拔萃,唯独人际交往这一块,残存着一些无法弥补的缺陷。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沈晚潮身边的朋友们全是被他的个人魅力吸引聚集在一起的,连那位截止今年都堪称二十四孝全优伴侣的丈夫也是孜孜不倦追了他多年才抱得美人归。 可以说沈晚潮这辈子从来没有为了某个人、某段关系付出过什么努力,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就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来讨他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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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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