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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和几个员工面面相觑，凑近看了看那份红头文件上的印章，吓得双腿一软，差点集体跪在满是烟灰的水泥地上。 总部的钦差大臣？！还是那个传闻中手握千亿股份的活祖宗林少？！ 不到两分钟，一份积满灰尘的《西郊商业综合体概念设计图》被恭恭敬敬地呈递到了林星的面前。 图纸上画着中规中矩的商场大楼、人工湖和绿化带，虽然毫无新意，但也算是一份挑不出大错的常规方案。 林星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捏住图纸的两端，“哗啦”一声撕成了两半，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俗！简直是俗不可耐！” 林星痛心疾首地指着垃圾桶，开始了自己那套堪称精神失常的瞎搞指令，“这地下全是流沙和烂泥浆，你们居然还想建高楼大厦？这是嫌钱亏得不够快吗？听我的，全部推翻重来！” 老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问：“那……林少，您的意思是？” “建迷宫！建那种在地下疯狂挖坑的下沉式迷宫！” 林星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双眼冒着精光，“地面上不要任何实用建筑，全部给我立起那种扭曲的、颜色怎么刺眼怎么来的克苏鲁风格抽象雕塑！路牌一定要瞎指，灯光一定要弄成那种阴间绿和死亡芭比粉！我要让所有走进这里的人，都能体验到一种丧失理智的眩晕感！” 四个老油条目瞪口呆。 这是要建商业街还是建精神病院啊？！ “还有营销预算！”林星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下达致命一击，“把账上仅剩的那点宣发资金全部提出来。不要去请什么大明星，也不要去主流媒体打广告。去给我找那种最让人脚趾扣地的搞笑网红！” “让他们穿着大花袄，在我们的烂泥地里摇花手、喊麦！我要让全网都知道，我们西郊项目，就是一个毫无底线的抽象艺术垃圾场！” 老王听完这一连串的指令，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血压直冲天灵盖。 “林……林少！”老王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折叠桌的边缘，哭丧着脸哀嚎，“使不得啊！您这是在拿着顾氏的百年招牌往烂泥坑里砸啊！” 『对对对！就是要你们连个响都听不见！就是要让钱打水漂！』 林星在心里狂喜乱舞，为自己的绝妙计划拍案叫绝。 林星刚想摆出独裁大股东的架势强行镇压，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抱着资料当透明人的苏小白，却突然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那张清纯的脸庞上，此刻竟然燃烧着一种宛如传销头目般的狂热光芒。 “王经理，您的眼界，实在是太狭隘了！” 苏小白那清脆的声音在破旧的板房内骤然响起，掷地有声，瞬间镇住了正在哀嚎的老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看似柔弱的白衬衫青年身上。 连林星都愣住了，满头问号地看着自己的这个“便宜徒弟”。 “您以为林特助是在胡闹吗？错！大错特错！” 苏小白深吸了一口气，大脑中自动加载了这段时间在林星身边“偷师学艺”总结出来的理论。 “在这个传统的商业综合体早已饱和、同质化严重的时代，谁还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商场大老远跑到西郊来？” 苏小白指着垃圾桶里那份被撕毁的图纸，“林特助此举，是在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那是颠覆传统的‘亚文化地标’重塑战略！” 老油条们停止了呼吸，被这些高端的商业词汇砸得头晕眼花。 “下沉式迷宫和抽象雕塑，那不叫反人类，那叫‘沉浸式猎奇体验’！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年轻人追求的就是刺激和与众不同！这种充满迷幻色彩的建筑，自带强悍的‘打卡属性’和‘话题争议性’。它不需要我们去主动招商，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流量黑洞！” 苏小白越说越激动，双眼死死地盯着老王，仿佛在看一块朽木：“还有那种土味营销！您以为那是砸招牌？那是林特助在玩转‘下沉市场’与‘病毒式传播’的最高境界！通过极致的俗与反差，打破顾氏集团高高在上的刻板印象，在互联网上制造出爆炸性的meme效应！” “不需要花高价买热搜，只要用最低的成本，就能撬动全网数以亿计的自然流量！这叫‘反向营销，四两拨千斤’！” 苏小白一口气说完，板房内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老王张大了嘴巴，那双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亮起了震撼的光芒。 其他三个老员工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种顿悟。 “降维打击……亚文化地标……反向营销……” 老王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几个词，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激动得直接从水泥地上弹了起来！ “神了！简直是神了！” “林少！是我老王有眼不识泰山！我竟然用普通人的思维去揣测您这种天才的战略布局！您这不是在砸钱，您是在西郊这片废土上建一座属于年轻人的精神麦加啊！” “林少威武！顾氏有林少，何愁不能称霸全球！” “干！这图纸我今晚就带着兄弟们熬夜画出来！不就是挖坑和建触手雕塑吗，包在我们身上！” 原本像死水一潭、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废柴部门，在苏小白的一番激情翻译下，瞬间如同被注射了纯度鸡血。老油条们脱掉脏兮兮的外套，抄起对讲机和安全帽，犹如一群双眼冒着绿光的饿狼，嗷嗷叫着冲出了彩钢瓦房，直奔荒地而去。 林星孤零零地站在满是烟灰的折叠桌前。 他呆呆地看着苏小白那张因为“成功捍卫了师傅尊严”而泛着红晕的纯净脸庞，再听着外面传来的那些狂热呼喊。 一阵冷风从破烂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林星后背发凉。 『什么亚文化地标？什么病毒式传播？！』 林星的大脑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短路警报声。 『我真的只是想盖个丑东西来恶心董事会啊！你们这群人到底是吃了什么过期毒蘑菇，怎么能把我的破产计划解读得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破旧的彩钢瓦房外，几台生锈的挖掘机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重新启动，喷吐出滚滚黑烟，铲斗狠狠地扎进了西郊那片充满烂泥的荒地里。 林星站在漏风的窗户前，看着那群如同被打了强心针般冲向工地的老油条们，只觉得脑门上一阵突突直跳。
第34章 意外 深秋的凉风卷起工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彩钢瓦房的窗前飘过。 距离林星接手西郊废弃湿地项目，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林星每天的日常就是在板房里那张摇摇晃晃的行军床上躺平。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最新款的游戏掌机，耳边听着外面挖掘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算算时间，财务部的首期账单应该快出来了吧？』 林星一边在游戏里操控着角色大杀四方，一边在脑海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几千万的资金被我砸进了那些毫无意义的烂泥坑里，还建了一堆丑绝人寰的雕塑。再加上请了那么多精神小伙在工地上摇花手，这简直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商业灾难！』 『等报表一交到总部，顾沉渊那个视财如命的暴君绝对会气得当场心梗！然后董事会就会联名上书，逼我交出股份、引咎辞职！哈哈哈哈哈！』 就在林星沉浸在即将发财的美梦中，嘴角疯狂上扬的时候。 “砰！” 板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撞开。 苏小白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冲了进来。他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连气都喘不匀了，显然是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之中。 “林特助！爆了！咱们彻底爆了！” 苏小白激动得声音都在劈叉，直接将手里的平板电脑怼到了林星的眼前。 林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游戏角色不慎掉进悬崖摔死。他没好气地拨开屏幕：“什么爆了？挖掘机挖断地下燃气管道爆炸了？！太好了！赶紧联系保险公司理赔，最好能上个社会新闻头条！” “不是管线爆炸！是流量！是全网的流量大爆炸！” 苏小白双手颤抖着点开了一个短视频APP的界面。 只见热搜榜的第一名，赫然挂着一个带着深红色“爆”字的词条：#西郊克苏鲁地下迷宫，海城新晋邪典打卡圣地#。 林星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后，他的目光死死粘在了屏幕上。 视频画面里，原本泥泞不堪的荒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造型扭曲、宛如深海怪物触手般的巨大雕塑。在死亡芭比粉和阴间绿交织的诡异射灯照耀下，散发出一种令人San值狂掉的荒诞美感。 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密集到了完全看不清画面的地步：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地方！这审美太超前了，我感觉我的灵魂受到了洗礼！】 【拒绝千篇一律的商业街！我就要这种发疯的艺术！家人们，周末西郊走起！】 【顾氏集团这次真的绝了，策划人简直是神仙下凡！】 【这迷宫看着就好晕，好想去体验一下丧失理智的感觉啊啊啊！】 苏小白看着屏幕上暴增的评论，看林星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看待神明。 “林特助，您那招‘病毒式反向营销’简直是绝杀！现在全网都在跟风模仿，咱们西郊项目的官方账号一夜之间涨粉几百万！连带着周边原本卖不出去的荒地，地价都在今天早上翻了整整三倍！” 林星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疯了。这个世界的网友全都疯了吗？！』 『我建这么丑的东西，是为了恶心人、为了亏钱啊！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 还没等林星从“烂尾建筑变网红圣地”的巨大打击中缓过神来。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紧接着，项目经理老王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板房。他那身原本皱巴巴的工作服上此刻糊满了散发着奇异硫磺气味的灰色泥浆，安全帽都歪到了一边，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狂热得像是刚刚中了千亿彩票。 “林少！奇迹！神迹啊！！！” 老王进门就直接来了个滑跪，顺着水泥地滑到了林星的行军床边，一把抱住了林星的小腿，嚎啕大哭。 林星被他这副泥猴子一样的尊容吓得往床角缩了缩：“你干什么？！工地上出人命了？！” “出什么人命！是出龙脉了啊林少！” 老王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 “咱们的施工队按照您给的图纸，在地下挖那个下沉式迷宫的地基。原本那地方全都是承重力极差的烂泥浆，谁知道按照您指定的那个诡异坐标往下深挖了三十米后，居然打穿了一层坚硬的岩石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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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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